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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9章 蟲帝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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恢宏的“門”瀰漫起白霧,似乎更爲恢宏高大了。

洪道的祖師——齊澤,卻忍不住倒退。

他僅用了六成法力,怎麼就讓這道門露出一道縫隙?

這相當不對勁,不該這般容易!

正常來說,他需要竭盡所能,纔有可能打開這道門。

隨即,齊澤瞳孔收縮,眼前之門竟自行變幻,其上雲紋浮現,星鬥密佈,變得更爲厚重、神祕。

“怎會如此?”齊澤連着倒退十幾步,感受到莫大的壓力。

他不認爲一個年輕後生會有這種“門”,其上竟有奇蟲、太陰、炎輪等諸多印記,很是逼真。

這絕非什麼好兆頭!

傳說中,唯有古代至強者的門纔會有這般點綴物。

那並非人爲銘刻,而是門在自然演化。或許可以說,隨着道行提升,門亦會生出相應變化。

壯闊的門主體呈淡金色,雲蒸霧繞,愈發磅礴。

齊澤站在門前,只覺自身變矮了,甚至顯得有些渺小。

第五境的人,絕不可能具備這樣的門。

齊澤陣陣心悸,全身冒着寒氣。

他害怕了,怎麼會遇到這種事端?

“誰借宿在裏面?”齊澤確定,這根本不是一個年輕人所刻擁有的門。

他仔細觀察,高大的門變的越發古樸,而且竟染着斑斑血跡。

它本應如此,直至現在才露出全貌。

齊澤看着那道縫隙,內心強烈的不安,嘴裏有些發苦,他怎麼會親身經歷這種詭異的事?

他意識到,這可能是一位古人死後復甦。

傳說照進現實,居然被他撞上了。

齊澤很想躬身賠罪,認真道歉:對不起,前輩打擾了。

但眼下他不敢開口,那道門開啓了一道縫隙後,門後非常安靜。

“嗯?”齊澤疑惑,門後怎麼會沒有一絲聲響?

難道這位至強者出了狀況?

片刻後,齊澤眼中露出精芒,想到了相對應的傳說。

“他莫不是處在最虛弱的低谷期?雖然他的肉身活了過來,滋養出了意識靈光,但門後的密藏還沒有復甦”

齊澤神魂劇震,直接有了這種猜測。

他頓感全身滾燙,內心一陣躁動,有些按捺不住了,想闖進去看一看。

事已至此,他將這道門撬開了一道縫隙,其實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那位至強者若是已經復甦,怎麼可能放他走?

若是那位古人還在寂滅狀態中,這或許是他最後續命的機會。

齊澤覺得,自己沒有退路,與其坐等在外,不如主動闖進去。

再怎麼說,他也曾是第八境的絕世強者,俯視芸芸衆生,一生都無比風光,那怕真有危機,最後會慘死,他也要剛烈一些。

故此,齊澤毅然撬動巨門,讓縫隙變大,而後直接走了進去。

外面,秦銘以共鳴的方式,支配着蟲帝之軀,然而對於體內密藏所在地,卻只能有些朦朧的感應。

他居然無法盡窺其祕。

甚至如果不是齊澤,他都找不到那扇門。

“那老傢伙似乎頗爲恐懼,但最後豁出去了,破釜沉舟,要闖蟲帝的門後世界”

秦銘有種感覺,風蕭蕭兮易水寒,老怪一去不復還。

很快,他的神色凝重了起來。

如果細算的話,他自身的處境也很不妙,蟲帝如果還活着,會不會與他秋後算賬?

“不至於吧?”秦銘自問沒虧着小蟲、二俑他們。

就如不久之前,他還領着三位古人一起泡溫泉、喝藥茶,毫不吝嗇。

人生幾大“鐵”,肯定有澡堂文化。

“我與蟲帝也一起‘鐵’過。”秦銘雖然在安慰自己,但其實內心很慌,那可是邪氣沖霄的一代蟲帝。

“嗯,那種老前輩,應該不會跟我計較吧”

秦銘認爲,有必要請會長出馬,讓她幫忙說和下。

甚至,他或許應該直接祭出破布,就趁此時,將這具軀體收起來。不知道是否能關押門內世界已然復甦的真正蟲帝。

“會長……”破布上,秦銘的意識與會長溝通。

“無妨”會長的回應很簡潔。

什麼意思?蟲帝沒有復甦,目前還不用擔心嗎。還是說老蟲心眼很大,不會在意過往。

會長安慰他,無需憂慮。

秦銘暗自倒吸夜霧,這段時間以來,空間是他在觀察與利用三位古人,還是三人在安靜的審視着他?

