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陸深少有的叫陸銘哥,他不想看蘇言之被誤會,這件事,他同樣也是受害者。
“少叫我哥,我不是你哥,他纔是你親哥吧。”陸銘抬起手,指向了蘇言之。平日裏陸深就對蘇言之一口一個‘哥’,叫的比蘇皓軒還親。看樣子,他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卻一直隱瞞不說,有意思嗎?
蘇言之此刻手裏拿着一個杯子,輕輕晃動着茶杯裏面的水。表面上看起來不動聲色,坐在他身旁的陸深,已經感覺到蘇言之的氣場不太對勁。他有些擔憂的望向了陸銘,希望陸銘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平日裏他不是挺高冷的麼,怎麼今天話這麼多,像是要把這一輩子的話都說完似的。
“蘇言之,我還真是小瞧了你。”陸銘手掐着腰,在沙發旁走了兩步,回過頭來惡狠狠的瞪着蘇言之:“從小到大,我一直慶幸認識你這樣一個好兄弟。我信任你到什麼程度你知道嗎,當初錢靜跟我說,瑩瑩跟你關係不一般的時候,我還把錢靜罵了一頓。現在看來,她沒說錯啊。兄弟的女人你也不放過,你還算男人麼?”
“陸銘!”陸深實在聽不下去,也從沙發上站起身來,走到陸銘旁邊,勸道:“你先回去,這件事回頭我會跟你解釋。”
“解釋什麼?有什麼好解釋的?”陸銘甩開陸深抓着他胳膊的手,仍舊瞪着蘇言之看,怒道:“早就覺得你們心理醫生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個個打着治病的旗號,還不知道對病人做什麼齷齪的事情。你們什麼時候上牀的?在哪啊?”
蘇言之手中的玻璃杯掉落在地,滾燙的熱茶灑了出來。
雖然不至於摔的多麼震天動力,可陸深知道,蘇言之顯然生氣了。
陸銘見狀,也下意識住了口。倒不是怕蘇言之怎麼樣,只是這些年習慣了把蘇言之當大哥,他的一舉一動,都不會忽略。
蘇言之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陸銘:“說完了?”
陸銘一時語結,沒想到剛纔竟然愣住了。此刻沉默下來,陸銘的情緒也平復了不少。
陸深可不想在這裏看到蘇言之跟陸銘打架,急忙推搡着陸銘,小聲勸道:“陸銘,你少說兩句。我都說了會跟你解釋,你非要鬧得大家都不開心纔行是吧?”
陸銘沉默着,沒做聲。
蘇言之臉上掛着笑,儘管這笑容看起來有些瘮人。他目光看向了門口的方向,聲音出奇的冷:“說完了就滾蛋。”
陸銘一咬牙,心有不爽。他還沒罵蘇言之的,蘇言之竟然趕他走?
陸銘抬頭看了一眼樓上,慕早早抱着時時站在樓梯口,雷阮沁跟安奕琛也站在那裏沒動。
其實光是陸銘說蘇言之的話,蘇言之本身是不在意的。他並沒有做錯什麼事情,所以他不怕誤會。誤會這種東西,只要有機會彼此說開了,就沒什麼大不了的。反倒會加深兩個人之間的關係。
可剛纔他明明看到慕早早抱着他的寶貝兒子下來了,陸銘還是站在這裏不停的說着。這些話全部落在慕早早的耳中,也不知道她會怎麼想。雖然蘇言之不害怕陸銘誤會他,但他怕慕早早誤會啊。
儘管他事後可以跟慕早早解釋,可是聽到這個消息的那一刻,慕早早肯定是傷心的。尤其是聽到蘇言之跟錢瑩上牀,慕早早肯定會受不了吧。
畢竟上學的時候只要有小女生給蘇言之寫情書,她都要叫上雷阮沁把人家打一頓。記得有一次蘇言之班上一個學習委員,在全校元旦大會上,當衆親了一下他的臉,第二天就沒來學校上課了。
別人的青春,都伴隨着護花使者。慕早早這純粹一個護草使者,只要她在身邊,那些花花草草,壓根別想沾蘇言之的身。
慕早早感情潔癖很嚴重,只要她愛的人,不管身體還是心,都必需乾乾淨淨的。要是髒了,就算再愛,都不會要了。
所以,這麼在乎蘇言之的他,聽到了剛纔陸銘說的那些話,蘇言之不用問都知道,慕早早現在心裏得有多難受。
陸銘也是才發現,慕早早竟然站在樓梯口。也不知道怎麼了,腦海中忽然想起五年前,他當時慕早早的大學宿舍樓下面,跟她說了蘇言之媽媽殺死她媽媽的事情。蘇言之當時也是這樣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趕他走。
難道,自己今天又做錯了?
不!他沒錯!
蘇言之都跟錢瑩有了孩子,他最好的兄弟跟他最愛的女人有了孩子,他憑什麼連責備的權利都沒有?
