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溫柔洗頭
砰的一聲,三兩將一箱東西扔到地上,發出的沉悶聲足可見這箱東西有多重。
“報告沐隊,東西拿來了!”
沐景序打開箱子,拿出裏面的負重沙袋。
“早飯前的熱身訓練,每人負重五斤,沿着跑道跑十圈,時限二十分鐘。”
大夥兒一聽,目光都直了。跑道一圈三百米,十圈就是三千米,也就是三公裏。
昨晚跑了十公裏,到現在渾身痠疼不已,而且那麼晚睡,現在又這麼早起來,導致睡眠嚴重不足。本以爲接下來的訓練如同昨天在學校一樣,做幾個軍訓中的常規訓練,哪想一來就這麼狠。
“報告教官,我們身體受不住!”一名女生舉手,“我的腿現在走路都疼。”
沐景序道:“正是考慮了你們的身體情況,我纔將負重五公斤減成五斤,只讓你們跑三公裏。而且,我讓你們跑的是跑道。”
他指向前方從入口處跑進來的一隊兵:“他們每個人身上負着三十公斤的沙袋,在山路中跑十公裏,時限三十分鐘。”
所有人默然無語。
“可他們都訓練很久了,我們只是普通人。”有人反駁道。
“所以我讓你們在開始的時候,只負重五斤跑三公裏。”沐景序淡聲道。
“進了特種軍營體驗軍訓,我不求你們每個人都達到真正軍人的程度,但至少不要太丟臉。”
那人臉色訕訕的,沒話說了。
宋初一第一個站出去,接受負重沙袋,當她把沙袋綁在小腿上時,眉心不易察覺的擰了擰——沐景序給她的這個沙袋重量,絕不止五斤,至少是五公斤。
“二十分鐘內沒跑完的,沒有資格喫早餐。”
衆人:“……”
所有人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臉色堅定起來。
“開始!”
一圈,兩圈,三圈……
宋初一一直保持着勻速前進,然後當她跑到第五圈時,速度仍然不避避免的慢了下來,汗水一滴滴順着雙頰滑落,還有汗珠滴在她的睫毛上,引起眼內一陣澀痛。
“一一加油。”眼靈飛在宋初一身前,賣力的揮着小手。
“那個姚心純倒下了耶。”眼靈幸災樂禍道,“這次沒人幫她了。”
“誒,一一你幹嘛。”眼靈大叫。
宋初一沒管它,彎腰將摔在離她不遠的姚心存拉了起來。
姚心純這一跤摔的挺慘,嘴巴碰破了,血流了出來。
大部分人都看到她摔倒,可大家都沒那個時間也沒那個力氣扶她,姚心存在地上努力好久都沒爬起來,當被宋初一扶起來時,她是驚愕的。
昨天晚上提出讓宋初一和男生混住的是她,在她看來,宋初一應該特別討厭自己,怎麼可能還會扶她。
“還能跑嗎?”宋初一扶姚心純的目的很簡單,她把自己代入軍人的角色,作爲一名軍人,跑道就是戰場,姚心純是她的戰友,不管這個戰友品性如何,至少在戰場上,她要做到不拋棄不放棄。
沐景序的聲音恰到好處的響起:“姚心純,你此刻可以放棄,我也可以讓你柞,但是你的任務未完成,早餐不會派發給你。同時,你的十圈負重跑,重新計數。”
姚心純此刻已經跑了五圈,她如果此刻休息,可以緩解體內的疼痛,但她不會有早餐,沒有早餐,身體得不到能量補充不說,負重跑還要重新計數,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姚心純眼淚都流了出來,她咬牙道:“我繼續。”
宋初一放開她,不再管她,她還有四圈,緩了口氣,她目光堅定的繼續一步一個汗溼的腳印向前行進。
七圈
八圈
九圈
“這是最後一圈了,一一加油!”
此刻,四十八人當中,已經有四十五人完成訓練任務,還在跑道上跑的是宋初一、姚心純、黎佳。
“宋初一不對勁啊,怎麼還沒跑完?”趙宛菡躺在地上,疑惑道。
“對耶,昨天晚上宋初一表現的很猛耶,怎麼突然感覺她弱了?”
