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王妃一走，別的官家夫人雖然也想看這場好戲，但是也不好意思再繼續待下去。這畢竟是皇室的事情，甚至還可能是醜事。知道了太多不是什麼好事情，對太子都隱隱有感激之情。
齊安哪裏會不知道這些人的心裏，但是他本來就是想着讓這些人作爲自己的嘴巴的。沒想到齊旭纔剛剛出現，這件事情都被他破壞了一乾二淨。關鍵他還說不出任何可以反對的話。
畢竟是爲了齊家的聲譽，要是他反對，恐怕父皇那裏他就過不去了。但是之前蘇語然的話他都沒有解釋清楚，現在這樣已經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齊安心裏煩躁至極，每次遇到這個女人都沒有好事。
齊旭看着秦琴和梅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壺和茶杯都往上跳了跳：“你們在幹什麼？還嫌東宮的臉面丟得不夠嗎？兩位側妃同時都管不住一個妾室，怎麼，還不覺得自己有錯嗎？”
秦琴和梅顏臉色慘白，從來沒有被殿下這麼責備過，更何況還是在外人面前。梅顏開口辯解：“殿下恕罪，非是臣妾無能。只是臣妾畢竟不是蘇姨孃的姐姐，說的話也不能讓蘇姨娘聽從。”
“臣妾想着，要是蘇姨娘只是想去御花園附近走走應該是沒事的。就沒有阻止她，誰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臣妾有罪！臣妾知罪了！”梅顏磕頭認錯，看上去顯得無比地誠懇。
秦琴冷汗直流：“殿下，殿下恕罪！臣妾和梅姐姐是抱着一樣的心思的，並不知道後來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這事情發生，臣妾也覺得很驚訝。想着一定是一場誤會，蘇姨娘是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
齊旭轉眼看着齊安：“安弟，你怎麼說？你是不是也覺得是她勾引了你？”他看看蘇語然鮮血淋漓的手臂，出口的話帶着巨大的怒氣，“不過是一件小事情，你一個王爺竟然這樣和這個妾室計較！”
“我看你是這麼多年的書都白讀了，還白白癡長了她幾歲！她才幾歲，你又有幾歲了。就爲了前兩個月，她在東宮拂了你的意思嗎？”齊旭語氣中簡直滿滿地都是恨鐵不成鋼！
齊安卻被說得氣死，現在所有人都這麼想，所有人都這麼看，那個死女人，幹嘛做出自殘的行爲。她以爲自己真的會碰她，我呸，齊旭那人碰過的人就是白送給他也不要，稀罕！
但是包括走掉的人，哪裏會相信他。要是真的像齊安說得那樣，那蘇語然幹什麼自殘呢！這些人都不是傻子，這手臂的傷口這麼深，哪裏可能是假裝的呢！既然不可能是蘇語然說謊，那自然就是另一個人了。
“皇兄，安弟雖然不才，也沒有像皇兄這麼有才華。可是我也不至於看上她啊！你說，她有什麼啊？漂亮嗎？還是哪裏好？皇兄，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是收到一紙條纔過來的。不信你看，這是有人給我的紙條！”
齊安拿出那張紙條，上面清秀的字體：牡丹亭一敘，下面的留名是蘇語然。蘇語然讓小喜子給自己簡單包紮了一下，白着臉色卻笑了起來：“安王爺在誣陷奴婢之前恐怕還要再多多調查一二。”
“奴婢只是一個蘇家的庶女，蘇家雖然是書香門第，但是奴婢卻是不愛讀書的。這麼清秀的字跡，不是奴婢一個粗人可以寫出來的。王爺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問問蘇家的老爺，看看奴婢說的話是真是假！”
“這紙條難道一定是你寫的嗎？不可能是你讓別人寫的嗎？”齊安身後的小太監猛地跳出來，“你這奴婢是什麼意思，難道我們王爺還會冤枉你嗎？王爺是何等的人物，何必冤枉你呢？”
