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檔次消費的地方服務就是周到,雖然她全身上下是顧子衿一眼就能看得出什麼價格區間的廉價衣服,可店員仍是笑臉相迎、端茶倒水。
韓眠感慨,現在,她是上帝了。
“這是今年夏季的主打產品,很適合像您這樣的羣體。”從她抱着兒子進來後,導購小姐就十分積極的給她這個‘門外漢’推薦,一臉的熱情,拿了好幾款供她選擇。
韓眠先是一愣,她是什麼羣體?接着視線落在標語牌上:新款上市!少婦驕傲的資本!
韓眠窘了,這也不是第一次被人當成已婚婦女了,誰讓她已經是個孩子的媽了呢?餘光瞥見正晃着腿坐在軟沙發上的沫沫,那主一進來就知道找地方坐着舔他的冰淇淋,現在像個小狗一樣舔着手上的東西。
看見媽媽正往他這邊看過來,沫沫忙舉起手裏的冰淇淋,眯着眼道:“媽媽,這個太甜了,以後再也不喫了。”
他說的時候一臉的嫌棄,軟軟糯糯的聲音配上誇張的表情,惹得一旁的店員忙笑彎了眼,“您兒子真可愛。”
“是挺可愛的。”她有苦難言,乾笑了幾聲,不過跟他處得久了就會覺得可恨了。看着那邊還巴巴地等着她回應她忙哄道:“好,以後不喫了。”有種你現在就扔了!
“嗯。”沫沫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那以後喫刨冰。”
這是在趁機敲竹槓啊,作爲一個死要面子的女人,韓眠是不會在這麼多人面前而且還是母愛氾濫的女性羣體面前駁回他的要求的。在家裏關着門怎麼打都沒人看見,在外面就不行了,現在她要展現一個偉大的慈母的高大形象,笑眯眯地走上前去幫他擦了嘴角上的奶油,她溫柔着聲音道:“好,那你乖乖地坐在那裏,媽媽進去試衣服。”
沫沫的視線從媽媽笑眯眯的臉上移到她的手上,很是理解地眨着眼睛,“哦,是這個啊,去吧。”
旁邊的店員低低地笑出了聲,半是哄騙道:“小朋友真乖。”
“歡迎光臨。”
這個時候店裏來了新客人,看店員熟稔的態度好像是常客。
“趙小姐,最近剛好有新款,您看看。”
“好。”
聽聞聲音,韓眠抬頭看了一眼,視線先落在那人臉上,然後是胸前。她低頭瞧了瞧自己的,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嘛,沒法兒比,如果她的是一馬平川的話那個就是波濤洶湧了。
怏怏地想着她去更衣室試了一下,感覺還行,價格……雖然貴了點兒可她有卡,怕什麼!雖說不能買下百八十件可買個一兩件還不是問題!
從更衣室出來,看了眼店裏,爲數不多的店員正鞍前馬後地招呼着新客人,只有一人守在門邊,“您覺得還合適嗎?不滿意地話這邊還有。”
“挺好的,就這兩個了。”
導購小姐接了她手裏的兩隻文胸,“好的,請您稍等。”
沫沫見媽媽出來了忙屁顛屁顛地小跑上去,“媽媽,能穿嗎?”
她彎腰捏了捏他肉肉的臉頰,“當然,你媽媽可是天生的衣架子。”直起身子的時候她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睜睜地看着外面的男人推門進來。她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加速,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不知道她是不是太平凡了不能引人注意,那個男人進來後直接朝着剛纔的女人身邊走去,然後,她看着他親暱地摟着那個女人的腰,笑着指指點點那一排極盡性.感、妖.嬈的內衣。
“媽媽。”
她低頭看着拽着她衣襬晃了晃的兒子,努力擠出笑容,“等媽媽付完帳我們就走好不好?”剛纔,心裏似乎還有一點期待,現在想想真覺得自己可笑,有什麼好期待的呢?
“好。”沫沫乖巧地點了點頭,撲閃着大眼睛朝着店熱鬧的地方看去。
韓眠付了錢拿了東西就牽着兒子的手往外走,還沒走幾步就聽見服務員在後面喊道:“小姐,這是我們的贈品,歡迎下次光臨。”
她匆匆接了過來,然後道了謝,轉身間突然撞進一雙帶着笑意的眸子內,然後她看着那人慢慢地斂了臉上的笑容皺起了眉頭。
韓眠心裏咯噔一下,真是冤家路窄啊!她都想着能避則避了,卻還是打了照面。她心裏接受能力挺強,剛開始見了驚慌了一下現在倒是很淡然,c市也就那麼大,這家店也不是她家開的,人家剛剛也走到這裏了而已。要是打個招呼的話基本不是什麼難事,人靠一張嘴,誰不會說客氣話呢?
