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邵媽媽的喊聲的時候,邵海只覺得自己的腦門突突地疼了起來,總覺得是有點什麼事情發生,但是不管是有什麼事情,他也得硬着頭去面對了。
邵海趕緊地從衛生間裏面跑了出來,邵媽媽盛怒的聲音是從霍雲的房間傳出來的,一想到是在霍雲的房間,邵海整個人又和被霜打過的菜一樣,一點精神都沒有。
哎……
邵海拍了拍額頭,覺得自己的頭皮都硬邦邦的。
邵海站在房間門口,看着站在房間裏面老媽,早知道剛剛出來的時候就應該把房間裏面的窗給開了,就算站在房間門口都能夠聞到那股子的味道。
那種味道,身爲過來人的邵媽媽怎麼可能不知道那是什麼,而且,這地上還有那丟棄的保險套。
邵海突然之間很想捅霍雲兩刀,完了之後再捅自己兩刀,這實在是太吊臉了,這種感覺,真的,不是當事人還真的是體會不出來的。
尤其是在看到桌面上還有霍雲的照片的時候,邵海還真的很想這瞬間和霍雲直接同歸於盡算了,他從來都沒有這麼想過,就算是被人認爲殉情也沒有關係。
“阿海!”
邵媽媽看着地上的tt還有桌面上的照片,老實說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和自己的老媽說這件事情,看他老孃的臉色,似乎也不是很好看。
“這到底是你的房間,還是誰的房間?”邵媽媽看着站在門口不敢進來的邵海,問着,聲音裏面冷然無比。
邵海啞口無言,老實說,他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跟老孃說,怎麼說都是一個錯。
“邵海!”邵媽媽拔高了聲音,對着邵海怒吼。
邵媽媽一向很少叫邵海全名,每次用全名叫他的時候,都表示她現在的情緒很不穩定,而且臨近發火的邊緣。
邵海想要不自己還是直接跪下得了,省事又省力。
邵媽媽不知道該怎麼說比較好一點,這間房間根本就不是邵海的,也不是之前常見的那個叫郝博的年輕男孩子,而是一個她叫不出來名字的漂亮男孩,電腦桌上擺放着他的照片,還有一些書籍,也不是和邵海的專業有關的,而最初的時候,她卻是見到他從這個房間裏面走出。
她也很想說這兩個人之間也許是沒有半點的關係,但是這房間裏面到處充斥着……情*欲的味道。
有那麼一瞬間,邵媽媽還真的很想自己的嗅覺還有視覺能夠在那一瞬間消失,她聞不到,也看不到,這樣最好……
甚至她在想現在邵海願意開口說點什麼的話,不管是什麼,就算是騙她的,她也是會相信的。但是邵海什麼都沒有說,或者連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要說點什麼,或者他根本就是無話可說。
靜默,有時候是最可怕的誠實。
邵媽媽覺得自己的世界似乎在那一瞬間有着崩塌的感覺。
邵海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說,所以只好選擇了沉默以對,說什麼在他母親眼中都是錯的,都是不能被接受的,甚至在整個社會上,都是被絕大部分所不能接受的。
邵媽媽真的不能想象,自己的孩子居然會在這種關鍵時刻掉這種鏈子,她有一種想要暈倒的感覺。
最後,邵媽媽只是一巴掌狠狠地扇上了邵海,她的眼眶裏面有着淚水的閃動。
“你太讓我失望了!”
邵媽媽的聲音不大,但是卻重重地砸在了邵海的心上,不尖銳,卻有着一種頓頓的疼,讓人特別的難受。
從小到大,邵海只面對過這樣的母親一次,那個時候他剛上高中,又正好是在青春叛逆期之中,這個時候的少年心底總是有點彆扭的,尤其在面對至親的人都是嚴厲的教師的時候,他有過一段不學好的日子,甚至跟着別人去逞兇鬥狠,打羣架什麼的。
那個時候,邵媽媽也是像現在這樣,狠狠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臉上,用那種冷冷淡淡的聲音對他說出這句話來。
邵海知道自己的母親從來都不是一個狠戾的人,這也是記憶之中她唯一一次對他動粗的畫面。就算是最嚴厲的時候也只是在口頭上一聲警告而已,從來不曾動手,因爲家暴體罰,對於身爲教師的母親來說,是一種褻瀆。
而那一次,她也是像現在這樣,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眼淚在眼眶裏面一直打轉,那個時候邵海頭一次開始反悔自己的作爲,從此又回到了乖乖學習的生涯,按照正常的步調走,考本碩連讀的醫學院,然後進學院實習,應聘,從近乎打雜的住院醫師開始慢慢地爬上主治醫師,然後爲了職稱繼續努力……
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像是很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原本邵媽媽都已經忘記了,其實在邵海的骨子裏面是有着桀驁不羈的因素存在的。
只是她沒有想到,會在這種地方他又再度叛逆了。
邵海默默地承受了這一巴掌,這是他應得的,他毫無怨言。
霍雲回到宿舍的時候,瞧見的就是邵海整個人躺在牀上一動不動的,臉上還有着一個巴掌紅印。
“空調不開,等着中暑麼?”
霍雲忽視掉他臉上的巴掌印,把車鑰匙往着自己房間的書桌上一丟,把桌面上的遙控器拿了起來,開了空調,感受着從空調口吹出來的絲絲涼風。
“別告訴我,你在節省電費?”
霍雲瞥了一眼邵海,今天的他絕對是有古怪的,以往的他最怕熱了,寧可開着空調蓋棉被也不願意晚上的時候把空調調高一點溫度,在這種炎熱的溫度下他還能一直堅守陣地不轉移,要說沒古怪那可真的是有些奇怪的,就像是他臉上的手指印一樣的。
可他不說,他便不問。
“我在思考人生。”邵海悶悶地吐出了一句。
“那思考的結果是?”霍雲依靠在書桌上,居高臨下地看着邵海,從他的眼神之中,他似乎看到了猶豫,在慢慢地搖曳着。
霍雲突然覺得有種淒涼的味道。
“不知道。”
邵海翻了一個身,把自己裹進了被窩裏面,不想面對霍雲,現在的他什麼都不想面對,就想這樣把自己給藏起來最好。
他自己也不知道要怎麼辦纔好,如果是按照以往的模式的話,他一定是會選擇家庭的,畢竟父母纔是最重要的,但是,霍雲是隻能絕交一次的那種人,只要一旦分手,那絕對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莫名的,邵海說不出口那種話來。
明明的是一件很簡單的選擇題,但是實質上卻沒有那麼的簡單。
見邵海這個樣子,霍雲也沒有多說什麼,即便他心底裏面是有很多話想要對邵海說的,最後,他只是走出了房間,然後把門帶上了。
會撐下去麼?
霍雲不知道,邵海自己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