蘇語然也不生氣，反而是萬念俱灰：“是啊，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讓王爺非要置我於死地呢！事情一出，王爺可以全身而退，可是奴婢呢？奴婢甚至連生命都不能保存！要是早知道這樣……”
剩下來的話，不說完別人也知道是什麼意思。武世誠冷笑一聲：“本來是太子殿下的家事，微臣也不好意思開口。可是安王爺的下人這樣說話，實在是讓微臣氣憤！蘇姨娘已經這樣了，王爺還不給她活路嗎？”
外面傳來太監尖利的聲音：“淑妃娘娘駕到！”
除了齊旭兄弟之外，跪了一地人：“拜見淑妃娘娘，願娘娘萬福金安！”今日是年宴，王淑妃打扮的雍容華貴，光是一件色澤極好的披風都是皇上庫房中難得的精品。即便是武世誠都不得不承認，王淑妃確實是受寵。
淑妃的來意並不用多思考，但是她卻是沒有責備任何人，反而是笑了起來：“都起來吧。今兒這樣的年宴，難爲你們這些下面的人還一直伺候着，都下去領賞錢吧！特別是蘇姨娘，你也不容易！”
蘇語然低着頭，嘴角冷笑。可是好手段，憑着一句話就想要讓自己走，甚至這件事情想大事化小，淑妃的手段名不虛傳。不過，淑妃也真是好笑，她憑什麼覺得自己一定要聽她的。
蘇語然抬起頭：“淑妃娘娘，奴婢只是想要王爺一句話。若是王爺覺得奴婢該死了，那奴婢自然也不用下去領賞錢了。既然王爺讓奴婢死，想來奴婢這個東宮的人總是可以死一死的！”
王淑妃還是這麼久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人。她好奇地看過去，一雙美眸充滿着不可思議：“一個小小的奴婢，竟然有這樣的膽子這樣和王爺說話。太子殿下，看來你府上的人真是有大出息的。”
蘇語然卻搶先開口：“娘娘不必問太子殿下！若是今日王爺要我這個小小的奴婢死，難道太子殿下會爲了奴婢我而不考慮自己弟弟的名聲嗎？若是這樣，那奴婢還不如就死在這裏，好歹投胎了也知道這個地方不好。”
“奴婢只是爲娘娘不平。娘娘做了這麼多，看來也不過是想要保住自己的兒子。一片慈母之心，竟然讓奴婢破壞了，奴婢還真是惶恐至極！不過若是奴婢是將死之人，還真是不能體會娘孃的心情！”
齊安皺皺眉，第一次真正感到棘手了。這個女人這種不要命的態度，恐怕連母妃都沒有這麼容易打發她！王淑妃微微一笑：“真是個傻孩子！安兒要你的命做什麼？不過就是有些人開個玩笑而已！”
“你啊，就是太年輕了！不過就是一個玩笑，竟然還動不動就輕言生死。我年輕的時候，倒是和你是一個性子的人。那時候，也總覺得一點點小事情就害怕自己過不去，現在想開都不過是年輕罷了！”
“我和皇上相遇的時候，自己也遭受了很大的打擊。若不是皇上一直包容我，關心我，恐怕我今日也不可能生下安兒……”淑妃竟然這個時候說起這個事情，絲毫都不在乎會不會丟面子。
齊旭卻不知道爲什麼，突然打斷了她：“娘娘，這些話還是不要這麼輕易就出口了。再說了，父皇還在正殿，最好也不要和他說這件事情。最近父皇的身體很不好，要是這事情被他知道，恐怕……”
武世誠也開口：“正是，本來這件事情只要沒有剛纔這麼多人看。想來太子殿下要解決是很簡單的事情，也不要擔心傷害到誰。可是現在不一樣，這麼多人看到了，就是殿下再有本事也不能怎麼辦！”
秦峯更加冷酷：“多嘴，殺！”王淑妃一聽到齊旭開口就知道要不好，果然齊旭不是一般的人。有時候她也奇怪，皇後這麼無能的人，怎麼生個兒子這麼有本事。齊旭的話，明顯就是在威脅她。
若是她貿然動手，恐怕皇上那一關是過不去的。皇上有多疼愛這個兒子，別人不知道，難道淑妃自己也不清楚嗎？當然，皇上也疼愛自己的安兒也是。不管多不喜歡皇後，太子總是自己的兒子。
