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旭拉住蘇語然的手:“他們不會上當的,他們只會兵分兩路,本宮一樣躲不掉的。你只會白白送死。”
“若是奴婢一個人,他們當然會兵分兩路。可若是奴婢本來就扶着殿下呢?他們自己急於搶功,想來不會浪費這個機會的。”
齊旭奇怪地看着她:“這裏可沒有別人了?十一又不在這裏!”
蘇語然卻不說話了,她慢慢扶着齊旭走到這山洞的深處。天色慢慢暗下來了,這洞中深處更加看不到光。齊旭躲在這裏一時間確實不會被人發現。
蘇語然剝下了齊旭的外套:“殿下躲在這裏不要出聲,奴婢會想辦法引開那些人的。”她頭也不回的走掉,甚至來不及聽齊旭唸叨什麼。
蘇語然把齊旭的外套掛在一個枝丫分叉,體型較爲符合的樹枝上,再把衣服披上去。蘇語然做出扶住人的樣子,拔腿往相反方向跑去。
“在那裏?快!快追!”
“等等!會不會有詐?我們要不要在附近再看看?”
“哎呀,這怎麼還會有詐?你看她那個樣子,不就是扶着一個人嗎?那個護衛不是已經出去了嗎?除了有瘟疫的太子和那個奴婢,還有誰?”
“就是,三哥,別擔心了。等我們捉住了太子,立下大功,我們就可以去春華樓好好玩玩了。”一羣人口中話不停,腳下步也不拉下,直追蘇語然而去。
齊旭聽着外面的聲音遠去,正要想辦法出去找十一。誰知洞口卻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齊旭一驚,難道對方還有人馬又殺了回馬槍?
蘇語然飛快的往另一個方向跑去,順手還做出推人的樣子把那個樹枝丟進旁邊的河中,自己又轉彎跑。
後面正追着的人一怔,面面相覷。
“三哥,這是什麼情況?難道那個背影是太子?還是那奴婢怕死?”
那個被稱爲三哥的人緊緊握緊自己的刀,當機立斷:“分兩對。一對去河裏看看,哪怕是屍體也要找到。另一對跟我去追,不管是不是太子,都要找到那個人。”
“殿下?”原來是十一回來了。十一放下柴火跑過去,“殿下,你怎麼在這裏?”
齊旭全身又開始發冷,他努力撐着身體指着蘇語然跑的方向:“十一,去那個方向找蘇語然。快!”
“可是殿下,你的臉色很不好。屬下不能扔下你不管!”
齊旭雙眼銳利地看着他:“你聽不懂本宮的話嗎?還不快去找她!”
十一緊緊手中的劍,最後還是把火種留給了太子:“殿下,屬下這就去找蘇姑娘!你一定要等着屬下回來!”
“囉嗦什麼?還不快去!”
“快,那人跑不動了。弟兄們,快點!”
不一會兒,幾個人就圍上了蘇語然。爲首的三哥奸笑一聲:“小娘皮,還挺能跑的!看來哥幾個的豔福不錯啊!”旁邊的幾個人都笑了起來,眼睛中滿是惡意。
蘇語然冷笑一聲:“怎麼?你們就不怕傳染瘟疫嗎?我可是在太子身體待了兩天的人。”
圍上來的那些人都不着痕跡地退後了幾步,三哥眉頭一皺:“給我少來這一套。我問你,你把太子推進河裏了?”
“你不信嗎?我爲什麼不能推?我只是一個奴婢,若是太子沒了,也許我就可以逃走了。畢竟你們可不是要我的命。”
十一順着腳步印子往前追,看這情形,應該是他走之後沒有多久就有人追來了。而蘇語然應該是引開了人把殿下留在了洞中。這樣一想十一加快了腳步,一定要儘快找到她,要不然……
小喜子拉着羅太醫拼命跟着前面老十的腳步:“羅大人,奴纔可求求你了啊。你可要再堅持堅持,太子殿下可等着我們呢!”羅太醫基本都開不了口了,只能跟着小喜子拼命的趕路,結果一不小心被地上的一塊石頭絆倒了。
“羅太醫!”小喜子一聲驚呼,前面的老十還以爲出了什麼事情,立馬回頭,可回頭的時候一支箭卻正好從耳邊擦過。
“趴下!”老十大喊一聲,手中的劍出鞘,整個人都飛到羅太醫他們身邊。羅太醫和小喜子都嚇得雙腿哆嗦:“老十,這是有誰要殺我們?”
