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
短短三個字,卻道出了浴晨風內心所有不堪言說的企盼與糾結。
曾幾何時,她也是這麼對自己說的,只是那時的浴晨風志在天下,不懂真情兩字的珍貴,當我翻然悔悟的時候,你已不在。
一場生與死的劫難,卻讓我看清了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只是一個權,一個利,讓我當初盲了眼,蒙了心,纔會看不到你的真情。
浴晨風望着段玉樓,眼底盛滿了破碎的星光,倒映在段玉樓眼裏,瞬息湮滅成一片被抽離的空曠。
一念與一念之間,就彷彿隔了情天恨海般遙遠的前塵,可你若不在,又有什麼是值得我介懷的。
那一刻,段玉樓心柔柔軟軟的碎成一片一片。
跟你走!
去哪兒呢?
能去哪兒呢?
天地之大,何處不能容身,只是段玉樓看不破紅塵俗事,便註定要在這滾滾紅塵之中,嗔,癡,愛,恨一生。
註定不能免俗。
段玉樓脣邊的笑盪漾開來,卻忍不住熱淚盈眶,低眉俯身,手指尖在酒杯沿上遊走,盡是幽雅,幽暗的光與影,一點一點勾勒出他的面色蒼白,哀傷點點。
“去哪裏都行!去一個你喜歡的地方,我們一起看天荒地老,一起看似水流年!”
好生悲情而浪漫的想法。
可命運偏偏讓段玉樓生在了那戰火紛飛的年代,這一身,便記載了無數筆靜家的血債,這便註定了他的一生與仇恨相伴。
段玉樓嗎?
還是你浴晨風?
可誰又能躲得過命運的戲弄!
誰又能避得開天機命頂的棋局!
不久之前,自己才奉命刺殺浴晨風,而現在,這個男子,正坐在自己身邊,說要與自己浪跡天涯!
段玉樓默不作聲,掌心卻早已暈染了大片大片的潮溼。
終於,還是把心一硬,硬到自己也覺得殘忍。
走?
冷笑!
走去哪裏?
我爲什麼要跟你走?
段玉樓便那樣眼睜睜地看着這個俊朗而憂傷的男子,一句話突然哽住裏喉,眼淚就那樣無可竭制地掉了下來!
浴晨風忽然很挫敗,楞楞的看着段玉樓,良久,轉身離去。
段玉樓望着那蒼然而去的背影,揪得他的心,沒來由的一陣抽搐。
慘白的笑。
千丈紅塵,癡不過一個情字!
浴晨風,你的情若一落在段玉樓這裏了,那麼,請你下輩子找段玉樓討要回去。
段玉樓此生,不事情愛!
夜。
幽涼。
黑與暗,綿延不絕。
滿眼竹林寂寞,又有風起,一片蕭瑟。
心重是不該有的斷斷荒涼。
一旦靜下來,他的眼裏,不能沒有他,段玉樓咬着脣,用立合上眼皮,可是,不爭氣的眼淚,依舊洶湧而至。
無謂的憔悴,糾纏。
那是他永遠不可得的愛情,可他卻始終狂妄妖嬈地幻想。
那幾個字,便一遍又一遍響徹在耳際,令段玉樓徹夜心驚膽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