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眠跟着他去了,在去之前她打電話詢問顧子衿的意見,那女人直呼好機會,趁此揚眉吐氣一回。“去,幹嘛不去?帶着沫沫一塊兒去!”
當韓煊單手抱着一孩子出現在聚會上的時候讓在場的客人挺意外的,在他的身側,韓眠一身隨意的裝扮,並沒有刻意打扮多少,給人很自然的感覺。
人羣中讓開一條路來,身爲主人的肖露露穩住了手中的高腳杯,笑着看他朝自己一步一步走近。
而剛從洗手間返回來的秦朝在看見了這一幕後忙撥開人羣跳到他跟前去了,“行啊,終於捨得把兒子媳婦兒拿出來溜溜啦。”秦朝的聲音很大,一語驚醒夢中人,他的話讓客人都驚訝了一番,隨後竊竊私語聲響起,看到這樣的效果他滿意地笑了,偷偷瞥了眼肖露露的表情他伸手抱過了沫沫,“來,叔抱抱,叔帶你討紅包去。”
肖露露挺鎮定的,在見到人家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的樣子時也沒驚慌多少,她優雅如貴婦笑着和他們打招呼。她這樣子讓韓眠挺驚奇的,這情敵都殺上門來了她還能那麼自如?
“小煊,你來啦。”
小煊?韓眠瑟縮着雙肩抬頭看着韓煊的側臉,只見他笑得燦爛,“姐,跟你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婆,剛纔那個是我兒子。”
肖露露只當說了一句很平常的話,她並未多加關注,指了指門口道:“莎莎一會兒就來了。”
韓煊笑笑,便帶着韓眠轉身走了,可還沒走出幾步就被半路殺出來的秦茵把人給劫走了。好不容易逮着機會韓煊把韓眠從秦茵那兒拉了回來,一臉的怨念,本想展現一下大男人保護小女人的高大形象時,哪知那女人在那一羣女人堆裏混的還真是如魚得水。
“我怎麼感覺你像個老手一樣?”韓煊拉着她在角落裏,轉溜着眼珠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也沒瞧你多誘人啊?”
“我可是跟着顧子衿混過的,這點兒世面算什麼?”韓眠端着酒杯啜了一口,“我去一趟洗手間,你看着點兒沫沫。”
韓煊哼哼鼻子,往場中央瞧了眼被秦朝帶着展覽的傻小子,“知道了。”
洗手間裏,肖露露出現在鏡子裏,韓眠本以爲她是個沉得住氣的女人,卻也不過如此。
“韓小姐?”
“你好。”韓眠轉過身子朝她點了點頭,“叫我韓眠就可以了。”她看着眼前站着不動的女人,頷首道:“我先出去了。”
“我想跟你談談。”
已經走到門外的韓眠止住步子,背對着她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悠揚的樂聲中,韓煊抱着沫沫,把他手裏的錢都收到自個兒兜兒裏,餘光看見秦朝縮着腦袋要走他忙喊道:“等等,坑了我兒子多少錢?”
秦朝乾笑了幾聲,他摸着鼻子掃視了周遭一眼,“我這麼大人犯得着坑小孩兒嗎?你兒子那點兒錢我會放在心上嗎?”
“都進你口袋了我兒子當然沒多少錢給你惦記了,秦朝,你也太缺德了,我兒子紅包你也要分成!”姓秦的將來生兒子肯定沒屁眼!
沫沫撅着屁股看着秦朝,他笑眯眯地說道:“叔叔,我要去尿尿,一會兒再和你去要錢好不好?”
秦朝求之不得啊,趕緊把他爸帶走!“你兒子要噓噓,聽見沒?快去。”
韓煊無奈地盯着自個兒兒子,他爸爸幫他討公道呢他怎麼那麼不合作呢?“以後給我連本帶利還了!”
肖露露面對着韓眠,氣焰高漲着,在她的眼裏韓眠對她構成了一種威脅,在她的計劃裏,未曾料到她的參與。
“我可以讓他放棄自己的理想,這樣……你應該可我看出我對他的影響吧?”
“我知道,你以前對他影響挺大的。”
“你……”韓眠算得上豁達的態度讓肖露露一下子噎住了,她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小醜一般在耍戲給人看,咬了咬牙她鼓足了氣場道:“你知道最好,韓小姐,我對你也沒什麼要求,只希望你有點兒自知之明,你的家庭一般,可他不同,他是家裏捧上天的人,你確定你們家能容下他那尊大佛?”
