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不同凡響的女人
隔日一早,肖素就穿戴整齊。也幫着朱胤嗔打理好,隨即她戴上面紗,兩個人便準備出發了。
朱胤嗔難得在出發之前叮囑她一定不要摘下面紗,肖素答應了。不過她自己都曉得,她答應的事情,好像也不太能作準的嘛。
兩個人於是坐了馬車,朝着北方邊郊而去。肖素愣了下,她放下車簾,扭頭看向朱胤嗔,忍不住問道:“我們不去找管家說說嗎?”
朱胤嗔胸有成竹的笑了笑,“早上你沒起來的時候,我就讓喬強去找過掌櫃,拿到地址了。我們這就直接去找燒陶師傅,他給介紹了一個,應該是個嘴嚴的好技術的人。”
肖素嘖嘖稱奇,“你的效率不要太高啊~”
朱胤嗔聽到她極具現代風格的誇獎語句,也早已見怪不怪,伸手招呼她過來。肖素便像只饜足的小貓般窩進了他的懷裏,然後拉着他的手指頭玩兒了起來,一邊玩兒一邊道:“我現在還真有點兒不放心,萬一最後都沒嘗試出來。那也很傷的。你不知道玻璃這個東西有多好。我們一旦用了玻璃,就不要再想用其他東西代替了,那才真是好東西。”
朱胤嗔只是淡淡的恩着聲音,好像慈愛的老父親,耐着性子聽聒噪的女兒講新鮮事一般。肖素還是比較享受這種感覺的,她眯着眼睛,像只懶貓一般舒舒服服的唸叨着一些有的沒的。朱胤嗔偶爾回應一兩句,也算體現出了極大的耐心,讓肖素心裏很安穩,很暖和。
馬車一路顛簸,過了很久纔到北郊燒陶據點。之所以說成是據點,就是因爲即便是遠景鎮這樣的製陶大鎮裏最好的製陶地點,也沒有現代那樣有廠有公司有巨大的平臺環境。
肖素下了馬車,纔不得不感嘆,古代的各方面技術環境,還是很差很差的。
喬強引着朱胤嗔和肖素往裏走,找到了裸着上身的製陶師傅。
在肖素剛踏進製陶據點時,她就成了所有工人的焦點。這種場所,怎麼能是女人隨便進來的呢?首先不說男人們光着膀子的樣子不該給真正的明敏閨秀看見,就是製陶的技術,也不是該傳給女人知道,讓女人看見過程的啊。
男權社會對這些的看法還是很守舊,很堅持的。肖素這般走進來,已經讓很多人側目和不滿。更有甚者眼神不善,視肖素爲入侵者一般。
男人們即便是作者製陶這樣的粗活,卻也對自己的工作有一種關於事業的熱衷和信仰,一個陰屬性極重的女人闖進來。讓他們不僅覺得不吉利,更有一種自己事業被玷污的憤怒。
不過引着喬強的人正是這個製陶據點的掌櫃和工人們的老大哥,大家也就只能默然了。
掌櫃從早上知道今天小喬公子居然會來後,就趕到這邊來等候了。他看見肖素的時候,也是驚訝非凡,但是瞧着朱胤嗔和喬強以及肖素臉上的表情都很淡然,便也只能默不作聲的領路而已了。
肖素瞧着別人對自己眼神不善,早就有點不自在了。好在朱胤嗔雖然身爲王爺,對這種事情卻很看的開,也不多拘着她的性子,似乎也是瞭然了她的個性所在,對她使用放養式了。
想到此,她不顧慮其他人的視線,伸手牽住了朱胤嗔的手,五指相交。朱胤嗔只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加深,手上也用了用力。
掌櫃在邊上看到他們的眉目傳情和牽手行爲,心裏卒了一句,卻沒敢表現在臉上。一般會在公衆場所與男人如此親密的,多半都不是好女人,怪不得小喬公子願意帶着她來這種男人都不穿上衣的地方呢……
肖素幾人一直被引到最裏面。溫度越來越高,肖素只覺得已經滿面汗溼,後背的衣衫也都貼在了背上。
掌櫃是沒跟着肖素學過課程的小掌櫃,便也不怎麼把肖素看在眼裏,更不知道自己的掌櫃老師的老師,居然是眼前這個被大家腹誹成非良家婦女的女人。
他跟朱胤嗔彎腰行禮,隨即指了指裏面的一位壯漢,爲難道:“公子,今天實在是一批陶器到了最後的關鍵時刻,沒辦法讓他出來迎您,這會兒也還得看着點兒,不敢走開半會兒啊。”
朱胤嗔點了點頭,扭頭看了眼肖素,肖素這纔開口問道:“那能不能我們在這裏跟他說話呢?”
掌櫃扭頭看了眼肖素,沉吟了下,見朱胤嗔沒阻止她說話,這纔回答道:“這倒是可以的,他也不需要一直看着,就守在邊上就好,公子和姑娘不嫌這裏熱,願意跟他在這邊商量事情,當然好。”
肖素點了點頭,示意麻煩掌櫃幫忙知會一下,掌櫃見肖素一副慣常使喚人的樣子,這才心裏有點犯嘀咕,搞不清楚她的路數了。掌櫃點頭應下後,便鑽進去跟裏面背對着肖素和朱胤嗔的大漢嘀咕了些什麼。
過了一會兒,那大漢才轉過身,看了眼朱胤嗔和肖素。朝着兩人點了點頭。
朱胤嗔便帶着肖素走了進去,掌櫃忙退後幾步,讓開了空間。
肖素先是探頭看了一下四周擺着的各種器具,和燃燒着的煤爐以及滾沸的燒陶鍋爐等等事物,心裏估量了一下,她不知道燒陶的溫度是否跟鑄造的溫度一般高,才問道:“燒爐溫度可以達到冶煉溫度嗎?”
