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峯老師!救命啊!!”克裏又具現出了幾扇三重門,勉強防住了這波火球齊射,火球打得周圍是硝煙四起:“我快擋不住了啊!”
劉峯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媽的,別吵!我有什麼辦法!”這叫小愛同學的東西,似乎能調控這裏的溫度,這房間內的溫度一下子就冷得出奇。沒有水,他一個水系法師也是巧媳婦難爲無米之炊啊。
“你小子!”劉峯突然想到什麼,拉住了克裏的衣領:“你能給我具現出點水不?”
克裏猛吸一口氣!
有道理啊!!!
雖然空氣中的水分被寒冷抽完了,但具現出來不就行了。
這水的分子式是H2O,O就是氧氣,空氣中含有大量的氧氣。而H是氫,雖然空氣中的氫氣含量非常小。但是可以利用具現法術,先把空氣中的氧氣給分解成氫氣,再用具現法術把氫氣和氧氣結合起來,生成H20。
這操作過於複雜,他以前沒有試過,但如此危機之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他左手分解空氣,把分子變成氫氣,右手將這氫氣和氧氣結合起來,雖然兩邊同時操作耗費他大量的精神力,但確實!這樣就能生成水了!!!
如此一頓操作,只見他右手源源不斷地冒出水花。
劉峯一見,立刻操縱起了這剛具現出的水,變成水柱射了過去。
可這水柱在空中快速地飛過,就幾秒,立刻和空氣發生了熱交換,變成了雪花和冰渣,打在那些法師面前的護盾上。這可不好辦了,這水系法術,只有幾秒鐘的生存時間,沒法操控水流東征西討,也就根本不可能做出什麼像樣的攻擊。劉峯又這般操作了幾次。可不管怎麼操作,時間都只夠從正面發射一些水柱,彷彿只是給那些衛兵撒上一層碎冰罷了,並傷害不到他們。
“別鬧了,那個法師,你當我們是星冰樂嗎?不要再撒了。”那個眼鏡男嘲諷道他:“你要不還是投降吧,你放心,我們會優待俘虜的,尤其是你這種潛能和其他人不一樣的。”他說着說着,看了眼躲在鋼板後的克裏:“那個也要抓活的,那個也挺少見的,都是稀有品種,不要給我弄壞了。”
衛兵們聽他這麼一說,逼得更近了,攻擊更猛了。劉峯和克裏兩人只能疲於招架,根本無力反擊。
玻璃罐內,崔櫻煥看着他們兩方交戰,她很迷茫。
一邊,是她記憶中,小時候的糖果男孩。
一邊,是她爸爸,起碼是她叫爸爸的人。
那麼多年過去了,她已經努力忘記了那些事。
但是她仍然記得,依稀記得,那些事的點點滴滴。
她記得,她在孤兒院,飛撲上去,喊那個瘦弱的眼鏡男,叫他爸爸。
她記得,她那時候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她記得,爸爸帶她出門,買了好看的衣服。
她記得,爸爸和他的朋友們,介紹她,大家都露出了微笑,怪怪地微笑。
是的。
爸爸告訴她,有一個忙希望她能幫。
她當然一口答應了下來,畢竟這是她最好的爸爸。
爸爸告訴她,需要帶她去一個地方,這裏,遠離帝國首都是一個沒有人煙的地方。
每天,她要接受許多檢測,也要被注射許多藥物。
痛。
好痛。
好痛啊。
每天她都覺得全身好痛。
可是,爲了爸爸,她忍了下來,微笑着告訴爸爸沒事。
她是爸爸的好孩子,她要幫爸爸。
終於有一天,她被植入了什麼東西。有一個像蚯蚓一樣的東西,從她的口中竄入
,她感覺到這東西在她體內生長,蔓延。
漸漸地,她的意識,逐漸逐漸模糊起來。
她有時清醒,有時模糊,她知道自己已經不一樣了,已經回不去了。
她很痛苦,但她已經沒有辦法改變這一切了。
她被固定在培養罐中。
就像一個試驗品。
不,她其實也知道,周圍的那些白衣服的人,是如何稱呼她的。
她現在的稱謂,是母體83號。
她的快樂,她的記憶,她的人生,永遠停留在了童年。
現在,她看着罐子外面。
爸爸帶着一羣人,正在攻擊着她的糖果男孩。
爲什麼?爲什麼你們要這麼做?
爲什麼?
她看着她的糖果男孩,躲在掩體後面,被一個火球術炸飛了出去,十分狼狽,眼看就要不行了。
“你三重門呢!再招一扇啊!你個廢物!”
“我魔力不多了……劉峯老師……說起來你才什麼事都沒幹啊。”克裏被幾輪火球輪番攻擊,這三重門再抗揍也經不住這樣消耗,他的魔力很快就到極限了。這般苦苦支撐,也只是勉強能擋住,但情況是越來越不妙了。抬頭一看,剛纔那幾個被打趴下的法師,現在也恢復了一些,站起來加入到進攻的隊伍裏去,是真的撐不了多久了。
眼鏡男呵呵大笑,這兩個樣本可真是不錯,比部隊在前線抓到的那些庸脂俗粉可有趣多了。但就在他得意的時候,突然間,房間內傳來了警報聲,他扭頭一看,罐體內的吞噬者,正在劇烈地翻滾,扭動。
“糟了。”他朝着上方大喊着:“控制室!加大鎮靜劑輸液!快!!!”