肖露露竭力微笑着等着她的回答,在她曖昧帶着暗示的言語中她低頭看着地麪灰色的磚石,有一刻的失神。抬頭笑得溫和,她彎着眉眼看向肖露露,“大佛愛呆,容不下也得容。”
“你——”
“我先出去了。”
在轉彎處,肖露露看見了抱着孩子的韓煊,在看到他陰沉的臉色的那一刻她有些驚慌了,“小煊……”
“沫沫,去找你秦叔叔帶你收紅包去。”韓煊放下沫沫在他屁股上拍了一記,“慢點兒。”
看着兒子消失在眼前了他把視線投向肖露露,陰晦着表情。半餉後他開口道:“我看上的是她這個人不是她家,哪怕她家裏負債累累我也願意去倒貼。
“小煊……”肖露露頹然着聲音喚着他,“這樣子有意思嗎?這裏所有的人都知道你……你對我……現在,你就這樣公然帶着私生子過來,你有想過我的顏面該往哪裏放嗎?”
聞言韓煊突然冷了眼神看着她,“我尊稱你一聲姐,沫沫是我的兒子,我不希望從任何人口中聽到他私生子的名號,如果你認爲我帶着他們過來是在跟你叫板你就錯了,說句你不愛聽的話,我並不是很樂意過來,可是我們這圈子你也知道,什麼事兒都能落人口舌。”
他冷冷的話語讓肖露露急了,她突然變得有些不知所措了,想到他在幫着韓眠說話還表明瞭立場她也顧不上許多了,“你就甘願爲了那個女人味委屈了你自己?你是韓家的二少爺,可她呢?家境平凡,這樣的你們門不當戶不對,你覺得可能嗎?”
“爲什麼不可能?我覺得自己挺幸運的,跟她一起是我高攀了,在沒知道孩子的事兒之前我都覺得自己沒臉面沒資格去接近她。”
“小煊,這就是她的陰謀,用孩子困住你,只要有孩子在,不管怎樣她都能獲利,要麼讓出孩子拿一筆錢要麼藉着孩子成爲韓家二少奶奶,她有這樣的城府你不覺得心寒嗎?”肖露露異常激動,她像是在掙扎着竭力爭取着,可韓煊那一句輕鬆自在的“那我也願意”讓她頓時陷入了絕境。
兩人都沉默着,肖露露倚在冰涼的牆面上盯着自己的裙襬,韓煊則是不時往外眺望着顯得很是心不在焉的樣子。
“你是不是還在怨恨我,所以想報復我?”
“你多想了。”
“其實我和傑森……我們……我真的只是一時糊塗……”
“你這‘一時’可夠長的,三年裏,我每天屁顛屁顛地照顧你這個病人,可你就把我當傻子一樣瞞着,是不是我活該被你奴役啊?你就和你的傑森逍遙快活?”
“不、不是的,小煊,我沒有這麼想過。”肖露露急急解釋道:“傑森是我的主治醫生,明翰突然去世對我的打擊很大,是他一直在開導我的,他能帶給我快樂,讓我忘卻悲傷。可是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發現我忘不了你的身影,小煊,我比你大,我只是害怕不敢邁出那一步,可我最後請求你原諒的,你……還沒有原諒我嗎?”
韓煊撥開緊抓着自己已經的手,他退後一步緩緩道:“你又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爲什麼要請求我的原諒?”說完他最後看她一眼便轉身離去了。
……
回去的時候韓煊和韓眠各懷心思坐在車上,相比之下沫沫最悠閒,他兩隻肥胖的小手緊緊地捂着口袋,生怕被別人給搶了去他袋裏的東西。
“媽媽,我有好多錢。”沫沫被韓眠抱着下了出租車,韓煊也從另一邊下來了,聽兒子這麼說他得意地笑了,這收紅包的滋味真好。
“知道了。”光這麼一句話她已經聽了一路了,車上的時候她不小心碰到兒子的口袋,那鼓鼓的一口袋好像還真不少。
沫沫突然掙着身子往韓眠身上擠了擠,他短短的手指指着旁邊,一臉的驚喜道:“媽媽,警察叔叔!”
