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妮胡思亂想了一晚,一點頭緒也沒有,反而把自己累得病情加重了。一時夢到自己像頭豬一樣被賣了分割肉,場景一變,又夢到閔行和範姜柏因爲不知道她的真相身份,然後被追來的人順手砍掉。正在夢到被賀泉關到小黑屋裏,讓她不停畫畫,畫不出來不但不給喫飯要抽鞭子還不許睡覺,特別淒涼!忽然又冒出個穿得跟伏地魔似的傢伙自稱是穿越大神,告訴她這輩子別想回去了:“在武俠世界裏體會被追殺的快-感吧,親~”
做夢做得太認真了,弄得渾身大汗,她一急還把被子給蹬了。半夜覺得冷,又摸索着扯了個被角蓋了個腦袋!她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帶着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感冒好像也加重了一些,覺得自己頭重腳輕。事實上她嘴脣上都起皮了,眼睛也是半睜不睜的。
範姜柏道:“昨天是不是踢被子了?”
閔行看着她深一腳淺一腳,雙腿一軟還要跌倒的樣子,也很是擔心,又摸了一把脈,果斷道:“今天還是別走了,再喫幾劑藥罷。”
範姜柏道:“也好。”扛起人又放了回去。
閔行又重開了一副方子,招呼着驛卒去煎藥。正忙亂的時候,賀泉那邊業已起身,連早課都做完了,湊過來問道:“閔兄弟可是有什麼事?可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
閔行道:“賀教主有事,只管去辦,是範姜的表妹風寒不曾痊癒而已。在下也略懂些醫術,並不算難事。”
賀泉一拱手,道:“在下還要往鳳城一探,山水有相逢,告辭。”
閔行、範姜柏都與他抱拳告辭,賀泉帶的人裏,除了齊柳海,其餘人等竟都是一言不發,跟着賀泉就扳鞍上馬,一路奔鳳城而去。
範姜柏看白衣教的人都走了,才問閔行:“你開的方子到底行不行啊?跟着杵作學來的,治活人真的沒問題嗎?”
閔行哼道:“你可別小瞧宋伯,他可是先帝時的御醫,不過因爲先帝最喜歡說‘治不好殺你全家’,遇上先帝寵妃死了,好容易揀回一條命來,御醫做不了了,才做了杵作。”
範姜柏懷疑道:“寵妃病了,什麼好藥不是由着他用?怎麼就治死了呢?”
閔行怒道:“還不是因爲那個死女人!”也許覺得自己這樣大聲略有不恭,又壓低了聲音道,“她是自己把自己活活餓死的!先帝喜歡苗條的女子,她本來就夠瘦的了!爲了固寵,還想接着瘦。那一年宮外進貢了個苗條美人,她覺得人家腰比她的細,就想再瘦一瘦。你猜她都怎麼喫飯?喫完了就摳嗓子眼兒往外吐!宋伯又不是神仙,能教她辟穀!”
範姜柏訕訕地道:“看來好喫還是有好處的哎呀,你快再去看看我表妹吧。”
閔行四下看看,道:“你還真警覺,一點口風都不漏我看她是嚇的。昨天晚上聽了那麼血嗤呼啦的事情,能不嚇着麼?本來就受了寒,心情也不好。這才加重了的。”
說着,兩人對望一眼,早在範姜柏看到姚妮在客棧門板上畫畫的時候,就猜着她是誰了,此時越發篤定。範姜柏道:“不知賀泉說的可是真的。”
閔行嘆道:“不中亦不遠矣。殷堂自殷公夏接手之後,四十餘年來護張了一倍不止。”
範姜柏恍然:“我說他怎麼有這樣好供奉不密藏着,至少也要自家學會了再宣揚,原來是所謀者大。”
閔行道:“正是,若是守成之人,自然是想要傳承,殷公夏銳意進取,自然是要拿這手藝換更多了。同一技藝,落在不同人眼裏,自然有不同的用法了。”
範姜柏冷笑道:“活該他成了衆矢之的。看樣子那個呆子還不知道殷公夏打的是這個主意了哩!”
閔行道:“不管怎麼樣,帶回京裏再說吧。扔到江湖上,不定是個什麼下場。”
範姜柏嘀咕道:“到京裏也不定能好多少。”
閔行猶豫道:“總歸認得她的人少些,只消她不露那一手,也不礙的。只是如果眼下咱們直跟她說了,她怕死也不會認自己就是那位先生了。”
範姜柏道:“先把人治好再說吧。”
姚妮迷迷糊糊又被弄進房間裏了,驛丞家的小姑娘又過來給她打水洗臉,早飯也不端了,改端藥了。姚妮暈暈乎乎喝了藥,只覺得渾身發燙,四肢很是無力,忽然生出一種“讓我死了吧”的感覺來。人生病的時候很容易引起心理上的脆弱,對於姚妮來說,生病了,不止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連打個電話都沒條件,更加鬱悶了。
鬱悶着鬱悶着,她又迷迷糊糊睡了過去,繼!續!做!惡!夢!這回夢到她腦袋上被插了根草標,被推上個拍賣臺,然後兩隻手被理了出來,旁邊一個看不清臉的人說:“賣手了!賣手了!”(這都是什麼夢!)
