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紅的火簇包裹着靈礦,將其中的雜質剔除,體積已經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隨後沐鳶心念一動,這些色彩各異的靈礦開始緩緩交融。
衆弟子和賓客不敢上前,生怕她突然炸了,只敢站在兩三裏外,或是以自身精神力探尋,或是站在高處的山頭上,用器加持力眺望。
雖然鳶煉製器的過程,讓他們感到害怕,但用如此火焰煉製的絕佳效果,卻超出所有人的預料。
“那是何種火焰,怎麼感覺比禹老先生的青元聖火還要猛烈,莫非也是異火?”
“我剛開始看到她將一黑一紅,兩種火焰投入器當中,紅色的暫且不論,那黑色的以我的見識,倒是有點像靈樞宗的人造異火??黑炎。”
“哦?竟有此事,她怎麼會有黑?”
“那還用問,當然是從靈樞宗弟子身上搶,啊不對,借來的唄,聖女大人在天元谷大殺四方無人能敵,想必借了不少好處。”
“不過能用這兩種火焰,融合出堪比真正異火的火焰,確實值得稱道,諸如這般的五品偃器,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嗯,如果不會突然爆炸就更好了。”
在遠處竊竊私語,沐鳶感知敏銳,大概可以聽到他們所說的話,她倒是沒什麼感想,反而是畢方冷哼,露出滿臉不屑的小表情。
“哼,一羣有眼無珠的東西,本宮的黑真火,本宮的三相焚天儀,豈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可以揣度的。”
“不對啊,你不是說你名垂千古嗎?怎麼你的三相焚天儀,好像他們都沒有聽說過啊。”
“咳,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一定是我的幾個仇家,在我死後千年抹黑誹謗我,有意銷燬我的豐功偉績,當真可惡!”
沐鳶無言,只是繼續煉製靈礦,她手中這些不過是些一二品的靈礦,但在太陰真火的煉製之下,逐漸煥發本不具備的靈性。
煉器的本質,是運用偃材自帶的道紋,故而要使得這些低階偃材的效果發揮到極致,就必須對這些道紋進行重新排布。
一二品的偃器很多都可以交由者或者偃師量產,但一些三四品的偃器,必須交由大師親手製,一些五六品更高階的偃器難以復刻,其難點就在於要煉製這些道紋。
在太陰真火的灼燒下,材上的道紋一一浮現,沐鳶不敢怠慢,趕緊操縱這些道紋的排布。
旁人造詣不夠,大多無法理解陣紋的存在,禹問煉製完一個機關元件後,抬頭看了一眼,頓時從地上起身。
“想不到這魔傀宗內,居然還有人能夠掌握道紋的煉製之法,如此嫺熟的操作,此女已經有了煉製五品偃器的資格。”
禹老說這些話的時候,並不知曉,沐鳶成功煉製出過一件五品偃器,在場的衆人當中,也只有夏聲笙知道,她手中的三相焚天儀,並非所謂的長輩賜予,而是她自己煉製出來的。
“禹老,你這也太抬舉她了,她不過是仗着盤外招,干擾我等煉製器,好自己奪得魁首。”
“盤外招?”
禹問眉頭一皺,環顧四周,方纔都在專心煉製偃器,忽然注意到身邊撐起的護罩,這才反應過來衆人口中的盤外招到底所謂何物,隨即不鹹不淡道:
“哈哈哈,她怕是不屑用那盤外招。”
說完,禹問捋了捋鬍鬚,重新坐下,繼續煉製手中的偃器。
他並沒有把話說地太直白,言下之意是說,以她的手段要對付你們,還用不上所謂的盤外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等到沐鳶將所有靈礦熔鍊完畢,已經是第三天傍晚,但界的一天是十二個時辰,大比從第一天正午開始,到現在爲止已經過去了二十八個時辰,還剩下最後八個時辰。
場上的一衆修當中,但凡有能力煉製出三品偃器的,已經陸續上交作品,完成了打分,就算尚未完成,到這個時候,煉製過程也接近了尾聲。
“到目前爲止,我看那排名第一的,依舊是賈雲韶,以一百七十五的總分,領先第二名足足二十分。”
“賈少不僅用時最短,而且遙遙領先,果然是聞道有先後,賈少的造詣本就不俗,倘若換做別的三品偃器,倒是未必會有這麼大的差距。”
“快看,禹老也煉製完成了!”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那名鬚髮灰白的老者站起身,晃了晃身子骨,渾身上下劈啪作響,他長嘆道:
“人老啦,終歸還是比不過你們這些年輕人。”
說罷,禹問就取出他煉製完成的獵雲弩,這隻獵雲弩只有兩尺六寸,比正常的獵雲弩要短上半尺,但通體寶光流轉,一看就覺得不是凡品。
他本身修爲只有靈,但卻能煉製五品偃器,追隨者中卻不乏偃王,當他徑直來到衆位長老面前,除開太上長老和夏聲笙這位峯主端坐不動,剩下的偃王境長老都起身笑臉相迎。
接過禹問的獵雲弩,衆人一陣傳看,都嘖嘖稱奇,能夠常年遊走於兩宗之間,並非沒有理由,哪怕是他們作爲魔修,也要賣對方一個面子。
最終,經過衆人商討,禹問最終拿下了九十七分的成績,等到第二輪實戰測試,禹老坐下品茗休憩,測試一事則是由其手下弟子代勞。
那名弟子修爲是一轉偃靈,他手持弩箭,在弩箭後方的凹槽中,投入幾塊風鳴石,對準前方的藤甲輕輕釦動扳機。
嗖!