“昨天晚上我們雖然跑,但是跑的不快,沒有時間限制。但這會兒有時間限制,還有負重,而且她昨晚跑的最多,估計是身體負荷太大,所以還沒緩過來。”何苗苗說。
溫婉喘着氣道:“你們沒發現嗎,她雖然還沒跑完,但她不像姚心純和黎佳被高偉張仁磊兩人幫着跑,她全程是自己跑的,而且我就沒見她中途停過。”
“對,她一直在跑,雖然跑的慢。”
……
宋初一的呼吸猶如雷鼓,平坦的地面彷彿變成沼澤死死拉住她的腿,讓她必須拼盡全力才能抬起腳。
五公斤和五斤,一字之差,卻相差着一倍的重量。越往後,五公斤的重量越無限拉長,宋初一眼前的視線被汗水模樣,她乾脆閉上眼,由眼靈帶路。
她知道姚心純和黎佳在兩名男生的幫助也成功完成任務,現在場上只剩下她。
“加油!”
“宋初一加油!”
“馬上就到了!”
……
還有力氣的男生們舉起手爲宋初一打call。
在衆人耳中,屬於沐景序的冷酷聲音響起:“還有二十秒。”
眼靈:“快,初一,最後五十米!”
如果是平時,五十米,宋初一不到十秒就能跑到。
現在……宋初一咬牙,在心內重重的喝了聲,身上忽然又湧出一股力量,腳下的拉力輕了許多,宋初一一股作氣,趕在最後三秒內,衝到衝點。
“哇!”
男生們大力拍着手掌。
宋初一雙手撐着膝蓋,大口喘着氣,眼前有些發黑。
沐景序將手中的計時錶放回兜裏,環顧四周,道:“你們肯定疑惑,昨天宋初一在夜跑時表現出的身體素質很強,怎麼今天早上卻表現的和你們差不多,甚至還是最後一個跑完的。”
大夥兒沒說話。
沐景序上前,蹲下,替宋初一取下小腿上的沙袋:“你們腿上的沙袋是五斤,宋初一腿上的是六公斤。”
衆人:!
有人不信,將地上的沙袋撿起來,臉色立刻變了。
負重五斤在二十分鐘之內跑完三公裏的他們,此刻已經是累的死去活來,有超過一半的女生到最後是哭着跑完的。而宋初一卻負重六公斤,整整十二斤跑完全程,比他們多了一倍不止。
他們沒有任何‘哇,宋初一居然被教官格外關愛’的嫉妒,只有對宋初一深深的同情。以至於衆人看向宋初一的目光變得格外古怪和同情,紛紛猜測,難道宋初一是把沐景序得罪了?所以纔會得到沐景序這般額外的‘關愛’。
太可怕了,難怪宋初一會跑的這麼慢這麼累。
其中何苗苗的表情最怪,不敢相信中帶着自我懷疑,她昨天明明在卡車上看到教官對宋初一呵護的動作,以及昨晚分配寢室時,教官表現出來的種種都在昭示教官對宋初一有着不一樣的感情。
就在不久前,教官還讓她取頭繩給宋初一紮頭髮,結果轉眼就用這麼殘酷的方法對待宋初一。
何苗苗抓了抓頭髮,徹底糊塗了。
就連宋初一也沒想到她的負重沙袋不是她以爲的五公斤,而是六公斤。
但她心中沒有絲毫憤怒,有的只是喜悅,二十分鐘內,負重六公斤跑完三公裏,她堅持下來併成功了,這是一項屬於她的記錄。
只要堅持,她會更強!
她抬起頭看向沐景序,沐景序眼中閃過笑意:“全體集合!”
十分鐘後,沐景序帶着宋初一他們進了食堂。
國家深諳培訓出一個出色的軍人之前,必須保證軍人能夠攝入足夠的營養,所以軍營裏的食堂在食物上可一點也不含糊。
早餐非常豐富,種類繁多,想喫多少都可以,但是必須有一點,拿的食物必須喫完,一丁點不許浪費。
有一個窗口外面貼了張宣條,上面寫着:特色狼肉湯。
“不會是昨晚教官殺的那兩隻狼肉做的吧?”