忽然場景一轉,她頂着個稻草跑了出來,遇到閔行和範姜柏,閔行駕着個車,說:“快上來吧!我們救你來了。”姚妮就上了車,然後就聽到範姜柏說:“阿行,你這個路癡!怎麼又把我們帶回拍賣場來了?!”然後三個人就被抓住了,那個看不清臉的人又說:“三個一起剁了!”姚妮一急,說:“其實我是穿越的!不歸你們這個世界管。”
然後就看到殷三夫人跳了出來說:“穿越的不歸我們管,這兩人不是穿越的,拐了我家家教老師,我要上訴。”
看不清臉的人說:“穿越的不歸我們這個世界管,把這兩個帶走。”
然後就來了一堆人,把閔行和範姜柏抓走了,她跟在後面爾康手追。造型特別特別像金山寺前被分開的白蛇和法海!然後姚妮沒有地方去,看不清臉的人說:“穿越通道關閉了,你回不去了,你在這裏是黑戶,黑戶要被抓去關小黑屋,不把我們這裏所有祕笈畫完不放出來,畫五十張畫換一碗飯喫”
然後她就被關到小黑屋裏一直畫啊畫,鏡頭一轉,一堆人說:“現在的寫手、畫手,真是不注意身體,看吧年紀輕輕就死掉了。”
然後姚妮就嚇醒了。
醒來滿頭滿臉的汗,心說,還好,這次做夢小黑屋比上次好多了,至少沒被抽打啊。覺得汗滴往下滴,弄得臉上癢癢的,想擦,胳膊都抬不起來,活似真的被關了三天小黑屋一樣。接着就不禁悲從中來,放聲大哭,哭得人都抽了:【我是不是真的快要死了?嗚嗚~~~~(>_<)~~~~】
閔行和範姜柏在隔壁又商量了些事情,回來就看到姚妮直挺挺躺在牀上,哭得要多慘有多慘,要多蠢有多蠢。兩人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情,面面相覷。片刻,範姜柏搶上前來,把她扶了起來:“你怎麼哭啦?”把她扶了起來,拽了條手帕把她一臉鼻涕眼淚油汗都擦了。
閔行給倒了一杯水,範姜柏喂姚妮喝了,姚妮喝了水、擦了臉,終於能說話了。倚着牀頭,也不管男女大妨了,拉着閔行的手哽咽道:“閔小弟弟,不要到處做好人。路上的貓貓狗狗也不要隨便揀,揀錯了就壞大了!會有禍事的啊!你是這樣,殷玄也是這樣。”
閔行額角一抽,聽姚妮繼續絮叨:“其實我就是殷玄在海上撈出來的,然後我本來要教他家小紅畫畫的,然後他娘讓他拜我做老師。後來大家就都知道了。我冤吶!我一點都不知道什麼長眉短眉的什麼祕寶tt。看看,你揀了我,就揀了個燙手山芋啊!我知道自己特別蠢,昨天才覺得有點不對。嗚嗚~”
閔行早就猜到了,但是聽她這麼坦白,還是有點驚訝。又聽姚妮繼續語重心長地說:“我快要死啦,不能臨死再拖累你。殷三夫人讓百靈和黑婆婆帶我去紀家堡,路上車壞了,我掉山下面了。喊救命還鬧雪崩,站原地怕凍死,只好自己亂走。後來就遇到你啦。我在那個縣城的客棧裏畫了幅畫,留了印記,要叫有心人追了來,就是害了你們了。你幫我燒幾根柳條,我胡亂畫一張地圖,拿蠟一封,地圖肯定是我編的,你別開封,隨便誰愛搶誰搶就沒你的事了。然後你就把我火化了,丟海裏吧”一邊說,一邊拍着閔行的手,彷彿她是位慈祥的長者。
範姜柏終於聽不下去了,怒道:“胡說八道,你不過是偶染風寒。”
姚妮已經哭得頭昏腦脹了,抬起眼睛來看他,道:“纔不是呢,自從海裏被撈上來,我就沒生過病,肯定不正常啊!只有白癡纔不會生病好吧?我現在肯定是一起發作了,快要死了。範姜,其實你長得不醜,就是不太像好人。以後別在外面搶豬蹄喫,顯得特別蠢!一點都不高冷了。出門在外,要學會做飯啊,餓死了怎麼辦?”
