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甘心哪
宋初一這才放心。
“還很疼?”沐景序拉過她的手,暖氣開的這麼足,又喝了一杯紅糖水,手竟然還是冰冰涼的,他不由蹙起眉頭。
宋初一搖頭:“好多了。”
她每個月來例假都會疼,也調理了身體,沒用,這是體質問題。
這個月還拍了一次淋水戲,所以這次疼的厲害些,不過經過剛纔一系列的動作,已經好很多了。
沐景序看着她眼底的青色,又想着她明天的戲份,以及後天還得趕去首映禮,不免有些心疼。
只是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喜歡的事情,正如他不過問他出任務的事,他也不會插手她的工作,只能盡力讓她多休息。
“睡吧。”
宋初一重新躺回牀上,沐景序從旁邊側擁着她,手放在她小腹不輕不重的揉着,宋初一乖乖依偎在他懷裏,很快睡熟了。
第二天宋初一本想送沐景序去機場,沐景序拒絕了。
“有時間送我,還不如多睡會兒。”他親吻她的眉心,“乖,再睡會兒。”
過了會兒,宋初一聽到很輕一聲關門聲,睜開眼睛,嘆氣,沐景序真的走了。
*
“怎麼今天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休息時間,孟元譯打量宋初一的神色,調侃道:“這老沐才走,你就想他了?”
宋初一強忍着沒對孟元譯翻白眼:“孟老師,您能不能正經點。”
現在和孟元譯關係愈發熟悉,宋初一在稱呼上便由疏離尊敬的‘孟前輩’改爲比較親密的‘孟老師’了。
“我很正經。”孟元譯挑眉,隨後他的助理端來一個鐵盅,孟元譯接過,遞給宋初一。
宋初一低頭看去,是一盅紅棗枸杞蓮子湯,一看就是補血暖胃的。
她有些驚訝。
“老沐這小子,知道我帶了個小廚房來,特意吩咐的。”孟元譯解釋,“就知道奴役我。”
宋初一這才明白,心中一暖,雖然是沐景離叮囑,但她仍然認認真真向孟元譯道謝。
“得嘞。”孟元譯站起來,“以後說不定會成爲一家人,不用客氣。”
宋初一哭笑不得,孟元譯雖然是沐景序的遠房表哥,可真要論關係,其實差的還挺遠,何來一家人之說。
她知道這是孟元譯的好意,便也不再矯情的道謝。
下午的時候,宋初一上廁所的時候聽到一個消息,週一白忽然請假了,請了三天假。
難怪今天沒在片場見到他,今天本來和週一白有對手戲的。
“聽說是家裏出事了。”
“啊?出什麼事了?”
“好像是他媽媽出車禍了。”
聽到這句話的宋初一身體頓了下,片刻後,她回到現場,拿起手機,找了處偏僻的地方,撥通了週一白的電話。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了起來。
“初一。”週一白的聲音透着淡淡的驚訝,顯然是沒料到宋初一居然會主動給他打電話。
宋初一直接問:“我聽說伯母出車禍了?”
周母過生日的時候她去過,雖然那天之後,她和週一白單純師生朋友關係再也回不去了,但對周母,宋初一併沒有什麼惡感。
週一白的聲音聽不出什麼來:“出去買菜的時候被一輛三輪車刮到了。”
“嚴重嗎?”
“沒什麼大礙,右腳踝骨折了。”這樣的傷於年輕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周母年齡不小了,本身身體也不是太好,想要痊癒,至少要比年輕人多花兩倍的時間。
宋初一鬆了口氣,只要不嚴重就好,於是她便想結束通話,週一白卻道:“初一,如果我和沐先生公平的追求你,你會答應嗎?”
宋初一平靜道:“周老師,我已經和他在一起了。”
“也就是說,我連追你的權力也沒了?”
宋初一無聲嘆氣:“周老師,我想我之前對您說的已經夠明白了。”
週一白道:“可你現在連話都不願意和我說。”
宋初一默。
“您是赤沙七爺,想跟您說話的……”
週一白打斷她:“但我現在是週一白。”
最終,宋初一道:“祝伯母早日康復。”然後掛斷了電話。
電話另一端握着手機的週一白,聽着手機裏傳來的忙音,緩緩閉上了眼睛,掩蓋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冷意。
強制待你,你不喜。
溫和待你,你仍不喜。
你想讓我,怎麼辦呢。關於汪緋一事,他參與的那一截,週一白讓沐景序不要告訴宋初一,當時沐景序很驚訝,倒也沒問什麼,爽快答應了。
他並不想讓宋初一知道他爲她做過些什麼。
“爺?”時嶼的聲音喚回週一白思緒,週一白重新睜開眼睛,“走吧。”
*
完成今天的工作後,宋初一回到酒店,開始爲明天晚上的首映禮作準備。
然後她接到鬱念之的電話。
前幾天宋初一住院的時候,鬱念之打過電話來詢問情況,兩人沒聊多長時間,鬱念之太忙了,都是抽時間給宋初一打的電話,得知她沒事後,匆匆掛了電話。
“忙嗎?”鬱念之問。
宋初一道:“不忙,已經回酒店了。”
鬱念之鬆了口氣:“我也纔剛剛收工,累死我了。”
“明天首映禮要來吧?”