“咦?洪道友,你還沒有消散?”

秦銘思考自身的安危時,沒顧上眼着的“燭火”。

洪道原本該身死道消了,但硬是“夕陽晚照”,殘留着些許意識靈光,不甘心上路。

齊澤,那可是他最敬重的師祖,居然借宿在其體內。

遙想當年,師祖和藹可親,無比慈祥,親自傳他《濁世青蓮》,賜他蓮種,接引他踏上仙路,結果。。。

他確定,自己在供養祖師,平白消耗了一定的本源。

待他的身體進入晚年衰敗期,一定會發現自己的壽數比預估的要短。

洪道悲嘆,道:“這個世間,還能相信誰?”

秦銘適時開口:“洪道友,就眼下來說,這個世界沒有比我更關心你的人了,我真的希望你能活下來。”

洪道感覺淒涼,最後時刻,一位死敵對他掏心掏肺說出這種話語,而且,並非虛情假意,真特麼希望他活着。

但他眼神冰冷,恨不得活剝了此人。

他已經知道,對方在惦記他所掌握的各種真經。

秦銘道:“老洪,你不是說,會毫無保留,願意將一生的經驗、妙法等都盡數傳給我嗎?”

洪道的魂光劇烈起伏,易命不成,還要被這般誅心,讓他怨氣暴漲。

秦銘知道,老洪撐不住了,便直接動手。

他嘗試以最簡單的粗暴方式,對其搜魂。

然而,這麼做難有收穫。

洪道的暗淡魂光,一剎那便爆碎乾淨。

這般人物的意識中自然有禁制,絕不允許外人闖入。

大人物縱然生命無多,也要有尊嚴,不能容忍自己被搜魂,早已提前佈置好了一切。

……

齊澤撬開巨門,闖了進去。

入目所見,一邊仙山橫亙,生機濃郁,白霧瀰漫。另一邊寸草不生,乃是一片焦土,騰起濃郁的死氣。

齊澤心驚,這裏蓬勃的新生之力,也有讓人絕望的死意思。

兩股氣糾纏着,遮住了他的視線,讓他看不透更深處的景物

他駭然,這位強者生前得有多麼強大。

別人的密藏,不過是有限的一塊區域,如同密閉的容器,而此地居然有山水。

突然齊澤的身體僵住了,發現死氣與生氣糾纏在了一起,化作一張虛幻的人臉,雖然閉着又目,但卻讓他忍不住戰慄。

“前輩,我無意冒犯”

這一刻,齊澤所謂的剛烈全然不見了,他的內心生不出戰意,進入此地後,被冥冥之中的神祕道韻所影響。

他只想臣服,不敢對抗。

他心中駭然,他知道自己的本能在敬畏地此地,背叛了自身。

他不由自主,在這裏彎下了腰。

但他總算沒有跪下去,保留住了最後的體面。

齊澤在心中吶喊,這不是他的本心,是此地的規則影響了這一切,他不應該這麼卑微。

最後關頭,他昏昏沉沉,意識居然渾噩了。

他躬身在原地,掌心出現了一顆蓮種,那是棲身的所在,也是他的部分本源之基。

可是,他此時卻雙手捧着,奉獻了出去。

齊澤一步一步後退,艱難的離開了那道門。

隨後,他更是親手關上了那染着斑斑血跡的古老門戶。

“不!”齊澤剎那清醒,自己怎麼會做出如此離譜的事?

他壽數將盡,還有什麼可怕的?本不該低頭,可是他卻那麼做了,而且主動獻祭了自身殘存的本源。

齊澤回思這位古人的狀態絕對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麼好,有些密藏,半數生機勃勃,半數死氣沉沉,只是維繫了一種微妙的平衡狀態。

他恨自己,本能爲何如此懼怕此地,居然不敢出手,直接俯首。

這愈發讓他覺得,這位古人太邪了。

“我若是血拼一把,或許能將他拉下馬來?”