大漢看了眼肖素身後的朱胤嗔,淡然答道:“最高可達到青白火。”
肖素愣了下,她不太明白青白火代表的是多少溫度啊……
朱胤嗔在她身後似乎明白了她的尷尬,開口解圍道:“就是爐火純青的溫度,到了這個溫度,就可以鑄造了。”
肖素點了點頭,那這個溫度就足夠了。她想了想,對大漢道:“你可曾燒過除開陶瓷以外的東西?”
“磚瓦,陶瓷,曾經也跟着打鐵師傅做過兵器。”大漢的聲音很冷,似乎是不熱衷於與人交談,也似乎是很討厭女人……
肖素忽略了大漢的口氣,點了點頭,道:“我需要你用石英砂、純鹼、石灰石、長石之類的東西,燒一種新品種製品。我不太確定到底是怎樣的比例,怎樣的溫度,但是我可以給你描述這個東西燒出來以後的樣子。”
大漢皺了皺眉。這才正眼看向肖素,他想了想,纔開口道:“你說的這些原材料,倒是很好弄的,我可以用幾個層次的溫度分別嘗試燒製。你跟我說一下,你要燒出來什麼樣子的東西?”
肖素見大漢做事情倒是乾脆利落,便點了點頭,剛要開口,腦袋裏轉了個彎兒,突然問道:“請問您貴姓?”
大漢再次看了眼朱胤嗔,見朱胤嗔表情上沒什麼反應。纔開口說:“姓陳。”
肖素恩了一聲,“陳師傅,我要的東西,叫玻璃。這種東西成透明或者半透明狀。就是說,我透過製成的玻璃,可以看到玻璃對面的東西。”肖素說着看着大漢的表情。
大漢表情始終不溫不火,突然聽到肖素要燒的東西,居然可以透明,眼神也不禁瞠大了,他皺了皺眉,“可以是透明的?像水一樣?”
肖素點了點頭,“對的。”到時候玻璃製造出來了,成色好的話,做成鏡子,她就可以跟一點也不清晰的銅鏡say.byebye了~
想起來就是一件有動力,有激情的事情啊。扭頭看了眼朱胤嗔,她腦子突然一歪,忍不住笑了出來。
可以佈置滿屋子都是鏡子的臥室,做成情趣房間呢……嘿嘿……(邪惡的笑)
“我只記得一些大概的方式,具體的很多細節,就得陳師傅來嘗試了。我希望這項工作,只有陳師傅自己插手,自己知道,不管做出做不出,都不泄露任何人知道。這關係到整個喬氏家族產業的收益等等問題,請你一定要慎重。”肖素表情沉凝,語氣沉重而嚴肅,將自己要表達的情緒傳達了個七七八八。
朱胤嗔在後面冷着臉給她助威。
陳師傅點了點頭,“我明白。”
肖素恩了一聲,便將製陶的原料加工成粉末,使潮溼原料乾燥,含鐵原料除鐵,配合料製備,在池窯、坩堝窯裏高溫加熱到無氣泡,成爲液態玻璃,成型加工成什麼樣的形狀等等都一一說了。
肖素告知陳師傅可以製造成陶器的模樣,不管最後成型如何。都保祕密處理,一一送到慶陽都的辰府裏。
陳師傅點頭應了,表情也沉穩可信。肖素再次跟陳師傅對了一下口,將制玻璃的大概工藝重複了一遍。肖素現在也不指望對方做出什麼墨色玻璃、毛玻璃之類的東西,能做出混沌的透明玻璃,她也會覺得滿足了。
這邊跟陳師傅交流通了以後,肖素才放了心。
跟陳師傅作別後,肖素便跟着朱胤嗔離開了製陶基地。
在肖素轉過身走出據點的時候,陳師傅在肖素的背後多看了幾眼,眼神裏也多了幾分鄭重。
玻璃……這種東西他聽也沒聽過,卻已經可以預想,如果真的能做出來,將會在制器界掀起軒然大*。他是做這一行的,對這些多多少少還是有更深入的瞭解,他也明白這件事情到底有多重,此刻看着這個教他製作的女人,眼神裏自然不太一樣了。
掌櫃在肖素走出來的時候,忍不住扭頭看了眼陳師傅的臉色,見到陳師傅居然變了神色,心裏也奇怪了一下。即便是他,在面對陳師傅的時候,也得禮讓三分,卻也難以得到這個受益人半分好臉色,此刻他居然在陳師傅臉上看到了一些鄭重和尊敬?
這真是一件讓他很詫異的事情,扭頭再看肖素,沒覺得有什麼奇怪,只是瞧着朱胤嗔伴在她左右時的照顧和看重,再看陳師傅的尊重,他心裏也起了層漣漪。這個女人,是真的有些來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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