這時候,有幾個人紛紛從樹上下來,他們統一的蒙面遮臉,眼神中滿是肅殺:“上!”老十隻來得及對小喜子說:“保護好羅太醫。”就上前和那些人戰鬥在一起。
小喜子嚇得腿都軟了,可他也知道羅太醫纔是他們三個人中最重要的。他死命拉着羅太醫往前跑,後面的刺客暫時都被老十頂着。一會之後,小喜子停下了:“羅太醫,你往前跑,不要回頭。你放心,小喜子和老十不會讓你出事情的。”
羅太醫臉色發白:“小喜子,你。。。。不行,要走大家一起走!”
小喜子這個時候卻顯得格外冷靜:“羅太醫,殿下他們一定也被人追殺。他現在生着病,最是需要太醫的時候。再說小喜子不過是被師傅好心收留的小乞丐,這一條命也不值當什麼!可殿下不一樣。”
小喜子轉頭看看後面的情況,知道就是老十也擋不住多久了。小喜子用力推了一把羅太醫:“快走,找到殿下,好好照顧他!”羅太醫紅了眼睛死命往前跑,只記得他轉身的時候小喜子張開雙手被人一刀砍倒在地的情景。
“別過來,這刀中有毒。若是你們上來,到時候就不要怪我毫不留情!”
“別信她!這小娘們兒狡猾的狠,三哥,我纔不信這刀中有毒。她哪裏來的毒!”三哥不說話,可他說到底還是有些猶豫不絕。他帶着兄弟是來賺錢的,又不是什麼死士。
這時候之前那對分開的人卻趕上來了:“三哥,我們被這個女人騙了。那就是一件衣服,不是太子!照這麼看來,太子一定被人救了。媽的,我們白忙活一場了。”
三哥一聽,整張臉上兇相畢露:“好啊,原來你一直都在騙我們。搞不好現在太子早就得救了。你可真厲害啊,弟兄們,給我上。拿不到太子的賞錢,我們就賣了這小娘們給弟兄們買酒喝!”
蘇語然正想着躲進空間,背後一直追趕的十一終於到了。三哥聽到身後慘叫的聲音回頭的時候,已經有兩個弟兄沒有了。
蘇語然趁着三哥轉身,飛快的跑過去一刀刺進了三哥的後背。十一隻愣了愣,馬上飛上前在三哥的心口也給了對方一劍。三哥整個人不可置信地往後看,似乎不相信自己是死在一個小姑娘手上。
三哥是這個隊伍的頭,這羣人也就是爲了錢財才被收買,當然也算不上什麼忠義。現在他一死,又被十一殺死幾個,剩下的人爲了活命主動放棄了刀。左看右看到底也不敢再跑,因爲之前跑的那個已經被那個冷侍衛殺死了。
羅太醫不敢停下自己的腳步,可後面的人似乎總是追個不停。不行,他一定要想個辦法找個地方先躲起來。他左右看看,咬牙鑽進了一個洞,希望不要被他們找到。
齊旭整個人昏昏沉沉地倚在洞中的石壁中,他握緊了自己的手,現在自己還不能昏過去,要不然有人進來自己就真的死定了。他想起剛纔蘇語然轉頭走的樣子,也不知道十一有沒有找到她。
難道是十一回來了?齊旭努力地想要撐起身體去看一看,希望是十一回來了。羅太醫聽着外面的聲音越來越近,慢慢往洞裏走進去,只希望對方不要進來,畢竟這洞有點偏僻。
羅太醫警戒地注意着外面的情況,突然背後被人堵住了尖銳的東西,身後傳來一聲暗啞的聲音:“別出聲,千萬不要說話,要不然你只有死!”羅太醫的嘴被人從背後捂住,只能點點頭。
齊旭全身發冷,眼神中全靠一種信念在支撐。洞中黑漆漆的,兩人都互相看不清楚,齊旭往日裏的精明又被瘟疫摧毀地一點不剩。羅太醫只覺得自己今日真的沒路可走了,他自己死了也沒事,只是對不起太子殿下還有小喜子這樣的付出。
齊旭不顧手心的冷汗,舉起手中的刀正準備一刀解決掉他。外面卻突然傳來打鬥的聲音,這聲音分明是十一的,還有洞中傳來跑步進來的聲音,伴隨着“殿下,殿下”的喊聲,是蘇語然的。