齊澤悵然若失,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也不對,他影響了我的意志,我敗的不冤。”

齊澤深知即便是重來一次,他也無法改變什麼,還是會走到這一步。

他只覺得,無比窩心。

隱忍這麼多年,不遠萬里而來,最終竟是這麼可笑,將自己獻祭。

他的魂光失去了蓮種本源後,馬上就要枯竭了。

齊澤倏地衝了出來,脫離蟲帝之軀。

唰的一聲,他沒入無邊的黑暗中。

顯然,他進入了破布內。

秦銘早就在張網以待,不想與他過多糾纏。

這老傢伙莫名殺了出來,竟能夠打開古代強者的門,圖謀密藏,着實讓人感到驚悚。

秦銘擔心他還有後手,不想節外生枝,因此沒有與他接觸的念頭,徹底放棄了對話。

“萬一他的神魂中飛出一個老怪物怎麼辦?還是一死百了吧,因果盡消”

不將此人關上個百年以上,秦銘不打算開啓了。

事實上,齊澤進去要不了多久,就會消散乾淨。

隨後,秦銘一陣出神,他在共鳴的狀態下,藉助齊澤之手,朦朧的看到蟲帝門後的部分景物,心中着實有些波瀾在起伏。

“應該沒有死透,八成會活過來。”

此刻,蟲帝的那扇門後,死氣與生氣化形的巨大面孔,突然炸開,最後在地面凝聚成一隻小蟲,其眼睛很大,有些迷茫。

很快,他對着蓮子吭哧吭哧啃了起來,隨後更是抱着蓮子開心的滿地打滾。

“時間到了嗎”

“我可能復活了嗎”

“那壞女人居然敢彈我頭”

他撲閃着大眼一副有些懵懂,心神無比純淨的樣子。

然而,蟲帝身體邪氣沖霄!

秦銘琢磨,三大至強者中當屬小蟲最不好相處,看着最兇悍,當年八卦爐僅路過而已,就被蟲帝一巴掌打了個大窟窿。

“前輩,你沒事吧?”他向自己體內傳音。

那道門已經關閉,與外隔絕,蟲帝的軀體寂靜無聲,與過往一般無二了。

秦銘暗自鬆了口氣,果斷將這具肉身送進破布中。

他意識到,以後再動用一氣化三銘這種妙法,着實會有一定的心理壓力。

確切地說,目前只能一氣化二銘。

他覺得,三位古人最終多半都會復甦。

秦銘請出二俑,與之共鳴,在附近徘徊,探查周圍的狀況。

“要不要重新前往天梯盡頭,再釣過來一個老怪物?算了,都已經出事了,他們不可能立即開啓神祕儀式。”

而且,秦銘也不願意冒險了。

一個油盡燈枯的洪道,都這麼堅韌,施展出各種手段與他周旋。

至於齊澤,完全超出秦銘的預料,當時他着實驚出一身冷汗。

“短時間內,如果真有生靈敢獨自上路,必然是一頭大鱷,恐怕會非常危險。”

秦銘熄滅所有心思,不準備再去冒險。

仔細算下來,他在易命之地收穫不小。

不說早先得到的幾碗藥茶,以及他破關到宗師境中期,單是眼下,也足以讓他欣喜了。

他得到了完整的《易命》真經,還從洪道那裏共鳴到《濁世青蓮》經義。

此外,還有一株讓第八境強者都在意的仙藥——星海銀蓮,落在他手中。

秦銘將那手指長的異金寶瓶取出,觀察裏面的殘藥。

瓶子不大,但內部空間不小。

星海銀蓮原本有尺許高,八片葉子,如今只剩下一片黑乎乎的殘葉。

秦銘仔細感應,它還有生機,且根莖保住了。

“這株殘藥肯定對我有大用,不過就這麼喫掉有些可惜。”

秦銘看到遠處一縷流光劃過,頓時出手,接引了過來,注入寶瓶中。

此地,乃是九霄之上的洞天殘跡,毗鄰天外,有世外流火、天光墜落很正常。

秦銘露出喜色,道:“咦,被它吸收了,這麼看的話,殘藥還有救,也許能復甦,重新生長。”

