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摘去了紗帷,墨黑的長髮細綢般隨風飛揚,清秀面龐如雪玉琢就,沉靜中泛着奇異的溫潤光暈,駕馬疾行的身姿輕.盈飄逸,宛若神仙中人正打開天門,飛身而出禾
是幻覺麼?
她明明已是耗盡體力,且動了胎氣,連坐都坐不住,又怎能如此輕捷地驅馬而來?
不僅是許從悅,連慶南陌、青樺等都看直了眼。
直直地看着木槿衝上前來,揚手一把飛針,雨點般慶南陌那羣人。
慶南陌等正揮刀格落時,木槿又是幾大把連連擲出妲。
這回,不僅僅是飛針。
若幹黃豆大小的物事夾雜在飛針中,被刀槍一擋,頓時爆開,其中液體立刻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竟如紅霧般正裹於他們跟前。
刀劍擋得住暗器,如何擋得住這些看得見摸不着的霧氣?
但聞驚恐慘叫聲不斷,卻是擊爆那物事的人被霧氣蒸入眼中,立時雙眼刺痛如刀剜,捂着眼睛哀嚎不已。
慶南陌用的是長槍,紅霧爆開時相距較遠,卻也覺得眼中如有刀扎,再看地上已有人在倒地翻滾,連忙向後退去,先取腰間的水壺來沖洗眼睛。
趁着其他人尚在驚愕,一時不敢攻擊,木槿喝道:“快上馬,走!”
青樺等恍然大悟,連忙奪過幾匹尚未受傷的馬匹,飛身而上。
木槿已行到許從悅跟前,敏捷地自馬背側下.身,向他伸出手,“從悅,上馬!”
許從悅深深地凝注着她,輕聲道:“你好了麼?沒事了?”
木槿道:“對,我沒事了!我母後是什麼人?給我留的靈丹妙藥不計其數,什麼傷病難得住我?”
許從悅便笑了笑,“嗯,既然你沒事,我也沒必要跟着了。讓青樺他們護送你,我要回京城了!”
木槿柔聲道:“我不許你回京城。黑桃花又善良,又熱情,生得又好我沒事看上兩眼,連飯都多喫兩碗呢!”
許從悅滿是灰塵血污的臉龐果然又綻開了笑容,比方纔更加柔軟好看,卻更輕地答道:“皇後我其實不行了若你真想看我,回頭我多到你夢裏幾回讓你看,好不好?”
木槿亮晶晶的眼睛溫柔地注視着他,“不好。我想白天也能看到你,我想嗑你親手炒的葵瓜子。如果你不炒,我這輩子再也不嗑瓜子了!”
“皇皇後!”
“給我手,黑桃花!我剛纔已經看到櫟樹林了!你不是喜歡那裏嗎?我這就帶你去看那株最高最大的老櫟樹!”
許從悅深深地看着她,終於勉強坐起身,向她伸出手。
木槿用力一帶,竟將他拉上馬背,撥轉馬頭便帶了從人向前方疾馳而去。
許從悅臂腕小心地避過她的腹部將她環住,頭部靠在木槿纖瘦的肩上,喫力地喘着氣,只覺胸口的熱血越湧越快。他低頭瞧了一眼,無奈道:“皇後,我弄髒你衣裙了”
木槿側轉頭,看到他全無血色的面龐和嘴脣,聲音愈發柔和:“不要緊,本來就髒,回頭正好一併洗換。”
許從悅將頭擱在她的肩上,以極近的距離細細地看着她灰塵下瑩潔的肌膚,不那麼挺翹卻秀秀氣氣的鼻,宛若水晶般剔透的眸,還有那微微向上捲起的黑黑眼睫
“對不起,皇後”
他幽幽地嘆。
木槿明知其所指,輕嘆道:“算了!”
織布之死,誠然恨事。但許從悅所做的,所還的,已經夠多,夠多了。
慶南陌那槍未中他心臟,卻顯然傷及內腑血脈,鮮血不僅染透了他自己的衣裳,木槿的後背,更順着馬鞍流淌,一路淅瀝。
許從悅的身子越來越沉。他小心地嗅着身前女子髮際淡淡的草木氣息,問道:“我知道你怨我。知道我爲什麼殺死織布麼?”
木槿道:“你一心想和母親團聚,又被太後唆使着,才一時岔了念頭。其實其實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罪過。織布向來待人寬厚,九泉有知,也會原諒你。”
許從悅道:“你哄我呢不過你肯哄我,我也很開心。”
他躊躇着,慢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