太子和羅太醫兩個人的臉色都變了。羅太醫是高興的,太子卻是臉色一變終於出聲:“快出去!”蘇語然是舉着火把進來的,一聽這話覺得不對,可是幾人就在這個洞裏,真的要走也來不及了,況且自己也不能扔下齊旭不管。
火光大亮的時候,三個人都愣住了。齊旭看清羅太醫,終於放鬆下來了,整個人也站不住了。蘇語然把火把放在凹槽中,跑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太子:“羅太醫,快,給太子看一下。”羅太醫也顧不得想剛纔那幾息之間的生死變化,幫着蘇語然先扶住太子躺在地上。
十一看着前面揹着小喜子追過來的老十,飛快的處理前面的兩人,跑過去拉住老十:“先進洞,這裏有我。殿下在洞裏,我不放心!”老十點點頭:“十一,你小心點!殿下那邊你不要擔心。”說完揹着小喜子進入了山洞。
羅太醫隨身帶着的銀針也在逃命中丟失了,他爲太子把了脈,眉頭皺緊了。蘇語然爲太子擦着汗:“羅太醫,太子怎麼樣?”
羅太醫嘆口氣:“本來太子的身體就不怎麼好,這麼長時間奔波,病情的反覆就更加厲害了。關鍵是現在我身邊又沒有藥,連隨身的銀針的都不見了。”
蘇語然拿出手中的一株藥草:“羅太醫,你看下這藥草暫時能不能用?這是我在路上摘的,只是不知道有沒有用?”
“好,讓老夫看看。”羅太醫伸手拿過藥,“蘇姑娘,你認識藥材嗎?”
蘇語然搖搖頭:“奴婢並不認識藥材,只是奴婢這兩天煎藥的時候,看過一些藥的圖畫。這藥是十一吩咐奴婢摘的。”
羅太醫仔細地看看自己手中的藥材,良久開口:“若是老夫沒有看錯,應該是殿下現在缺的那一味藥!”
老十正好進來,開心道:“這樣就好了。羅太醫,你抓緊時間給太子醫治,還有小喜子。諾,這是你的銀針,我現在去幫十一。”
“小喜子還好嗎?”羅太醫接過銀針問道。老十卻笑了:“沒事,這小子命大呢!”
經過這天的生死經歷,可以活着真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更何況太子情況還沒有好轉,外面殺手不斷,他們的危機還是沒有解除。
齊旭睜開眼的時候,感覺到陽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溫暖。真好,他想,昏倒前自己還以爲自己醒不過來了。
“殿下醒了?”蘇語然沙啞着聲音,拿起旁邊一個破舊的碗,“喝點水吧。殿下,我們現在還在那個洞中。老十去找神醫了,十一在洞口守着。”
齊旭撐起了身體,喝了口水,轉頭看了看這洞中的情景:“小喜子怎麼樣?羅太醫沒事吧?”
蘇語然搖搖頭:“都沒事了。只是小喜子臉上中了刀,羅太醫說,以後可能會有疤痕。羅太醫是太累了,正在休息。”
她爲齊旭擦擦嘴:“殿下現在感覺怎麼樣?昨晚殿下沒有發燒。羅太醫說,若是殿下不發燒,不發冷了,說明這瘟疫在好起來。”
齊旭微微一笑:“你呢?其實我想問你,你昨天是怎麼做到的?按照道理來說,他們不可能這麼容易被你騙了!”
“殿下很想知道嗎?”蘇語然儘管一夜沒睡,神色憔悴,但這一笑卻有種狡猾的味道,“是因爲奴婢把殿下推進了河裏。這樣一來,那羣人更加不會放棄了。”
“怪不得你要了我的外套,原來你早就有辦法了!”
蘇語然爲齊旭整理一下頭髮,口中滿不在乎:“奴婢在蘇家的時候就知道怎麼好好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