範姜柏:“氣死我了!”(╯‵□′)╯︵┻━┻
姚妮還眼巴巴地看着他:“範姜,你幫忙去燒柳條唄我好畫畫,要裝個罐子裏,要封緊了,不然就燒不成炭變成灰了。”他不出去,她就不接着說。範姜柏一路飆了出去。
姚妮又在繼續跟閔行交待後事:“閔小弟弟,你是個路癡,不認識路不要緊,多帶幾個煙火,丟了就放煙火,看到的人也好來找你啊。閔小弟弟,我還有事要託付給你。殷堂是黑社會,那個賀什麼的說他們另有算盤,我也不知道他說的對不對,但是吧,殷玄是我救命恩人。等下你把地圖丟掉,就傳揚一下,給他減點壓力好了。別的我也沒辦法啦。我怕死,嗚嗚。”
閔行:“”o(╯□╰)o
偏偏姚妮特別入戲,一點也沒有看到這兩個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了,還在那邊說:“我還欠山裏那戶獵戶家錢呢。在遇到你之間,我投宿到一家母子三個的家裏,那片只有他家一處宅子,我本來想給他們報酬的,結果半夜起來找廁所迷路了,找不回去了,你幫我把這個鐲子給他們吧。”
說完就要擼鐲子,還沒力氣,擼不下來。閔行按了按額頭,認真地說:“你先別動了,留點力氣畫畫啊。”先把病人哄住了。
那邊範姜柏冷着臉來了:“得過一會兒才能燒好。”
姚妮點點頭:“範姜啊,你也不要摻和進什麼祕寶裏,沒好處的。我說真的!閔小弟弟喫公家飯的,上頭讓他做事,他又躲不了,你就不要捲進去了。哪回奪寶不是大多數人做了墊腳石,便宜了許多人了啊?昨天聽那個賀什麼的說,我纔想起來,這事兒不只是祕寶的事兒啊,是黑道要重新劃分勢力範圍。你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啊!來百八十個掄菜刀的,你也打不過啊!要混江湖,先收小弟,不然你就不要混了,很慘的!”
範姜柏:“”
然後兩個人就聽着姚妮交待“遺言”。這貨從小時候“從來沒有一堂課認認真真從頭聽到尾”開始講起,到“小學時班裏男生都沒我高,都被我打過”,再到“還沒來得及帶我娘出去旅遊一次”一直到“我不該把殷三夫人給我的簪子當掉”。結論是“我給穿越者丟臉了”,整個一臨終懺悔。
懺悔着懺悔着,又想起囑咐的話來了:“還有小紅,就是殷玄家的侍女,人挺好的。可惜我不能跟她親自道別了。”
兩人開始還心疼她哭得太慘,後來越聽越搞笑,最後都笑得麻木了。
終於,範姜柏忍不住了,掏出一粒藥來:“看你抽的,是不是沒力氣了?來補點元氣。”
姚妮接過來就喫了,還說:“別忘了我的畫啊。我畫個釣魚島,有本事讓他們去找。找到了也算保衛祖國了。”然後她就睡了!
當然,那顆必須是安眠藥啊!不然誰受得了她這麼嘮叨?
兩人逃出房來,在冬日的寒風裏深吸一口氣,大有逃出生天之感。兩人都覺得姚妮說的話,有些是能聽得懂,有些詞語頗新鮮,但也能夠猜得出來。總歸是一個不幸落海被黑道少東家救了的倒黴蛋,一路跌跌撞撞、擔驚受怕,最後被他們揀到的故事。而且這個倒黴蛋還超蠢的,居然覺得殷公夏這個暗搓搓想吞併黑道當大龍頭的傢伙家裏還有人光明磊落!都不知道是被利用了。看來可能是生活在一個相當和平的環境裏的,沒有那麼多勾心鬥角。真是相當同情她啊!
閔行忽然問範姜柏:“她是你姑表妹還是姨表妹?”
範姜柏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閔行口裏呼出一道長長的白煙來道:“不說明白了,怎麼落戶啊?”
範姜柏道:“那就舅家表妹吧。雖然我沒舅舅,不過也沒人敢去問我娘。”範姜娘比範姜娘兇殘得多,而且因爲只有這麼個獨子,相當維護兒子。估計不會有問題。
閔行看看範姜柏,又想想姚妮,不由頭痛了起來。
#我的隊友是蠢蛋#小捕快年方二八,被爹孃踹出了家門,我本是路癡,差點迷路到天涯。好容易揀到個認路的基友,就變成他的廚子。又揀到一個路癡,還是一個購物狂,感冒發燒就當自己快要死了,還要交待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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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資料
角色名稱:姚妮
角色性別:女(不可更改)
降落地點:隨機生成(海上)
稱號:穿越的渣宅(有穿越加成)/一代大師(該稱號不具備攻擊加成,一定程度避免傷害)/範姜柏的表妹
等級:60
攻擊:4
防禦:3(稱號有加成)
根骨:2
武器:無
裝備:結實的冬衣、鬥篷
飾物:銀戒指1(不值什麼錢)、樸素的銀鐲子2(不值太多錢)、鑲珠金簪5、金鐲子3個。
成就:獲得隊友的好感,打消疑慮。
特殊技能(隱藏):繪畫(滿級,可授徒)
包裹:十五格(存放一張戶籍證明、一張路引、一個含梳子銅鏡面脂木簪的簡陋妝匣、火摺子、一套換洗衣服、肥皁若幹塊、雨傘一把、油衣三件,銅盆兩隻,其他雜物若幹)
狀態:固定組隊,隊友閔行、範姜柏
任務:赴京。
倉庫:豬蹄雞爪若幹、罈子數個、鐵鍋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