九霄之上,以及天外,原本就有關於稀世神藥的傳說。毫無疑問,這星海銀蓮就是這個級數的藥草。

“看來,以後我修行時,儘可能地選擇在九霄之上,這樣可以順便幫這株殘藥恢復過來。”

秦銘不可避免地想到洪道,這個八境強者大概真的來自天外。

老洪垂死時,曾經走馬燈般回顧過往。

當時,秦銘主要集中精神共鳴《濁世青蓮》經義,沒有仔細去看那些混亂思緒。

但是,僅憑部分零碎的畫面,他也能做出一些判斷。

對岸那羣人,應該生活在九霄之外。

不過,那片地界也被大霧覆蓋着。

“破開大霧,會有危險?”

“他們是走出去的先民後代,爲何想踏上歸程?”

最爲關鍵的是,他們似乎無法直接飛渡,降臨地面,疑似有莫名法陣擋住了那些人。

隨後,秦銘的面色陰沉了下來。

因爲,按照他所看到的殘碎畫面來看,洪道、齊澤等人所在的地界,只是部分先民的聚集體。

天外,居然存在太陽消失前就登天的一批人,屬於實力極爲雄厚的大陣營之一。

而且,天外的人似乎對地面夜霧世界深處非常恐懼。

“他們是爲了逃難才跑到天外去的嗎?”

可是,離開後他們又想迴歸。

“難道天外的夜空中,也有恐怖事物?”

秦銘發現,地面之上,所謂的外圍地界,似乎最安全。

“不管了,我該回去了。”此行他收穫很大,很是滿意。

秦銘自然是沿着虛幻古路踏上歸程,途中並無異常,他開始以真身趕路。

“老五,你怎麼會這樣慘?”他發現了牛無爲。

早先,秦銘曾看到,牛無爲以一氣化三清的方式闖到天梯盡頭,全身都血淋淋。

沒有想到,他的真身亦被重創。

牛無爲頭上的一對犄角都被打斷了,七竅都在流血,人形軀體也是血跡斑斑。

他開口告知:“我臨近最後一關時那塊地界,怪物莫名暴動,他們拉着我的三股清氣化身同歸於盡……”

牛無爲覺得,既然怪物死絕了,他以真身去探索,應該問題不大。他想在那裏尋寶、撿漏,覺得或有前人遺物留下。

結果,那些怪物居然重新復甦,令他不得不浴血搏殺,艱難闖出。

牛無爲道:“六弟,我曾經看到一個神祕男子,登臨最後一關,要不是他邪氣沖天,我都險些認爲是你,那種神韻,莫名便讓人聯想到你身上。”

秦銘道:“你都說了,他邪氣沖天,怎麼會像我?請稱呼我爲至善宗師。”

牛無爲思忖,道:“除了邪氣其他方面,他確實有像你的地方,比如那種眼神。”

“你多想了。”秦銘趕緊岔開話題,問他還有什麼重大發現?

牛無爲道:“除了那個邪氣沖天的男子,應該還有人爬上了那塊與天外接壤的平臺,可惜,我只看到其留下的痕跡。”

秦銘聞言,頓時神色凝重,居然還有人?

“老六,不會是你吧?”

秦銘搖頭,道:“你看我受重傷了嗎?我很穩重好不好,沒有去冒險,聽從了夢姐、老二的建議,僅在安全地界溜達了一圈。”

兩人結伴而行,最終迴歸現實中的道路上,即將離開易命之地。

“有惡意來襲!”牛無爲突然止步。

秦銘更是面色冷了下來,道:

“有些大組織,一些莫名的高手,不敢進易命之地冒險,這是等在外面,想坐享其成。”

“截胡,半路摘桃子?”牛無爲頓時眼冒寒光。

秦銘道:“別急着出去,等夢姐、老二他們出來。”

在他們的身後,有妖庭、奇蟲聯盟、兜率宮等至高組織,一般來說,沒人敢輕易招惹。

牛無爲點頭,道:“嗯,真是喫了熊心豹子膽,難道有人還敢截殺六大聖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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