四十八人分了五張桌子,等大家打好飯到達早餐集合點時,發現每張桌子上都有一盤烤肉,沐景序坐已經坐在一張桌上旁邊,身前放着打好的食物,偶爾伸手夾一兩片烤肉。
他右邊坐着宋初一,後者身旁擺了兩瓶礦泉水瓶——流了那麼多汗,急需補充水份。
何苗苗一屁股坐宋初一身邊,衆人依次選擇落座,搞笑的是,沐景序左邊的那個位置沒人坐。
沐景序道:“都嚐嚐這個烤肉,也就在部隊裏,你們能有機會喫到真正的狼肉。”
衆人:“……”還真是昨晚的那兩條狼。
一條熬湯,一條燒烤……
等嚐了味道之後,衆人只有一個念頭——尼瑪狼肉怎麼能這麼好喫?!
大概是喫的好的緣故,待喫飽喝足後,衆人精神好了許多,何苗苗還壯着膽子問:“教官,我們接下來訓練什麼?”
“我會安排的。”沐景序沒有回答她。
何苗苗鼓了鼓嘴,不再說話。
喫完飯後,有四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沐景序解散衆人後,大家紛紛回宿舍,宋初一自然跟着沐景序回去。
但沐景序沒帶她回去,而是帶她去往各處的訓練地點,鐵絲網、沙坑、泥坑、障礙路等,這些訓練地點有兵正在訓練,宋初一的目光一一在他們堅毅黝黑的臉頰上掃過。
垂在身側的手握緊。
沐景序道:“這些內容我會讓你們全都訓練,而你要做的,會比其他人多至少兩倍。”
“我會堅持下來。”宋初一與沐景序的眼神對視,目光堅定,“我一定會做到。”
沐景序揚起嘴角:“你剛纔負重跑的表現,還不錯。”
宋初一眼睛亮了起來。
帶宋初一簡單的走了遍訓練場地,休息時間也差不多結束,兩人返回操場。
上午進行是體能訓練,俯臥撐、站軍姿以及穿越三十米鐵絲網。前兩項訓練完後,沐景序帶着衆人去往三十米鐵絲網的訓練地。
然後他們看到了四百米障礙訓練場,有人正在訓練,一位兵哥哥在指令下達之後,身體如同被猛虎附身,幾乎是在眨眼間通過百米通道,跳上五步樁——
在兵哥哥迅猛通障礙時,沐景序在旁邊解釋:“四百米障礙跑,百米平道、五步樁、躍深坑、飛矮板、上高板凳、越高低臺、上雲梯、登獨木橋、高板牆、鑽鐵絲網,全長兩百米,訓練時來跑來回,所以是四百米障礙跑。”
“四百米障礙跑的成績,不得超過一分二十秒,超過是爲不及格。”
衆人咕咚一聲嚥下口唾沫,以他們的體格,別說越高低臺了,爬都爬不上去吧。
豈料沐景序道:“軍訓結束前,你們每個人必須過四百米障礙跑,我不要求時限,只要你們過。”
所有人:“……”
“我們不可能完成的。”姚心純聲音帶着恐懼。
沐景序淡淡道:“在剛纔的負重跑時,你們覺得自己跑不了,最後不也一樣跑完了?”
姚心純慘白着臉,最後兩圈她幾乎是被高偉架着跑的。
“一分十秒!”遠處爆發一個吼聲,那名訓練的兵哥哥已經完成他的四百米障礙跑,這個成績比他之前的要快三秒,他的臉色帶上了喜色。
楊承波突然問:“教官,你的成績是多少?”
“想知道?”沐景序挑眉。
不只是楊承波點頭,所有人都用一種又愛又恨的目光看向沐景序。
沐景序沒來得及說話,有個聲音從旁邊傳來:“這個問題問的好!”
衆人看過去,宋初一目光微動,是昨晚在樓梯間遇到的敬愛禮敬團長。
敬愛禮目光着重在宋初一身上轉了圈,眼中閃過狐狸般的笑意,接着看向楊承波:“同學,想知道你們教官跑四百米障礙的成績?那還不簡單,讓你們教官跑一遍不就知道了。”
所有人眼睛都亮了。
包括不遠處,聽到敬團話的其他兵頓時熱鬧起來。
沐景序眼睛眯了起來,目光若有似無的看向敬愛禮,後者被他看得後背有些發涼,忙笑道:“老沐,作爲這羣學生的教官,你也該展示展示下你的實力,順便,那些兵蛋子些最近有些憊懶,你露兩手敲打敲打。”
沐景序眉心微不可察的擰了下,目光一一從衆人期待的臉上滑過,最後落在宋初一身上。
後者亦是滿臉期待的看着他,宋初一想看看,沐景序到底有多強。
沐景序緩緩笑了起來:“行吧。”
“臥槽臥槽,教官居然笑了!”