“我要帶小小一起走。”陸銘目光堅定。
“不行。”蘇言之也絲毫不讓步。
“他是我從小養起來的,憑什麼你說留下就留下?”陸銘不甘心。
“因爲我纔是她親生父親。”
關於陸小小接下來的撫養權,原本蘇言之是想好好跟陸銘商量一下的。沒想到這個向來理智的陸銘,今天竟然這麼不顧形象的說這麼多惡劣的話,最可恨的是,這些話還都讓慕早早聽見了。
蘇言之心裏自然是氣的。陸銘這麼多年,壓根就沒照顧好陸小小,他憑什麼還要帶着小小繼續受罪?
“你現在知道是她的親生父親了?早幹嘛去了?”陸銘咬牙問道。
“滾蛋。”蘇言之也不跟陸銘廢話。
“我要帶小小走。”陸銘仍舊堅持。
“滾蛋!”蘇言之聲音厲了些許,眼神之中帶着十足的怒意,好像陸銘再繼續廢話,他能立馬滅了他。
“陸銘,你給我出去。”陸深見狀,也不管陸銘同不同意,他回頭對着坐在沙發旁一直不動聲色的雷啓明使了個眼色。
雷啓明一開始沒明白陸深什麼意思,後來看陸深推不動陸銘,他才恍然。
從沙發上起身,跟陸深一起,架着陸銘往外面推去。
“蘇言之,我恨你,我恨你一輩子!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你這個衣冠禽獸,你豬狗不如!”陸銘所有的高冷,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沒有人知道,他之所以永遠裝出一副高冷的樣子,是因爲心裏有太多害怕。可現在這一刻,他忽然覺得自己一無所有了。
失而復得的那個女人,原本讓陸銘充滿了希望。他以爲以後一家三口就可以好好過日子了,卻沒想到換來的只是失望。終於決定放自己一條生路,跟那個女人離了婚。卻不曾想到,自己心愛的女人,早已經在五六年前就離開了這個世界。而他從小看到大的女兒,竟然是最好的兄弟跟他最愛的女人生的孩子。
現在愛人沒了,孩子沒了,兄弟也沒了。
他在乎的一切都沒了,還能比這更慘麼?還能慘成什麼樣?他不怕了,什麼都不怕了。
所以那佯裝的高冷,也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客廳裏重歸於寧靜。樓梯上,雷阮沁有些擔憂的望着慕早早。
慕早早懷裏抱着時時,給了雷阮沁一個放心的笑,說着:“你們回去吧,我沒事。”
“你別信陸銘胡言亂語,言之怎麼可能跟錢瑩那個賤人有孩子。”
“嗯,我不會相信的。”慕早早說。心裏卻在想,這本來就是事實啊,是蘇言之都承認的事實。
昨天晚上,她還想去找雷阮沁說一說這些心事。但直到現在,雷阮沁也不知道錢瑩實際上是當年的錢靜。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等有機會再慢慢跟她解釋吧,一時半會的,還真有點說不清楚。
“那我先走了,你們兩口子可別吵架。”雷阮沁看着蘇言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氣勢洶洶的。有點替慕早早擔心。
“他敢跟我吵,我就抱着孩子去你家。”慕早早笑道。
“得,我可養不起你。”雷阮沁白了她一眼,邁步下樓往外面走去。安奕琛安安靜靜的跟在後面一起離開。
慕早早抱着時時下了樓,邁步走進了客廳。
蘇言之坐在沙發上,耷拉着腦袋,似乎在想什麼問題。
慕早早也沒說話,安安靜靜的抱着寶寶在蘇言之旁邊坐下。時時沒有睡覺,正在慕早早懷裏玩的開心。
“怎麼不說話?”蘇言之仍舊耷拉着腦袋,並沒有看嚮慕早早。剛纔保姆已經把地上碎掉的杯子和茶水清理乾淨了。所有的人都走了,客廳裏現在只有這一家三口。
蘇言之問過之後,慕早早還是沒有開口。好像沒聽到似的,繼續逗時時。
蘇言之抬眸,望向了她。
慕早早此刻面色紅潤,臉上帶着慈祥的笑意。沒有一絲生氣的意思,好像剛纔陸銘說的那些話,她壓根就沒聽進去。
也不知道爲什麼,看到慕早早這樣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蘇言之心頭一股無名之火在躥騰。
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那一個月失蹤的事情,慕早早後來再也沒有問過。
蘇言之跟錢瑩的事情,慕早早也從來都不過多的發表什麼意見。
昨天晚上蘇言之把事情的真相跟慕早早坦白之後,她的情緒並沒有特別大的變化,反倒是後來慕早早問他爲什麼現在才把這件事告訴她的時候,蘇言之說害怕慕早早知道事情的真相會離開。
那個時候,慕早早好像有些生氣,只問了他一句:“你覺得呢?”然後就轉身上樓了。
蘇言之還沒來得及過多的詢問緣由,便因爲錢靜逃走的事情,被陸深叫走。而慕早早也被林志帶走,他們並沒有機會繼續昨天晚上那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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