五4

董世昌還以爲她怕孫志奇不支持她，他接着說：“你先別說話，其他人也別想不通，我們這樣安排是有道理的，趙菩提同志的碩士畢業論文寫的就是關於土木工程與自然保護的內容，我看過，寫得非常好，小趙，這裏你是文憑最高，這方面最專業的人，你要幹不了，誰還能幹了呢，不是說誰的官大誰就能勝任這事，孫主任，你說是不是？”

儘管孫志奇心裏不高興，但他還是應道：“是，是。”

“那就好。”董世昌接着說，“趙菩提任項目組長，孫主任，你協助她工作，你要配合好她，全力以赴地支持她的工作。”

孫志奇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心想，讓她當組長就當唄，還讓我協助她，弄得上下級都不分了，這不是讓我難堪嗎。在會上，他不敢吭聲，散會後，他跟着董世昌來到辦公室，說：“董總，您讓趙菩提任項目組長，這事我也沒啥意見，可是，您讓我協助她工作，這不是讓我當她的副手嗎，那我不就成爲她的下級了，這一弄，以後我還咋工作呢，您讓其他人咋看我呢。”

董世昌說：“你心裏只有你，心裏還有工作嗎，你要是把工作放在第一位，你就不會這樣想了。我讓你協助她工作，是考慮到她對各個部門和單位的人員還不熟悉，你能夠把這些部門和單位的人攏在一起，這也是你當主任的職責，怎麼就成她的下級了，你要覺得沒面子，你可以不幹，我讓其他人幹。”

孫志奇很明白，他要說不幹，就等於說他這個工程部主任也當不成了，他趕緊說：“我幹，我幹。”

董世昌把趙菩提架得這麼高，還把她的畢業論文拿出來說事，她再說幹不了就說不過去了，再說，她還沒走，不服從領導安排也不行，所以，她勉強把這個任務接受下來。從接受下這個任務，趙菩提晚上就開始自動加班了。周敏華看她有些反常，開玩笑說：“你工作這麼賣力，不準備走了？”

趙菩提微笑着說：“我什麼時候也沒準備走過呀。”

“喲。”周敏華做個鬼臉，又說：“你這玩的是障眼法吧，你放心，我不會告你的密，不過，以後你要找到好地方了可別忘了我啊。”

趙菩提說：“我可不像你說的那樣，想得那麼多，我給你說實話吧，我去加班也是沒辦法，川氣東送主管道要通過石水坡自然保護區，地方政府對管道施工方案有異議，說是對地表植被破壞較大，要求我們對施工方案再優化一下，我的碩士畢業論文寫的就是關於這方面的內容，所以，董總就讓我當了這個項目組長，我人還在這兒，又不能說不幹。可是，我對原來的施工方案一點都不瞭解，對石水坡自然保護區也不熟悉，我得加班把原來的施工方案研究一下，收集一些關於石水坡自然保護區的資料，這樣，去現場勘察時心裏就有數了。”

“原來是這樣。”周敏華停頓一下又說，“聽說那個地方挺好玩的，你們去勘察時把我也帶上唄。”

趙菩提說：“你不上班了？”

周敏華說：“實在不行，就請個假唄。”

趙菩提說：“去勘察可不是我一個人去，好幾個人呢，萬一他們給你說出去了，你不是露餡了。”

“唉！”周敏華說，“一參加工作，真不自由，要是在上學期間，趁個週末或調課時間就走了。早知道這，在上學期間就好好玩玩了。可是，那時就知道學習，小學畢業盼着上個好中學，中學畢業盼着考個好高中，高中時把自己弄得像坐牢一樣，拼死拼活地想考上個好大學，大學沒畢業就想着上研究生，研究生還沒畢業就急着找工作，到真正工作了，才覺得學生時期是那麼美好。”

趙菩提說：“到你退休後，成爲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時，你又會覺得工作時期是那麼美好。人啊，總是不停地在追夢，又不自覺地回味着過去的夢境。別想那麼多了，忘了昨天，不管明天，只過好今天。”

周敏華說：“就是，高興也是一天，不高興也是一天，我們爲何不高高興興地過一天呢。我要去不了，你多拍些照片回來，要是好的話，我就趁休假的時候去。”

趙菩提說：“沒問題，我給你錄下來都行。”

去現場勘察的除了趙菩提和孫志奇，另外，還有米冬安和宋德興，米冬安也是剛畢業不久的大學生，宋德興年齡稍微大一些，因爲組員不是趙菩提定的，所以，這兩個人她都不認識，孫志奇介紹說：“米工和宋工都是勘察設計院的，這管道原來的施工方案都是他們設計的。”

趙菩提似乎又有了當班長的感覺，她大方地和宋德興和米冬安握握手，然後，微笑着說：“希望你們多多支持我這個組長的工作。”

去現場勘察時，除了資料和儀器之外，趙菩提把廣角鏡頭、數碼照相機都帶上了。有了前面的經驗，她還帶上了防蚊蟲叮咬藥和花露水，甚至還帶了一瓶治療毒蛇咬傷的藥。又是旅行包，又是儀器包，大包小包的一大堆。孫志奇看着很不舒服，他陰陽怪氣地說：“趙組長，你帶這麼多包，你是去工作還是去旅遊呢？”

趙菩提毫不猶豫地說：“去工作呀，這些包裏的東西都是工作時用的，哪個也不能少，所以，都得帶上。”

孫志奇仍然陰陽怪氣地說：“沒見過這樣去現場工作的，這次我可見識了。”

趙菩提一心想着工作，就沒在意孫志奇說話的態度，她說：“孫主任，我們分一下工吧，這次去現場勘察，我主要負責技術方面的工作，你負責人員組織和後勤工作，其他人配合好我們就行，具體誰幹啥，到現場再說。”

孫志奇嘿嘿笑笑，說：“好，好，我全力以赴支持你的工作。”他擺擺手，又喊道：“你們兩個，來幫幫忙，把趙組長的東西搬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