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裏有一家賭場,叫做千金館。
千金館不同於一般的賭場,它開在章臺路裏,花紅柳綠鶯鶯燕燕中間,但這千金館中不是什麼人都能來的,一定要人推薦了,才能來此一擲千金。
“這算是會員制?”凌霄嗤笑,他身後的史沛沒太聽清,低聲道:“主子,您玩什麼?推牌九、投五木、猜棋子?”
凌霄搖搖頭,他本就不是來玩的,什麼都無所謂,懶懶道:“搖骰子賭大小吧,省事兒。”
“是。”史沛答應着去了,凌霄看了眼身後一臉不自在的秦龍笑道:“怎麼了?不樂意來賭?”
秦龍頷首:“來陪主子沒什麼不樂意的,就是怕這裏龍蛇混雜的什麼人傷了主子。”
凌霄自己倒是不擔心,這裏不像是一般的賭場烏煙瘴氣的,裏面裝飾的很好,還有隱隱的絲竹之聲傳來,就連叫來陪侍的妓子都不帶俗豔的媚態,明明是銷金之地倒是弄得有些風雅的味道出來。至於被人看見了自己來賭館影響名聲什麼的,這個凌霄早就不在意了,自從在北部回來後各種關於他的謠言就沒有斷過,有說他是褚奕峯男寵的,有說他是靠着一張臉往上爬的,更有甚者居然說他是伺候太子爺伺候的好才得封二等將軍……
這些話連宮裏的太子妃都略有耳聞,更別說是凌霄自己聽見的了,所幸凌霄不甚在意這些,和他親厚的人沒有信這些的,那些不和他親厚的信了他也不在乎。
凌霄自然是不願意自己涉足這種地方,打聽情報拉攏關係是一回事,但要自己犧牲陪着褚奕峯的美好時間去跟那幫人鬼混,凌霄還是有些厭倦的,厭倦歸厭倦,有些事必須要親力親爲,不然沒人會相信你的誠意。
凌霄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錦袍,領口袖口密密的繡着黑色精緻的暗紋,再加上凌霄挺拔瘦削的身材和絕色的一張臉,要多紈絝就有多紈絝。
“主子,都安排好了。”史沛過來躬身道,同時低頭在凌霄耳邊小聲的說了下今晚千金館裏來的達官貴族,凌霄點頭微笑,輕笑道:“甚好,秦龍去換些銀子來,今晚陪爺好好樂樂。”
褚奕峯近日也察覺出凌霄的異樣來,凌霄的衙門裏有多清閒他是知道的,而且以前凌霄一有時間就會來英王府陪他,但現在不會了。
褚奕峯舞完劍後隨意的披了件袍子,拿過布帛輕輕擦拭劍身,昨日凌霄倒是來了,但那時已經很晚了,進來不過陪他說笑了一會兒就睡了,很累的樣子。
褚奕峯縱然比別人略遲鈍些,但察言觀色也不是一點都不會的,更何況是愛人的異樣。
褚奕峯本來不願意多想,他知道自己比別人笨,瞎琢磨的事估計也不對,凌霄能犧牲了那麼多和他在一起了就要安分一點,識趣一點,更何況凌霄已經很累了,沒必要再爲自己多事。
褚奕峯倒不是喫醋懷疑凌霄是在外面看上了誰,呆呆的小皇孫記得凌霄說過這一輩子只有他一個的,在褚奕峯的世界裏很多事很簡單,說了的就算數,不論是自己說的還是別人說的。
他只是很擔心凌霄,他本來是想着自己出宮封王後可以爲凌霄擔着一些事的,讓他清閒一點可以不用想那些煩心的事,但褚奕峯看出來自己封王後凌霄要思量的事就更多了。
還是別給他添煩了……褚奕峯怕惹的凌霄更煩心,不欲多言,只叫了章公公來,吩咐他晚上的飯全準備凌霄平日裏愛喫的。
“王爺……”章公公躬身猶豫道,“近日小侯爺並不在府裏用膳了,不如……”
也是,褚奕峯猶豫了下還是堅持道:“還是準備這些吧,萬一……萬一來了呢。”就算不來,自己喫些他平日裏愛喫的東西也好。
褚奕峯正要起身去換了舞劍後一身汗溼的衣服,外面二門裏通傳:小侯爺來了。
褚奕峯不禁面帶喜色,轉身對章公公道:“去準備吧,讓廚子們精心點,這裏不用伺候了。”
凌霄幾步進來,近日他培養的探子們規模已成,幾位他想結交的人也已經結交上了,終於忙過了這一段,就等着……凌霄冷笑,壓下心裏翻滾的無數陰暗卑鄙的念頭,每次來褚奕峯這裏他都會調整一下心態,無論給外人的表象如何,凌霄內裏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男子主義,外面多少煩心事都是外面的,面對自己愛人的時候,他不會抱怨不會多提,只說些輕鬆的愛人喜歡的話題。
凌霄見褚奕峯裏面穿着練功服外面披着件袍子就笑了,這是什麼怪打扮,上前拉了褚奕峯的手:“這是要做什麼穿成這樣?”
