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教育整整講了一天，和趙菩提、陶寶銘一批招來的一共有十幾個，有的是本科畢業，有的是研究生畢業，各個專業的都有，不過，就像李徵說的那樣，男的多，女的少，加上趙菩提，才兩個女生。因爲互相都不熟，即使課下，互相之間也都沒那麼多話，安全課上得很沉悶。趙菩提和陶寶銘感覺比在學校上課還累。但是，最讓他們心懸的還是安全教育課上一直提到的硫化氫，又是怎麼逃生，又是怎麼戴空呼，上完入廠安全教育課，兩人的情緒一落千丈，他們又焦慮又恐懼，陶寶銘說：“沒想到這裏這麼危險，真後悔來這裏。”

趙菩提說：“現在後悔也晚了，先不想那麼多，我們先去喫飯吧，李徵還等着我們呢。”

陶寶銘猶豫了一會兒，然後說：“你那個高中同學？算了吧，我們別去了。”

趙菩提嗔怒地說：“都說好了，要是不去的話，不好吧？”

陶寶銘生氣地說：“他對你也太殷勤了點，還有，你看他看你那眼神，我看着都不舒服。”

趙菩提似笑非笑地說：“怎麼了，你喫醋了？小心眼。”

“我喫他的醋？我不相信他能把我比下去？”陶寶銘又略有歉意地說，“我也不是針對他，我覺得這兒所有的人都不正常，你看他們看你那眼神，都像飢狼餓虎一樣。”

趙菩提撲哧笑出來，然後止住笑說：“那你可得跟我緊點，要不然，一不留神，我就有可能被哪隻餓狼叼走了。我同學還等着呢，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去了。”

陶寶銘肯定地說：“你去，我肯定去了，要不然，誰保護你吶。”

趙菩提不冷不熱地說：“和老同學喫個飯，還需要你保護嗎？要說你去監視我還差不多。”

陶寶銘看趙菩提生氣了，又陪着笑臉說：“我是跟你開玩笑的，我可沒那麼小心眼。”

趙菩提又語氣正常地說：“他來得早，正好，我們可以向他瞭解點情況。說實話，今天的安全課讓我也覺得在這裏待著心裏不踏實。”

正在他們說話的時候，李徵來了，李徵說：“我們快走吧，這兒沒有大飯店，附近就有兩個農家小餐館，去晚了就連那農家小餐館都沒有位置了。”李徵把他身後的何雲霞拉到身邊，又說：“來，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大學同學，何雲霞，也是學石油工程的。”何雲霞微笑一下，李徵指着趙菩提繼續介紹說：“這是我高中同學，趙菩提，985大學土木工程專業的碩士，旁邊的這位是她的同學。”

陶寶銘趕緊自我介紹說：“陶寶銘。”

何雲霞和趙菩提互相打個招呼。

趙菩提說：“你們不光是同學吧？”

李徵指着陶寶銘說：“你介紹他時不也只是說他是你同學嗎。”

李徵說罷，四個人不約而同地哈哈笑起來。

在李徵的帶領下，他們左拐右拐，沿着彎彎曲曲的小山道走到觀音山的半山坡上，在一片相對平坦的地方矗立着幾間民房，民房被掩映在茂密的樹林裏，民房前面有一個水潭，他們繞過水潭，走進竹林餐館。餐館老闆熱情地招呼道：“請進！請進！就剩一張空桌了，正好坐下你們四個。”餐館儘管不大，但是，很有特色，也很乾淨，桌子和凳子都是木頭本色，不單喫飯的碗和筷子是竹子的，連茶碗都是竹子的，盛米飯的桶和鏟子也是竹子的。儘管喫飯的人很多，但是，呼吸着山裏的新鮮空氣，並不感到擁擠。

李徵坐下來，把菜單推到趙菩提面前，然後說：“你們想喫啥？點。”趙菩提和陶寶銘都說隨便。李徵說：“隨便這個菜是最難做的，你們不點，那就我來點吧，來一隻竹雞。”

趙菩提說：“我們不喫保護動物。”

李徵說：“你想喫，這兒都沒有，儘管這兒是山區，但是，這裏的人口相當稠密，到處都是人在活動，野生動物哪還敢來呢。這兒的竹雞都是人工飼養的，不過，都是在竹林裏放養的，和野生的也差不多，味道真不錯，過一會兒，你品嚐一下就知道了，學校食堂裏做那肉雞就沒法和它比。”

趙菩提說：“很貴吧？”

李徵說：“不貴，一隻也就幾十塊錢。”

趙菩提驚訝地說：“還不貴呀？看來，現在你是大款了。”

李徵嘿嘿笑笑，然後說：“大款不大款，就憑現在的工資，一隻竹雞還是喫得起。”

何雲霞說：“就讓他點吧，他剛發過獎金，我也正想宰他一頓呢。”

李徵繼續邊點邊解釋：“來一份臘肉，這兒的臘肉不錯，都是山裏人自己養的豬，自己加工的臘肉。這山裏的人養豬不用飼料，都是用青菜和糧食喂大的。再來一份雞蛋，這裏的雞都是在山裏放養的，下的蛋很好喫。再來一份竹筍雞。”

趙菩提說：“好了，好了，別點了，都是雞了，喫不了就浪費了。”

“竹筍雞和竹雞的味道不一樣，那雞是當地的土雞，配菜竹筍是當地的嫩竹筍乾，我特別愛嚼那帶着竹子清香的雞塊和吸收了雞肉香的筍塊。”李徵又朝着老闆說，“再來兩個時令青菜。”

趙菩提說：“要的菜太多了。”

李徵說：“菜不點了，你們喝啥酒？”

趙菩提和陶寶銘都說不喝酒，李徵說：“不喝酒哪能行呢，這兒也沒啥好酒，我們就喝他們自己釀的梅子酒吧。”李徵朝老闆做個手勢，喊道：“老闆，給來一罈子梅子酒。”

李徵不單熱情勸酒勸菜，自己也沒忘大口大口地喫，喫着還不耽誤他說話，趙菩提幾次想說話都被他的熱情堵回去了，趁他喝水時趙菩提趕緊問道：“李徵，安全課上講的硫化氫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有那麼危險嗎？”

李徵停住喫喝，一臉嚴肅地說：“要說起來這事，還真是個嚴重的事。你說它危險，它還真危險，我們都是理科生，不用我多說,你們都知道，空氣中硫化氫濃度達到20ppm時，人只要吸一口，足以讓人斃命。安全課上可能給你們講過了，這兒的地下天然氣中硫化氫含量高達15%左右，含硫化氫的天然氣一旦泄漏出來，那麼，空氣中硫化氫的濃度瞬間就能達到上千ppm，你說它危險不危險吧？可氣的是，這地下的天然氣不但含硫化氫，並且，二氧化碳含量也很高，這在我們國家天然氣開發中是從沒有過的先例。都說這氣藏就像潘多拉魔盒，一旦打開它，災難就會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