循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韓煊看見了……沈易揚,他忙機警地觀察着韓眠的舉動,“人家路過,我們上去。”
他的話音剛落沈易揚便手拎着外套瀟灑地走了過來,“等你好久了。”
在韓眠的示意下韓煊帶着沫沫先上樓了,一進屋沫沫便往房間溜得飛快,一會兒又拿了個裝餅乾的鐵盒出來了,他一個人坐在地上,把口袋裏紅花花的票子全掏了出來,小心翼翼地一張一張往裏面擺。
韓煊盯着他看了半會兒覺得沒意思了,小孩子就是容易滿足,壓根兒就不知道裏面有幾錢還忙得挺樂呵的。他開了陽臺的窗貓着身子出去了,透着欄杆往下面看去已經沒了韓眠的影子。他頓時急得跳了起來,夠着脖子往外看,在看到韓眠從一輛車上下來的時候他忙縮回了身子,可爲時已晚,不只韓眠,就連沈易揚也看到了,他尷尬地笑着朝下面揮了揮手便進屋去了。
韓眠一進屋他立馬湊了過去,抓着她就問道:“他找你幹嘛呀?”
韓眠踢掉腳上的皮鞋換上拖鞋,她往廚房走去從冰箱裏拿了**水,直到她解了渴韓煊還跟着她,擰上**蓋她蹙着眉看着他,“你什麼時候管這麼寬了?”
“他是警察,你沒犯法,他找你幹嘛?我是擔心你。”
“切,說得真好聽。”
韓煊急了,他看她那樣子怎麼好像很高興呢?“他是不是把女朋友甩了想挖牆角了?”
“你在胡說什麼呢?人家又沒女朋友。”
“誰說的?上次在醫院那會兒不是有個女的嗎?”
“他一直把她當妹妹看。”
“他跟你說的?”
“嗯。”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傢伙就是沒死心。”韓煊在廚房裏直轉悠,“你告訴他他沒戲了。我跟你已經……”
“嗯?”韓眠瞪着他,大有他再敢說一個字出來就立馬給他顏色看的架勢,看着他閉上的嘴巴她聳了聳肩從他面前走過,“我讓他別給我送花了。”
韓煊還愣在原地,好半餉後他笑着出來了,一見韓眠就摟住了她的腰,“媳婦兒,你真是太賢惠了。”
“是嗎?”韓眠曲着腿坐在沙發上,她指了指旁邊坐着的沫沫,問道:“沫沫拿了人家多少錢啊?我以後還得還回去吧?”
“幹嘛還?這是他們客氣給我兒子的紅包,不要白不要。”
“那我以後見着他們孩子了不也要給嗎?”
“那以後再說好了,我幫你給。”他可是知道韓眠對錢摳得很,如果不出他意料的話,一會兒……
“沫沫,過來,媽媽跟你說話。”
“哦。”沫沫順進最後一張票子,在輕輕蓋上盒子他爬到了韓眠跟前,“你要說什麼?”
“沒什麼。”韓眠笑眯眯地捏着兒子的臉頰,瞟了一眼還在地上的盒子,“沫沫今天開心嗎?”
“開心。”
“那媽媽明天給你買口香糖喫好不好?”
“好。”沫沫對口香糖挺喜歡的,雖然自個兒不會吹泡泡可看着韓眠吹他覺得挺神奇的。
“那你給媽媽錢,媽媽幫你買好多好多,怎麼樣?”
“媽媽,你有錢。”
“媽媽的錢被花了,要給你爸爸看病,每天還要買好喫的給你們喫,現在媽媽沒有錢給你買口香糖了。”
“咳咳。”韓煊在一旁出聲了,他湊到韓眠耳邊小聲道:“別要了,我給你行了,聽着我都覺得丟人。”
“你懂什麼?我先幫他存着,以後還給他,他現在這麼小知道怎麼花錢嗎?等到熱乎勁一過全給折成飛機了那還能剩多少?行了,我兒子我瞭解。”韓眠朝他揮了揮手,接着對沫沫道:“媽媽幫你買口香糖了你就能每天吹泡泡了,然後給阿寶看,我們沫沫真厲害,阿寶都不會。”
“真的嗎?”
“當然。”
當韓煊看到沫沫鄭重地把盒子交給韓眠的時候,他有些不忍地偏過頭去,他兒子怎麼那麼傻呢?被秦朝騙了還被他媽騙了,這下子什麼都沒了。
“沫沫,爸爸給你五毛錢吧,藏好了可別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