“教官笑起來好撩,我的天,我要流鼻血了。”
“我發現……看到教官笑了,我對他的恨意又沒了,雖然我還是怕他。”
“這顏值逆天了,控制不住我的心跳。”
“論一個顏狗的悲哀,我明明恨他恨的要死,現在我發現我對他的恨意只有一成了。”
……
然後,他們心中對沐景序笑容的驚豔還沒散去,緊接着就被沐景序過四百米障礙的速度給驚到了。
宋初一甚至讓眼靈眼着沐景序,這才能看清沐景序的動作。
快!
快若閃電!
八連三排的四十八人中,除了宋初一擁有眼靈這個作弊神器能看清沐景序的動作外,其他人都沒看清。
在他們眼中,沐景序彷彿一頭疾馳的獵豹,幾乎只能看到他的殘影。
三十秒!
四百米障礙跑,沐景序只用了三十秒!
連敬團長都張開嘴,滿臉不可置信:“上一次,他的記錄是三十三秒。”
也就是說,沐景序的速度又快了。
待沐景序跑完回來後,四周鴉雀無聲,沐景序的呼吸有了變化,變得急促了些,顯然這一通跑,他也用了全力。
見識過沐景序的能力後,隊裏再沒人提出議異,之後的三十米鐵絲網,大家咬着牙堅持下來了。
所有人只爬三十米的鐵絲網,而沐景序要求宋初一爬六十米,除了爬六十米外,她還有時限要求。
何苗苗實在忍不住問:“教官,爲什麼宋初一的訓練內容比我們的多?”
沐景序:“這是她自己要求的,如果你想,我也可以給你增加。”
“不不不不。”何苗苗狂搖頭,“我只是問問,問問而已。”
然後她向宋初一投向崇拜的目光,主動要求加大訓練強度,真·女漢子是也。
遊暢卻忽然舉手:“教官,我也可以加強訓練嗎?”
衆人目光全都轉向遊暢,就連宋初一也忍不住看過去,目光帶了幾分疑惑。
遊暢五官長的漂亮,身高一米六九,前凸後翹,很完美的身材,她又是班長,性格也比較溫柔,是以雖然大家總共也才認識幾天,但她在班上已經有不小的號召力。
此刻聽到她提出這個要求時,立刻有不少人拉她並勸阻她。
遊暢卻看向沐景序,目光中帶着一種只有她自己能懂的熾熱。
“不行。”卻沒想到沐景序拒絕了她。
“爲什麼?”遊暢追問,語帶急切。
沐景序:“你的身體太差,貿然增加強度,會對你身體造成一定損害。”
——當然,這只是託詞而已。
他既然答應了教宋初一,那就只會教宋初一一個。
沐景序朝宋初一道:“準備。”
遊暢卻走過來,不甘心道:“教官,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加大強度的訓練我能堅持。而且……”
她指向宋初一:“她的身體看起來比我還差,卻能增加訓練強度,我爲什麼不能呢?”
宋初一眨了眨眼,她這是……躺着也中槍?
“愣着做什麼?”沐景序朝宋初一喝道,“開始!”
宋初一深吸口氣,開始過鐵絲網。
沐景序看了兩眼後,纔將目光從宋初一身上收回,落向遊暢:“如果我讓你負重六公斤在二十分鐘內跑完三公裏,你能做到嗎?”
遊暢臉色隱隱發白。
清裏的負重跑,她雖然算是前幾名跑完的,但跑完之後,亦是累的四肢無力,如果再跑兩圈,應該也能堅持,但是——如果是讓她負重六公斤,她確實做不到。
她還想爭取,咬牙道:“我可以負重五公斤。”這句話她說的有些艱難,事實上她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負重五公斤跑完全程。
沐景序揮手:“不要逞強,下去吧。”
“如果我能在二十分鐘內,負重六公斤跑三公裏,教官,你是不是就能增加我的訓練強度了?”遊暢握緊拳頭,做最後的努力。
所有人不解的看向遊暢,不明白爲什麼她一定要堅持讓沐景序加強她的訓練內容,他們只是普通的大學生,只是來這裏軍訓,又不是來當兵,爲什麼要加強訓練。
而且就目前沐景序訓練他們的內容已經讓他們叫苦不迭了,有一個宋初一上趕着自虐也就算了,現在遊暢也來,莫名其妙啊。
沐景序平靜的注視着遊暢,遊暢身體因激動而微微抖動。
“什麼時候你能達到,再說吧。”沐景序道。
遊暢眼中爆發出驚喜,他答應了!