宋初一‘嗯’了聲,兩人就明天首映禮的事聊了會兒,最後,鬱念之才說出這通電話她最終的目的。
“初一,你邀請你老師來參加首映禮吧。”
宋初一立刻明白過來,只怕是鬱念之邀請童悅,童悅拒絕了。
果然,鬱念之低聲道:“我邀請他,他直接拒絕了。”那邊傳來打火機的聲音。
宋初一忍不住道:“鬱姐姐,你少抽點菸。”
“沒事。”鬱念之道,“這是女士煙,提神的,沒副作用。”
宋初一不說話了。
鬱念之道:“我想你邀請的話,他肯定會答應的。”
“好。”
宋初一答應了,隨後掛斷電話,看了看時間,不是太晚,童悅應該還沒休息。
她想,就算童悅不來,她求也要把他求來。
電話打過去,響了好一會兒才接起,卻不是童悅接的,而是羅浮。
“初一,什麼事兒?”
“羅哥,老師呢。”
羅浮頓了頓,道:“他在喫飯。”
宋初一皺眉,童悅喫飯也不至於沒時間接她的電話,下一秒,她明白了。
手機傳來女人淡淡的聲音。
童悅在和女人喫飯,爲了這個女人,不接她的電話,反而讓羅浮接。
宋初一心中起了一縷不好的預感。
童悅——該不是在相親吧。
關於童悅的故事浮現在腦海。
童悅對她說,他不是鬱念之的良人,當時她通過手機,讓鬱念之聽到這句話了。其實宋初一在知道童悅的故事後,站在鬱念之的角度,她希望鬱念之能放手,免得讓自己痛苦。
站在童悅的角度,她又希望能有一個人能好好愛他,童悅的前半生,太苦了。
所以她很矛盾,最後決定還是不管了,順其自然吧。
可這裏並不包含童悅相親,如果童悅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那麼鬱念之……宋初一幾乎能想象她痛苦的樣子。
頓了頓,宋初一轉念一想,或許,相親只是幌子,童悅是藉此讓鬱念之死心?
不無這個可能。
宋初一頭疼的揉了揉眉心,對羅浮道:“羅哥,那麻煩你等會兒轉告老師,他喫完了讓他回我個電話。”
“好。”
半個小時後,宋初一收到童悅的回電。
然而,她又不能直接問他和女人喫飯是不是相親,最後只得略過這個問題,邀請他參加明晚的首映禮。
“抱歉,初一。”童悅的聲音帶着縷歉意,“明天我和別人約好了。不過你放心,等電影上映,我給你包場支持。”
宋初一心中一沉,裝作好奇道:“剛纔聽羅哥說你和一位女士用餐,你明天的約是和她有關嗎。”
童悅輕輕嗯了聲,聲音帶了點不好意思。
“老師打算給我找個師孃了嗎。”宋初一語氣雖然帶着輕鬆,只是臉上的笑容卻隱了下去,她一時有些摸不清童悅說的是真還是假。
“也不算吧。”童悅笑,“哪能那麼快,先試試吧。你就別操心了,好好照顧你自己。我可不想再在網上看到關於你出事的新聞,嚇都要嚇死了。”
宋初一差點脫口而出‘那鬱姐姐怎麼辦’,幸好她忍住了。
可是她都答應鬱念之,一定要邀請到童悅,宋初一咬牙道:“老師,這是我的第一部戲,這麼重要的事情,我希望您能到現場見證。”
童悅沉默,似乎是在爲難。
宋初一再接再厲,她半開玩笑半撒嬌道:“約會什麼時候都可以,可首映禮只有一次,您就當真不想參加您徒弟人生中第一場首映禮呀。”
宋初一掐了一把自己,這撒嬌的語氣聽的她自己都想打自己。
這一次童悅回答的很快,聲音帶了縷笑意:“好,你都這麼說了,老師還不去,還配當什麼老師。”
宋初一鬆了口氣,隨後師徒倆又聊了幾句,這才掛斷電話。
宋初一立刻將消息從微信上轉給鬱念之,鬱念之發來好幾個萌萌噠笑的表情。
光從這幾個表情中,她都能感覺到鬱念之心內的喜悅。
她猶豫着不知該不該對鬱念之說起童悅相親的事。
如果不說,鬱念之遲早會知道,到時候一樣會傷心。可說了……宋初一深深的嘆了口氣。
最終,她決定說。
她也不知自己這麼做對不對,但她想着,提前預警一下,後續鬱念之知道的話,應該也不會那麼難受吧。
於是她試探的回了句:【鬱姐姐,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喜歡的人和別的女人談戀愛了,我該怎麼辦呢。】
宋初一看到屏幕上方出現‘對方正在輸入……’,過了會兒,這幾個字消失,但她沒有收到任何回覆。
足足過了兩分鐘,屏幕上方纔重新現出‘對方正在輸入……’。