她低頭看了眼站在她腳邊的兒子,不知什麼時候他手裏已經多了一根棒棒糖在舔了。
見她還不走,沫沫忙催促道:“媽媽,走不走?”
對面那人一直愣着沒什麼反應,她也不想當個出頭鳥。“走。”
“韓眠。”
伸出去的手還沒碰到門把,就聽見身後有人在喊她,她無奈地轉過身子看着那個出衆的男人邁着大步朝自己這邊走來。
雖然已經各奔東西來好歹當年也是轟轟烈烈愛過的,她扯出一抹微笑,舉着手朝他輕輕揮了揮,“嗨,好久不見。”
韓煊抿脣,是好久了。他的視線落在她身邊的孩子身上,那個孩子也正仰着頭看着他,一臉的好奇,他友好地朝他笑了笑,那孩子也眯着眼跟他笑了一個。很可愛的孩子,他的眸子變得深邃,竟覺得胸口悶得慌。
韓眠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她不着痕跡地把兒子拉到另一邊去,換了手提袋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有三個月了。”韓煊收回視線重新落在她的臉上,淡淡一笑。
“哦。”她微微點了點頭,其實也就是沒話說,一般人久別重逢不都是這麼個開場白嗎?雖然關於他的報導滿天飛她也可以假裝沒看過。
原本在挑選內衣的女人也悄無聲息地走到這邊來了,視線來回在兩人之間。她勾住韓煊的手臂身子緊貼着他問道:“你們認識?”
“嗯。”
以前都愛鬧騰的兩個人再見面時真是生疏,一問一答,形同陌路。韓眠再怎麼傻也看得出人家正在秀恩愛,她瞥了瞥嘴巴,一手搭上玻璃門上的把手,“那我先走了,再見。”
“……再見。”
她很鎮定地走出了店門,一步一步朝着附近公交站臺的方向走去。一邊,沫沫好奇地問道:“媽媽,你認識那個人嗎?”
“……認識。”
“那他是誰啊?我怎麼不認識?”
“你當然不會認識了。”傻孩子,他就是你未曾謀面的爸爸。
公交車遲遲不來,她坐在長凳上左顧右盼,今天真是不宜出行。
沫沫根本不懂他老孃焦急的心情,一個人在旁邊跳格子。突然響起喇叭聲,他鑽到韓眠身邊,看着停在眼前的車子降下的車窗,他仰起小臉,“媽媽,你認識的。”
“我知道。”她颳了刮兒子的鼻子,然後摟住他的小身子。
“要送你一程嗎?”
“謝謝,不用。”她透過窗戶看着裏面的兩個人,妝容精緻的女人和帥氣的男人。
“外面很熱,我送你們吧。”韓煊堅持。
韓眠注意到了車裏面的女人臉上露出的不悅,可她隱藏得很好,“對呀,聽說你們是老同學,那就別客氣了,再說了外面這麼熱,孩子可能喫不消。”
聽着那個女人說着違心的話,不知怎麼心裏竟有些高興,她心裏肯定是千百個不願意吧。韓眠看了看當頭的烈日,雖然有站臺有東西遮蔽可還是擋不住滾熱的浪潮。她深深看了一眼韓煊,兩人的視線對上,老同學?虧他說得出口,他怎麼就沒說除了老同學外的另一層關係呢?
韓眠笑着抱起了孩子,挺直了脊背,“我老公一會兒就來。”
韓煊似乎還想要說什麼的,現在是張着嘴巴啞在那兒。慢慢地他勾起了脣角,一下子所有客氣斯文的僞裝都沒有了,他變成了她以前熟悉的那個人。吹了一記口哨,然後直勾勾地看着那個抱着孩子顯得特別慈愛的女人,“那你慢慢等。”
看着緩緩升起的車窗,她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突然,車窗又降下,“一直想說你的……”韓煊用下巴指了指旁邊坐着的女人的胸,“好像比以前大了。”然後,車子絕塵而去。
在車子開出去的那一刻,她看見了車內兩人翹起的嘴角,心裏默唸着冷靜、冷靜,她是兩條腿的,而且身邊還有一個時而沒腿的,這樣子是追不上去送耳光了。韓煊就那樣,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一開始還因爲他的客氣有禮驚訝了一下,難不成是洋墨水喝多了,現在看來就算給他喝一缸他也就還那個德行!
臉頰有火燒般的感覺,放下兒子後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燥熱臉蛋,天氣真熱,打車吧。然後,很威風地招手叫來出租車。
沫沫有些訝異於她的行爲,“媽媽,爲什麼不等車了?”
她抱着兒子坐好,用手背按壓着臉頰,“媽媽怕遇上壞人想早點兒回去。”
“哦。”他點了點頭,下一秒又昂起頭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剛纔那個人是壞人嗎?”
“是。”超級大壞蛋,居然那麼無恥地評價她的胸,變大變小關他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