“既然殿下開口了，那我也就不說什麼了。只是安兒年紀小，偶爾被人利用也是有的。殿下不要和自己的弟弟計較纔是，就是皇上也經常說。親兄弟就是親兄弟，一般人是不能比的。”
是非黑白，王淑妃幾句話就想翻盤。哪裏有這麼容易的事情，秦峯看着齊安的樣子就來氣：“那也要別人願意做這樣的親兄弟纔是。還請娘娘不要怪罪微臣，微臣自來就是有話直說的性子！”
“太子殿下爲人仁厚，有些話本就不便說出來。可是我一個做臣子的就看不慣了，安王爺今天所做的事情，哪裏有一件事情不是爲了自己。難道安王爺想到過太子殿下的不容易嗎？”
“子楓，住口！”齊旭猛地冷喝一聲，“你怎麼可以這樣無禮！淑妃娘娘豈是你可以放肆的人物。還不退下，要是不想清楚，這些日子都不用出府了！世誠，你也不知道要看着他點的嗎？”
武世誠微微折腰：“都是微臣不好，還請殿下恕罪。只是想來，子楓一定是看不慣纔會開口的。您也知道，要是一般的時候，子楓他是不會開口的。太子是知道他的脾氣的，還請多多原諒！”
王淑妃一開始的眼色越來越深沉，淮南迴來以後，齊旭的本事是越來越厲害了。先是在朝中的地位更加穩固，現在更是連嘴皮子上都開始不放鬆了。也是奇怪的很，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按說，以前齊旭雖然也厲害。但是到底也顧及到後宮的皇後，不管是什麼樣的手段，齊旭雖然可以躲過去，但是過後卻也不會窮追猛打。當時自己就可以肯定，一定是爲了皇後。
可這一次呢？難道是因爲這次皇後沒有出席宴會，才讓齊旭一直抓着這事情不放的？也有可能，畢竟齊旭的孝順是出了名的，如果因爲這件事情齊旭現在這樣的表現也在情理之中。
“太子殿下不必如此！其實我並沒有放在心上，不管怎麼樣，安兒做下的事情也確實是太不對了。蘇語然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妾室，但她到底是你東宮的人。安兒，還不快向你皇兄請罪！”
“母妃！兒臣都說了，這件事情不是兒臣做的。母妃，兒臣怎麼可能會看上她，一個，一個連美貌都沒有的女人！母妃，我是冤枉的，我沒有做過。我只是到了這裏，突然這女人就自己刺傷了自己！”
齊安當然不能承認，一旦承認這個罪，以後自己哪裏還有回頭的路可以走的。母妃是不是糊塗了，這樣的事情怎麼可以承認。這事情要是承認了，那以後自己還可以在朝中大臣面前站得起來嗎？
蠢貨！淑妃心裏大罵一聲，簡直是蠢死了。現在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哪裏還能再狡辯！狡辯就可以解決問題了嗎？哪個官家夫人心中現在還不知道？以爲她們都是傻子嗎？怎麼會生這麼個蠢貨！
“安兒，你還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嗎？不管你到底是不是被人冤枉的，你現在驚動了蘇語然就是你的錯。她是你皇兄的妾室，除了你皇兄，沒有人可以去責問她，也沒有這個資格！”
“你啊，都老大不小的年紀了怎麼還是這麼不懂事！別人是故意挑撥你們兄弟的感情，可你呢，光顧着想自己的兄長了，怎麼不知道長點心啊！”又轉頭看着蘇語然，“想來蘇姨娘也是吧！”
“可憐見的，一定是被這場景嚇壞了吧，才做出這樣的事情。其實你放心，安兒雖然不懂事。但是確實也不至於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這一點我這個做母妃的還是心中有數的！”
蘇語然卻抬起頭：“淑妃娘孃的話，奴婢聽不明白，不過也不想明白了。現在奴婢這樣活着還有什麼意思，那些個官家夫人還有東宮的流言蜚語，哪一個不是活活可以把奴婢淹死的！”
小喜子卻突然一聲大叫：“蘇姨娘，你千萬不要做傻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