【鬱念之: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要分情況看吧。說不定他談愛只是爲了刺激你,讓你死心呢。】
宋初一看着這條消息,明白過來,鬱念之應該知道童悅相親的事了。
她點着屏幕,想了想,纔回答:
【宋初一:如果照你這麼說,他既然能這麼做,說明根本不喜歡我,那我還應該繼續喜歡他嗎。】
【鬱念之:看你自己吧,如果你想盡辦法都忘不了他,還是喜歡他,那就盡力一博,哪天他結婚了,哪天就死心了。】
【宋初一:如果是我的話,我不會再喜歡他了,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何必讓自己在一棵樹上吊死。他既然選擇和別人在一起,證明是歡喜的,祝他幸福便是了。否則,對他,對我都是折磨。】
這段話發過去,鬱念之久久沒有回答。過了好一會兒,鬱念之回覆:
【鬱念之:可終究,會不甘心哪,也會不捨得。】
【鬱念之:好了,我得忙去了,不陪你閒聊,明天到時給我發信息,到時候一起進場,我們的位置應該是連在一起的。】
【宋初一:好,忙完早點休息。】
結束此次對話後,宋初一略有些煩躁的把自己砸進大牀。
鬱念之怎麼就這麼倔呢。
她代入自己,如果哪天沐景序不喜歡她了,提出分手,她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哪怕她會傷心會痛苦。
另一邊,鬱念之放下手機,怔怔出神。
童悅相親的事,她是知道的,甚至她連那個女孩叫什麼,多少歲,做什麼的,她都知道。
那個女孩叫許清,二十五歲,一家甜品店的服務員,身高一米六五,長相平平……
這些都是羅浮告訴她的。
可若是沒有童悅的吩咐,羅浮哪能這麼爆他老闆的底。
她明白,他是想藉此讓她死心,現在甚至連初一也知道了,是想借實一也知道這件事,來告訴她,他不是鬧着玩的,他是真的想和那個女孩在一起。
可越是如此,鬱念之就越不甘心。
她和許清兩人之間,不論在哪方面都強過許清,可爲什麼童悅就是不接受她?就因爲她和阿念長的相像,就因爲她們之間都有一個念字?
哪怕她表示成爲替身,他也不答應。
有時候,這個男人溫柔的讓人想落淚,有時候,他殘忍的讓她絕望。
他對所有人都很溫柔,可爲什麼獨獨對她這麼殘忍呢。
想着想着,鬱念之忍不住咳嗽起來,那場重感冒讓她到現在也時不時的咳嗽。
這半個月來一直忙於宣傳,每天二十四小時,除卻睡覺休息的時間,至少要工作十二個小時以上。
很累,不僅身體累,心裏也累。
門被敲囑,鬱念之臉上的脆弱表情斂了下去,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發現是謝廷生。
“念之,主辦方請喫飯,要去嗎?”謝廷生問。
因爲合作了兩部戲,加上這半個月一起到各地宣傳,幾乎形影不離,兩人關係很不錯,何況謝廷生對鬱念之還有另方面的心思,只是知道自己現在和鬱念之地位不相等,是以只能將念想藏於心中,不敢說出來。
只能平時在生活上多多不着痕跡的照顧鬱念之,也正是如此,鬱念之認爲他人不錯。
謝廷生在娛樂圈裏沉浮幾年,前幾年一直演配角,今年才火起來,卻沒有絲毫驕躁之心,不悲不喜,很是淡然,這個態度贏得鬱念之的好感,兩人漸漸成了朋友。
她心情不太好,便道:“我不想去。”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沒有。”鬱念之搖頭,“這幾天太累了,我想休息會兒,明天還得和忙一天呢。”
“那你想喫什麼,粉絲向推薦了附近一家餐店,說裏面的鴨血粉絲很好喫,你喜歡喫辣的,要不要嘗一嘗?”謝廷生將自己的心疼藏於眼底,語氣盡量只帶着朋友的關切。
鬱念之心中一暖,想了想,道:“好吧,麻煩你了。”
“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謝廷生忍不住笑,“那你等着,我去買。”
鬱念之剛想說讓助理去買就行了,謝廷生已經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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