褚奕峯一笑:“剛練了會兒劍出了一身的汗,被風一吹有點冷我就先披上件袍子,你這是從哪來的?”
凌霄聞言一皺眉,手伸到褚奕峯背後一摸果然是汗津津的,沉聲斥道:“我說過吧?練了功就馬上回房換衣服,忘了?!”
弄了一身汗還吹着風,凌霄心裏更是窩火,不捨得跟褚奕峯大聲就轉頭斥責跟着的丫頭們:“都是死的?!不知道讓王爺換衣服?瞎了?!”
一衆丫頭們連忙求饒,褚奕峯心裏不落忍,連忙賠笑:“不關她們的事,我剛從前面過來她們哪裏來得及說,我,我現在去換……”
凌霄無奈,又捨不得真的跟他急,就是這個不記事的習慣讓他擔心,凌霄拉着他的手去裏間,自己去櫥子裏取了裏衣,轉身道:“來,換上。”
當着你的面換?褚奕峯一愣看着凌霄,凌霄被他這樣子逗笑了,像個呆呆的松鼠似的,凌霄颳了下褚奕峯的鼻子,乾脆自己解了褚奕峯的腰帶,嘴裏忍不住調笑:“英王這是讓我伺候?來來……”
褚奕峯有點羞窘,但還是隨着凌霄老老實實的將衣服脫了,已經是九月裏了,雖說褚奕峯不懼但到底有些涼的,凌霄攬着褚奕峯到牀上扯了棉被給他蓋上,手伸進裏面幫着他把裏衣換了,手下還不老實的摸了幾把,二人已經有幾日未親熱了,褚奕峯臉上泛起一層紅,吶吶道:“凌霄……”
凌霄俯下|身親了下褚奕峯的額頭,笑道:“不逗你了,這回記住沒?再讓我看見你溼着衣服滿處跑就什麼也不廢話,拉過來扒了褲子直接打,小孩子不打不長記性。”
褚奕峯怪不好意思的,拿過外袍穿上,小聲道:“知道了……”
“聽話。”凌霄又坐了片刻起身道,“我還有點事先去了,晚上不一定能過來,就別等我了,自己早點睡,知道不?”
剛纔的溫馨似乎一下子散去了,褚奕峯的笑意凝在嘴角,愣了一下笑道:“嗯,知道。”
褚奕峯自認爲沒事,可惜凌霄一眼就看出來了。
凌霄又坐下來,湊近褚奕峯揉了下他的頭,柔聲笑道:“不樂意了,是吧?怎麼了?”
