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菩提說：“我們被分到工程部了，今天，我們主任讓我們來這兒，主要是負責道路暢通。”

“好，好！”李徵說，“還別說，你們穿上這工服還真好看，不像我，穿上這工服像一個破舊的紅皮球。”

趙菩提嘿嘿笑笑，說：“我們穿的是新的，你的是舊的，你要是穿上新的也好看。”

李徵說：“給你們配空呼了吧？”

趙菩提指指在旁邊放着的空呼，說：“配了。”

“你們會戴嗎？”

陶寶銘說：“會。”

趙菩提說：“我們在入廠安全教育會上看過老師演示。”

推土機司機聽着他們的對話覺得很好笑，他說：“我從來都沒有用到過這玩意兒。”

李徵說：“最好永遠都不要用到，但是，井場上的情況太複雜了，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在這兒工作可不是鬧着玩的。你們還是戴戴，讓我看看。”

陶寶銘猶猶豫豫地說：“有這必要嗎？”

趙菩提也說：“就是，有這必要嗎？”

李徵堅持說：“很有必要，我親眼看到你們會佩戴了才能放心。”

趙菩提和陶寶銘回想着入廠安全教育會上的演示，笨拙地佩戴着空呼。陶寶銘不摘眼鏡就往身後背氣瓶，結果，眼鏡被氣瓶上的揹帶掛掉了，他又放下氣瓶，去揀眼鏡。趙菩提沒那麼大的勁，她將氣瓶快舉到頭頂時停下了，李徵幫她一把，她纔將氣瓶舉過頭頂背到身上。在李徵的幫助下，費了很大的勁，兩人總算把空呼佩戴好。

李徵讓他們摘下空呼，然後說：“按規定，一旦出現緊急情況，在十五秒之內必須把空呼佩戴好，你們用的時間太長了。要是在井口作業，一旦發生井噴和泄漏，生死就在毫秒之間，佩戴空呼是必須掌握的技能，儘管你們不在井口，但是，你們也需要學會逃生，學會佩戴空呼。”李徵停頓一下又說：“怎樣逃生，你們知道吧？”李徵看他倆都聽傻了，誰也不吭聲，又接着說：“我給你們說啊，一旦井場上拉響警報，你們就趕緊佩戴上空呼朝着上風頭和離井場遠的地方跑。”

陶寶銘指指胸前佩戴的硫化氫報警儀，說：“這報警儀不響也跑。”

李徵說：“等到你這硫化氫報警儀響時再佩戴空呼往外跑恐怕就來不及了。”

趙菩提仰着頭瞅一圈，說：“今天這風正好從井場方向刮過來，左面是山，右面是山溝，我們到底是往上風頭跑，也就是說往井場方向跑呢，還是往遠離井場的方向跑呢？”

李徵也仰頭瞅一圈，然後說：“像這種情況，你們只能順着路往山下跑。”

趙菩提說：“我們明白了。”

李徵說：“那你們在這兒，我就去井場了。”

李徵走後，陶寶銘把兩套空呼放在樹蔭下，說：“我們坐這兒涼快涼快。”

趙菩提正想坐下來，就有罐車從井場下來，還有從山下上來的罐車，罐車一過，帶起一股塵土，塵土直撲趙菩提，弄得她捂住臉好長時間都沒敢放開手，她氣憤地說：“剛纔過去幾十輛大車都沒這麼大的塵土，我看這個司機是故意的。”

陶寶銘說：“剛纔過去的大車都是上山，車速都很慢，所以，沒那麼大的塵土。不過，我看那個司機也有點故意的，本來他的車應該走那邊，經過我們時他偏要靠着我們這一邊走，車速還放那麼快，真差勁。”

梁師傅笑着說：“你們沒看到，那罐車司機是個年輕人，在外施工，常年見不到女的，見到一位漂亮的姑娘，他不瘋纔怪呢。”

趙菩提不好意地低下頭，她對陶寶銘悄悄地說：“我們往下走一點吧。”

陶寶銘往下看看，說：“這山溝太陡了，萬一滑下去就沒命了，還是算了吧。”

推土機司機半躺在駕駛樓裏迷糊着，趙菩提和陶寶銘就坐在路邊，面對着山谷看風景，突然，井場上響起粗獷的喇叭聲，喇叭聲直揪人心，陶寶銘猛一下站起來，說：“警報！警報！”

趙菩提想起了李徵剛纔說的話，她說：“還站着幹啥，趕緊戴上空呼跑呀。”

陶寶銘隨手抓住一個氣瓶背到身上，戴上面罩，提着安全帽就跑。趙菩提戴面罩時將眼鏡碰掉了，她喊道：“我的眼鏡，我的眼鏡。”

陶寶銘返回來幫她戴上眼鏡，調頭就跑，趙菩提說：“我的管子還沒接上呢。”陶寶銘返回來幫她把呼吸管連接到氣瓶上，又想調頭跑，趙菩提憋得滿臉通紅，她掀着面罩說：“氣閥沒打開。”

陶寶銘扒開面罩，喘着粗氣說：“我的也沒打開。”他將趙菩提的供氣閥打開，又把自己的打開，重新戴上面罩，提着安全帽，直往山下飛奔。

趙菩提剛想往山下跑又想起推土機師傅，她朝推土機駕駛樓拍幾下，喊道：“師傅，快跑！”她說罷趕緊去追陶寶銘。

推土機司機看到他倆揹着空呼直往山下跑，感到莫名其妙，他趕緊下車去追他倆，他氣喘吁吁地追上他倆，喊道：“你倆跑啥呢？”

陶寶銘掀着面罩說：“你沒聽到警報嗎？”

推土機司機往山上指着說：“是不是這聲音？”

陶寶銘點點頭。

“嘿！”推土機司機說，“這是壓裂車的喇叭響，不是警報聲。”

“啊！”陶寶銘去掉面罩，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又說，“我們這是在搞實戰演習。”

趙菩提也去掉面罩，面無血色地站着直喘粗氣，她邊喘氣邊說：“對，對，我們這是在搞實戰演習。”

推土機司機嘿嘿笑笑，邊往回返邊搖着頭自言自語地說：“這些大學生，真是。”

歇一陣子，趙菩提說：“都是你，謊報軍情，弄得我倆這麼狼狽，你看，人家師傅都笑話我們了，真是丟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