可他話還沒說完,它就已經掙扎地扭斷了身上纏繞着的金屬,更大幅度地翻滾着,各種針頭、輸液管,從它體表上脫落。
“不好……暴走了!”眼鏡男看着罐體內的情況,向吞噬者母體輸送鎮靜劑的管子似乎已經脫落了。按照他們制定的程序,如今只有啓動應急機制,防止整個基地陷落。可是,長官剛關照自己要加速項目進度,如果此時啓動應急,重新培養母體又要好幾年根本不可能趕上節點。
他打開了牆邊操作檯的控制面板,用鑰匙解鎖了一個檯面,一個紅色的按鈕升了起來,上面用膠布貼着寫着“千萬別按!”他抬頭看了看項目表,看了看進度,又猶豫起來。就在他猶豫的時候,玻璃罐哐的一下碎了開來,裏面的液體伴隨着吞噬者,一下子都衝了出來,巨大的湍流,直接把衛兵們全都衝得站立不住,紛紛東倒西歪地倒在了地上,泡在了那黃綠色的液體內。
克裏聞到一股腥臭的苔蘚味,想來是這罐中液體的氣味。他反應極快,就在被衝擊的前一刻,從腳下具現出一個高臺,把自己和劉峯老師都抬升了起來:“我去,這是什麼情況?”
“不知道,反正是暫時得救了。”劉峯哪有空給那些衛兵們反擊的機會,他之前苦惱的就是沒有水流供他驅使。
可現在這可是滿池的液體,都還沒來得及被凍住!他抓住這個時機,操縱起水流,用幾股水流封住了那些帝國法師們的口鼻:“水牢術!”克裏是嘗過這招的厲害,一般來說,普通人沒多久就會缺氧窒息死亡,可以說是一種很實用的法術了。他探出頭看着高臺下面,那吞噬者把那眼鏡男逼在角落裏:“爸……”她開口這樣說道,並沒太多語言。
“乖~乖~”這眼鏡男十分害怕,一手撐着後面一手擋在前面:“是爸爸……是爸爸……”
“爸……爸……”這吞噬者背上的女子繼續說道。
“乖,乖。”這眼鏡男繼續安
撫着她:“聽爸爸的話,聽話,乖,你是最好的孩子。”
這女子點了點頭:“嗯……櫻煥……乖……櫻煥……痛,好痛。”不知爲什麼,她開始喊了起來:“好痛,好痛,爸爸,好痛,痛,好痛!”聲音越來越響。
這眼鏡男嘖了一下,暗暗叫苦:“鎮靜劑不夠了,糟了。”原來之前爲了安撫她,一直在給她輸入鎮靜劑,阻礙她的痛感,也阻礙她的思維。但現在鎮靜劑的管子被掙脫了,她的思維開始活躍起來,身上也便感到疼痛難當:“好痛啊,爸爸,救……痛……爸爸……痛……”
“爸爸知道,爸爸知道。”眼鏡男感覺到還有挽救的機會:“你別動,爸爸給你找藥去。”
“不,櫻煥不喫藥!”她怒吼着,從體內分離出一根觸手,拍擊了下牆面:“不喫藥!不打針!櫻煥不喫藥!櫻煥不打針!”
“好好好,爸爸知道。”他又嘖了下,這可怎麼辦。
崔櫻煥不斷地喊着:“好痛,好痛,好痛。”她說着說着,越來越靠近這眼鏡男,都貼着他的臉了:“爸爸,救我,救我。”
“爸爸知道你痛,爸爸能感受到,你乖,聽爸爸的話,爸爸給你想辦法。”
“爸爸知道?”崔櫻煥看着這眼鏡男,又問了一遍:“爸爸真的知道?”
“是的,爸爸知道。”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只是,這吞噬者的一根觸鬚,從側面插入了他的手臂,隨後如神經一般在他手臂內蔓延生長開來,崔櫻煥:“爸爸……爸爸……原來爸爸是這麼想的?”她抬起頭,看着這眼鏡男。
這一刻,眼鏡男知道,他所有的想法,都暴露無遺了。
根據他的研究,吞噬者可以通過神經連接,來共享信息,在他和她連接的那一刻,崔櫻煥也就知道了他在想什麼。
她不是什麼女兒。
她只是一個被領養的試驗品。
她叫母體83號。
她是不是崔櫻煥根本無所謂,他也不在乎。
就算她死了,他們很快還能培養新的。
她知道了這一切。而這眼鏡男通過連接也知道了她知道這一切。
“櫻煥,櫻煥……”他一隻手捂着手臂,用力喊着,此刻,他也能感受到她的思維,她的想法。雖然說不清楚,但他能感受到崔櫻煥的憤怒,被欺騙的憤怒。他感到恐懼極了:“櫻煥,不要,櫻煥,不要,爸爸不是這個意思,不是的,你相信爸爸。”
“爸爸,在騙人。”崔櫻煥思索了一會,突然笑了起來:“但是,不管爸爸……爸爸怎麼對櫻煥,櫻煥還是最喜歡爸爸。”
他從神經連接中感到一股暖意,溫情:“真的?”
“真的,櫻煥最喜歡爸爸了。”
聽到崔櫻煥這麼說,眼鏡男似乎放心了一點:“你放心,爸爸有辦法救你的,爸爸現在就想辦法救你。”
“不,爸爸想要的東西,櫻煥已經知道了。”她的話也變多了,似乎鎮靜劑的效果已經完全消失了,思維也開始更清晰起來:“櫻煥就可以滿足你,你想要的東西,櫻煥現在就有。”
“什麼?不……不……”眼鏡男一瞬間理解了她想幹什麼,搖着頭,往後退去,但手臂上扎着吞噬者的觸手,讓他無法動彈:“不要,不要。”
只見這吞噬者把他逐漸拉近,它的腹部鼓起一些,隨後伸出了幾條觸鬚,把他給纏繞住,隨後慢慢包裹了進去,如同吸收進去一般:“爸爸,你想要的東西,櫻煥這裏都有,都有……”
劉峯和克裏在高臺上看着下面發生的這一切,並不敢說什麼,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