從看到沐景序的第一眼,遊暢和其他姑娘們一樣,舔上沐景序的顏,是以當沐景序提出選助理時,她第一個舉手。
但讓她失望的是,沐景序選了瘦瘦小小的宋初一,她小心的掩蓋自己的失落,和其他姑娘們不一樣,在見識到沐景序訓練時的冷酷無情後,她不但沒有對沐景序生起害怕心理,反而愈發崇拜。
這樣的男人纔是真正的男人,亦是她喜歡的類型。
就算得知宋初一和沐景序住同一間寢室時,她也沒產生過妒嫉,只是隱約有點不舒服,不過想着一切都是巧合,遂也不再多想。
但很快,她察覺到不對勁了。
宋初一清晨時遲到三十秒做俯臥撐時,她聽到沐景序對何苗苗說的話了。
如果沐景序真的是故意針對宋初一,怎麼會讓何苗苗取頭繩給宋初一。再之後,聽到沐景序說宋初一負重六公斤時,她發現自己不是同情宋初一,而是妒嫉。
她真的對宋初一起了妒嫉之心。
剛纔過鐵絲網,她用盡所有力氣,只爲拿到最好的成績,她也確實是女生中用時最短的。
本想在宋初一過完鐵絲網時,兩人好好對比一下成績,看誰快,哪想沐景序直接宋初一的內容增強。
憑什麼宋初一能得到沐景序的厚愛(在她看來),於是腦子一熱,向沐景序提出也要加強訓練強度的要求。
哪怕沐景序沒有立即答應她要讓她增強訓練,但至少給了她目標,遊暢看向在鐵絲網下奮力攀爬的宋初一,眼中閃過堅毅——我不會比你差的!
*
太陽高懸於空中,炙熱的陽光毫不留情的灑在每人身上,宋初一身上的迷彩服已經徹底溼透,六十米鐵絲網,看似不遠,但她匍匐在滾燙的泥石上,只能用手和腳的力量蹭着前行,還要時刻注意頭頂的鐵絲網。
她的帽子已經被鐵絲網上的尖刺勾掉,偶爾一個不注意,鐵刺會勾住她的頭髮,甚至有一次勾上了她的頭皮。
她能感覺血溢了出來,順着頭皮,氳溼一片頭髮。
四分五十秒,宋初一成功的爬出了鐵絲網。
等她從地上站起來時,迎接她的是一片掌聲。
宋初一忍不住朝沐景序看去,她在他眼中看到了滿意,這縷滿意,讓她瞬間將頭皮上傷處傳來的疼痛忘掉。
……
中午喫完飯解散後,有兩個小時的午休時間。
宋初一跟着沐景序回到寢室,剛一進門,沐景序就將宋初一按在凳子上,摘下了她的帽子。
爾後他從抽屜裏取出一個小盒子,與上次他到陽城宋初一上藥的藥盒一模一樣。
他也沒說話,將淡綠色的藥膏輕輕塗抹在宋初一被鐵刺勾破的傷口上。
宋初一本來都快忘了這處傷,被沐景序這麼一弄,頓時‘嘶’了一聲。
沐景序動作頓了下,動作又輕了兩分,宋初一道:“沐叔叔,我想把頭髮剪了。”
“爲什麼?”
“訓練的時候太不方便了。”宋初一如實道。
沐景序的目光在她的頭髮上溜了圈:“捨得?”
“反正也會長的。”宋初一灑脫道,“營裏有剪頭髮的地方嗎?”