有些事就是這樣,沒人跟你提沒人問你的時候再難受也能讓它翻篇,但要是被最親密的人問起來關心起來,再小的委屈也會放大無數倍,只想全說出來被親密的人哄一鬨。
褚奕峯敵不過凌霄像是能看穿他的眼眸,低聲將自己這幾天難受的事說了,原本怕凌霄聽了不耐煩生氣,但見凌霄看着他越發溫柔寵溺的眼光褚奕峯禁不住全說了出來,到最後聲音中都帶了一絲委屈的意思。
褚奕峯其實很不喜歡自己這樣的,這算什麼?大家都是爺們,自己期期艾艾的太招人煩,但感情的事就是這樣,陷的越深,思慮的就越多,褚奕峯再不喜歡自己對着凌霄的事變的易感也沒有法子,實在是……太愛了。
凌霄靜靜的聽褚奕峯說話,心裏又心疼又欣慰,心疼他自己暗自裏委屈,欣慰他的小將軍終於敏感了一回,只是爲了他只能是爲了他。
凌霄本來是不想跟褚奕峯說那些晦暗的事的,怕讓單純的小愛人白白的操心,但現在一看以後還是撿着不要緊的事說一下吧。
凌霄攬過褚奕峯吻上去,溫柔的,沉迷的,像是要用這個吻告訴褚奕峯自己心裏的愛意似的,半天才分開,又迷戀的親了下,思量了片刻道:“我組建了一個情報組,說白了,就是探子。”
凌霄見褚奕峯沒有太大的反應安心,繼續道:“別怪我多事,你……這樣說吧,你想想皇子們,當年是如何血雨腥風裏走過來的,我知道你沒有要害誰的心思,但我們也要防備好了不讓人害我們,對吧?”
褚奕峯愣了下點點頭,凌霄心裏欣慰,這就是他的峯兒最乖的最省心的地方了,他聽不懂也不會對你產生懷疑,多牽強的事只要是自己說的他就會信,凌霄又道:“這些事也平常,哪家王府裏沒有自己的私奴?連舅舅那都有不少不在編制的精兵,你記得當年我去北部找你時他還給了我二十人吧?這個再平常不過了。”把韋錚輔也拖進來,這樣褚奕峯就更能理解了。
褚奕峯想了想點頭,又有些歉意道:“你……這些天這麼忙是給我養探子呢?我還怪你……”
“你怪我我才高興呢。”凌霄幾句話就拂去了褚奕峯的歉意,確實是這樣,褚奕峯居然跟他鬧小性兒了,凌霄對於褚奕峯的一切都是縱容的,“都是我不好,下次有什麼事我都提前跟你說,以後你心裏有事也得馬上跟我說……”
說開了心裏豁亮了褚奕峯也開心,點頭笑道:“嗯,知道了,嗯……你去吧。”
凌霄頓了下,笑道:“罷了,換件衣服,跟我一起去吧,省的你在家裏擔心。”
“我也能去?!”褚奕峯眼中亮起來,他並沒有見過那傳說中的探子,韋錚輔教導他多年但也是偏心他,一點邪的歪的也不肯跟他說,誨信院裏更是天下爲公是謂大同的教導,褚奕峯沒有見過心裏自然是好奇的,躍躍欲試,“去哪裏見面?”
凌霄笑了下,其實他組建情報組用的並不是褚奕峯的名號,那些人只知道自己主子是凌霄,凌霄不想褚奕峯沾上這些骯髒事,想了想道:“你要去也行,不過不能讓人認出來,一會兒只能裝作是我的小童,嗯……你願意?”
“這有什麼的?”褚奕峯從不在意這些小節上的事,表現欲全被凌霄勾了起來,興沖沖的小臉有點發紅:“你說我穿個什麼?穿三門上小幺那種的衣服?”
凌霄忍不住笑,在褚奕峯耳畔輕聲道:“知道我說的小童是什麼?不是小幺……是做這個用的小童,你願意?”凌霄說着手伸進褚奕峯的衣服裏,修長的手指滑到褚奕峯股間,尋到那一點一揉,低聲道:“知道是做什麼的了?我要去櫻舞樓見他們,能帶進去的只能是孌童。”
褚奕峯面上一紅,他和凌霄已經親密如此自然知道凌霄不是在羞辱他,還很有些雀躍,嚥了下口水,點頭吶吶道:“嗯……知道了。”
凌霄的手指卻使壞的探進去一截,慢慢揉着溫暖細膩的內壁,低聲道:“那就去吧,有日子沒親熱了,這裏想不想我?”
這讓人怎麼回答?!褚奕峯有些情動,聲音裏帶了一絲甜膩:“別……想,想你了……”
“真乖。”凌霄親了下褚奕峯的額頭爲他整好衣服,笑道,“來,陪爺去櫻舞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