只聽一道破空聲響起,衆人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切就已經結束。
他們湊上去查看,卻發現藤甲中央,不知何時已經多出了一個成人小拇指粗細的空洞,接連十張藤甲都是如此。
此時,禹問放下手中的茶碗,對其弟子說道:
“徒兒,爲師考你一考,和他們說說,爲師的這件獵雲弩,是如何設計的?”
這名弟子早在禹問煉製器的時候,就一直在旁邊觀摩,知曉其中的原理。
“師尊這件獵雲弩,並沒有用到實體的箭矢,而是以極度壓縮的風系靈力替代,省去了裝填的麻煩,在實戰中可以做到連發。
“除此之外,師尊在偃材受限的情況下,能夠用一堆三品偃材,煉製出一枚三階風靈核,利用這枚風靈核,將靈力壓縮到極致,從而增強了靈力箭矢的穿透力。”
聽完自家弟子的講述,禹問滿意地點了點頭,其他修聽完後,也都讚不絕口。
“這三階風靈核作爲一種三品偃器常見的元件,其造價不菲,起碼也要二十萬靈石,能夠將其成本壓縮到十萬靈石以內,還保證其性能,如此手法,我等輸得心服口服。”
“師尊煉製這枚三階風靈核,其實只用了大概五萬靈石的造價。”
此話一出,現場譁然,更加對禹問的偃道造詣讚不絕口,禹問的弟子轉過身,面向另一邊的鋼板,衆人知道那弩箭速度極快,於是都有了準備,雙眼死死盯着發射孔,終於看到一道白光在他們眼前閃過。
嗖!
鐺!
先後兩聲短促的爆響過後,鋼板已然被洞穿,整整沒入其中七尺三寸,兩輪成績加起來,達到了恐怖的二百二十分,再次刷新了成績。
賈雲韶見狀,一張臉頓時垮了下來,心中憤憤不平,而禹問笑而不語,只是一味地喝茶。
砰!
突然,就聽到一聲爆響,巨大的震動,令得整個廣場爲之震動,禹問手中的茶水潑灑而出,衆人回頭看去,就看見被炸地灰頭土臉的沐鳶。
在她腳下的地面上,一塊其貌不揚的黑色鐵胚咣噹落地,鐵水濺得到處都是。
“禹老和賈少二人都已經煉製完成,現在才用這盤外招,未免太晚了。”
“只剩下八個時辰不到,她才完成靈礦的熔鍊,如此下去,多半要來不及。”
衆人皆是如此所想,只有些造詣頗深的偃修看到地上的那塊黑色鐵胚,忍不住發出一聲輕咦。
“此胚賣相一般,可竟然具備一絲靈性。”
“若不是我剛纔一直盯着她,我都差點以爲她偷偷在裏面摻雜了四品偃材。”
正當衆人都以爲,沐鳶要對此鐵胚塑形之時,沐鳶卻拈起了幾株草藥,放進一口火中,繼續煉製。
“她居然還有功夫,在這裏慢悠悠地熬煮靈油?”
她一心二用,伸手一指,地上的胚在精神力作用下,冉冉升起,重新投入太陰真火當中,在火焰的灼燒下逐漸分裂,形成成一塊塊大小不的鐵水。
這些鐵水無需雕刻,在她的火焰中扭曲變形,最終形成了一塊塊的元件,一塊塊元件落地,依舊其貌不揚。
沐鳶等其冷卻過後,拿出刻刀,修去其中多餘的棱角,並且爲其一一銘刻上陣紋,此時旁邊的靈油已經熬煮完畢,沐鳶將這些靈油倒入一口鍋中,投入一根長條。
這根長條是是一頭三階蛇妖的蛇筋,靈礦可以用一二品配合太陰真火加以熔鍊,但這條蛇筋卻省不得,以沐鳶現在對於火焰的掌控力,還達不到煉製蛇筋的地步。
蛇筋不能用火煉,但靈油卻可以,在靈油的浸泡下,這條蛇筋的韌性得到十足的增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