“有倒是有。”沐景序道,不知想起什麼,他笑了笑,“你去了,他們會沿着頭皮將你的頭髮全部剪完。”
宋初一:“……”
沐景序又從抽屜裏拿出剪刀:“我給你剪吧。”
“你會剪?”宋初一驚訝了,忽然覺得,好像沒什麼是沐景序不會的。
沐景序取出一張牀單圍在宋初一身上,撈起宋初一齊腰的長髮,雖然頭髮因訓練而變得灰撲撲的,但這麼長的頭髮,剪了確實可惜。
“沐叔叔?”久等沒有察覺到沐景序動作,宋初一不禁出聲。
“無事。”
話落,沐景序手中的剪刀剪了下去,他將剪下來的頭髮放在旁邊的寫字檯上,十分鐘後,沐景序收手。
宋初一甩了甩頭,及腰的長髮現在變成齊耳短髮,喜道:“輕鬆多了。”可惜沒有鏡子,看不清自己現在什麼模樣。
“別動。”沐景序按住她肩膀,將宋初一轉到自己面前,微微彎腰,撩起宋初一的斜劉海,替她修剪。
兩人的臉隔的很近,宋初一呼吸間聞到的是沐景序身上特有的味道,明明在每個訓練開始前,他都要做個示範,一樣流了許多汗,但他身上卻沒有絲毫汗臭味。
她想,體香這個東西,不是女人專屬,男人也一樣。
“想什麼呢,臉這麼紅?”沐景序開口,氣息灑在宋初一臉上,令宋初一本就有些紅的臉更紅了。
她想說,不是她想臉紅,而是這臉莫名其妙就紅。
“大概是太熱了。”她說。
沐景序看了下空調溫度:“二十五度,很熱嗎?”
宋初一決定不再說話。
修好劉海後,沐景序收拾好剪掉的碎髮,並將剪下來的長髮用宋初一的頭繩綁好,順便還熟練的將長髮編了個辮子,爾後將這條辮子放在寫字檯,末了對宋初一道:“去浴室,我替你洗頭髮。”
“啊,我自己能洗。”宋初一連連擺手,她又不是五肢不全,哪還用沐景序洗頭。
沐景序道:“你確定你自己洗,不會碰到傷口?”
這倒是個問題,不過就算沐景序幫她洗,也免不了碰到傷口啊。
但宋初一話未出口,沐景序已經將她拉進浴室,他的動作不容抗拒,宋初一下意識的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調好水溫,沐景序讓宋初一坐在凳子上,上半身枕在他腿上,如此,開始了宋初一的洗髮之旅。
沐景序握住噴頭的手非常穩,水只將宋初一的頭髮打溼,頭皮卻沒有碰到,花了十多分鐘,替宋初一洗完這個頭。
洗完後,再用毛巾替宋初一擦頭髮,整個過程也沒碰到宋初一的傷處,對於沐景序的技術,宋初一由衷的比了個大拇指。
沐景序失笑,爾後退出浴室,讓宋初一洗澡——一身灰撲撲的,自然不能上牀午休。
下午集合的時候,衆人看到宋初一時,一個個都驚訝的瞪大眼睛。尤其是女生們,三十三個女生中,頭髮過腰的不少。
也有女生在過鐵絲網扯住頭髮傷了頭皮,但要她們把長髮剪了,那是不可能的。
大家都想出聲發問,可已經集合了,沉着臉的沐景序站在那就是一道活體禁言令,沒人敢將疑問和好奇問出口。
直到大家完成一項訓練休息時,衆人才圍着宋初一討論起來。
“宋初一,你也太可怕了,那麼長的頭髮說剪就剪。”
“宋初一,我怎麼感覺你把頭髮剪了看起來更小了耶。”
“不是,你爲什麼想不通的要把頭髮剪了啊,那麼長,多可惜啊。”
……
大家七嘴八舌的問宋初一,遊暢也是長頭,而且還是捲髮,她直截了當的問宋初一是在哪剪的頭髮。
“不會吧,班長,你也要剪?”溫婉不可置信道。
何苗苗皺眉道:“班長,怎麼小初一做什麼,你就要做什麼呢。”別以爲她不知道,昨天晚上分宿舍時,姚心純說讓宋初一和七個男生住,這個意見其實是遊暢在姚心純耳邊說的。
她聽到了!
本來何苗苗不打算懟的,但她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遊暢臉一下就紅了,她道:“我只是覺得宋初一剪頭髮的舉動很好,我們現在是軍營裏,長頭髮實在有些麻煩。”
回應她的只是何苗苗的一聲‘哦’。
遊暢滿臉尷尬,宋初一替她解了圍,道:“我自己剪的。”
她又不是傻子,遊暢對她若有若無的嫉妒她自然感受到了,是以沒有說頭髮是沐景序剪的。
沐景序在邊上,聽到後看了她一眼。
最終,遊暢沒有剪掉她的長髮。
*
對於八連三排的學生們來說,沐景序就是傳說中魔鬼教官中的頂配版。第一天他們六點二十起牀,還以爲已經夠早了。
但之後起牀時間卻提到了五點四十,晨練由最初的負重五斤跑三公裏,到後面漸漸負重的重量增加,以及距離也增加。短短幾天時間,衆人就瘦了不少,同時,能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素質增強。
這也讓他們對每天的訓練不再牴觸,所謂累並快樂着。
上午是體能訓練,下午是槍械等知識的學習與訓練,到了晚上,繼續負重跑,以及遊泳。
隊裏會遊泳的不多,寥寥十多人而已,經過五天的訓練,所有人都學會了遊泳。
不是一個兩個,而是所有不會遊泳的人,全部學會遊泳。
“以前我學遊泳,死活學不會,沒想到來這裏五天,我就學會了。”何苗苗看着自己滿身的淤青,回想之前水裏數感受到的死亡窒息感,再看到沐景序時,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所有不敢下水的姑娘,全被沐景序毫不留情的扔下水,每個不會遊泳的女生都在沐景序的鐵血手段中感受到過死亡的逼近,那是一段相當痛苦的記憶。
也正是因爲這樣的溺着溺着哭着哭着,纔會在五天之內全部學會遊泳。
同樣,經過學習遊泳這件事,所有人打心裏害怕沐景序,哪怕是遊暢,見到沐景序時,眼中也沒了以往崇拜和隱藏在眼底的愛慕,取而代之的是恐懼。
而她最初向沐景序說的‘如果能負重六公斤跑完三公裏,就加強訓練強度’的請求,似乎也不了了之了。
宋初一也不會遊泳,她也毫不例外的慘遭沐景序摧殘,但她比其他人好的是,在晚上訓練結束後,大家解散之後,沐景序會帶着宋初一到泳池,手把手的教宋初一。
她也不用被沐景序壓着感受窒息,她會自己控制自己。學遊泳速成的方法,習慣窒息感,克服窒息帶來的恐懼,這樣就簡單多了。
全體學會遊泳後,沐景序增加了新的訓練內容。
——泅渡。
距離營五公裏之外有一條河,寬兩百米左右,他們需要負重十公斤在橫穿這條河。沐景序選的河段深度是最淺的,最深處也只達到胸口。
河水是流動的,水流的速度不慢,因爲前方三百米處是瀑布,想要橫渡兩百米到達對面河岸再返回,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毅力、決心、力量缺一不可。
“十人一組,開始。”
毫無意外,等大家都渡過一個來回完成任務後,宋初一還要獨自再渡一個來回。
高強度的訓練對宋初一來說,是極爲有效的,她能清楚的感覺自己四肢的力量增強不少。
晚上在宿舍,沐景序會教她最基本的擒拿術,雖然她還不能精通,但至少,對付何苗苗這種程度的已經有顯著效果。
——之前在營地時,宋初一拿何苗苗試了下,何苗苗毫無反抗之力的被她撂倒在地上。
深吸口氣,宋初一再度入了水。
不過渡到中途時,她的動作停下了。
有東西撞了下她,河裏時常會飄過東西撞到身上,或者有魚兒撞過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宋初一最初也以爲是魚,但當第二次被撞時,她感覺到不對勁,觸感不對。
所以她停下來,並讓眼靈沉到水裏,當看清水裏撞她的東西時,宋初一忍不住色變,心內冒出一聲‘臥槽’。
誰能告訴她……爲什麼河裏會出現蟒蛇!
“怎麼了?”沐景序拿起對講機,目光微沉。
宋初一按了按耳朵裏的無線耳機,泅渡的每個學生都戴了個,就是爲了防止有意外情況發生,能和岸上的教官溝通。
宋初一抑制住狂跳不已的心跳,力持冷靜道:“河裏似乎有條蟒……譁!”話未說完,一股巨力朝她扯來,她整個人被扯進水裏。
變故太快,岸上的人都沒反應過來,只看到宋初一突然消失在水面。
“發生什麼了?”
“人呢?”
“怎麼回事?”
……
大家驚慌不已,紛紛朝沐景序看去,卻發現沐景序早已不在原地,河面破開一道水痕,沐景序的身影很快消失水面之下。
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