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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1871神聖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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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6 雨水是最乾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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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醫生和侯長老的計劃是按從近到遠的順序在龍川縣城鄉下傳道、賑濟和巡迴治病,他們第一個目的地是離縣城很近的蓮南村、水貝村。

  長老會三個人僱的是一輛歪歪扭扭的驢車,兩個牧師和英國人章必成把大包小包的藥品食品放在歪歪扭扭的車板上,章必成看那車又髒又破簡直好像剛從墓穴裏出土的文物一般,拉車的驢子簡直和一條大狗大小,身上已經被枙圈磨掉了毛,看着又可憐又無力;他側頭一看,只見木輪子已經和軸斜了,兩個輪子都是如此,車子一動起來,車轍痕跡都是蛇一樣的扭動蔓延着。

  “哎呀,這車撐得動我們三個人嗎?”章必成指着那歪歪扭扭的輪子驚叫道:“會不會半路就散架了?”

  “放心,沒事!你們這纔多少東西?”站在驢子旁邊的車伕戴上鬥笠,笑了起來:“我這車比四輪馬車裝得還多。”

  “中國的事情就是這樣,看起來隨時會散架,但卻總是還能撐着跑。”李醫生笑着拍了拍章必成的後背,替他掀開污跡如同火焰一般從下往上燒的布簾子,讓他鑽進去。

  車子走起來了,下了西洋馬路,轉上了一條土路,立刻章必成就覺的這車子變成了一條大洋裏的舢板,在巨浪中上下顛簸,車廂一會朝左邊傾斜,一會往右邊傾斜,一會好像在上坡,一會又變作下坡;

  他掀起簾子伸頭朝外看去,只見車下的道路真的已經變成了波浪一般的東西,黃泥好像火焰般在車輪下起伏,還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這裏沒有好點的路嗎?”章必成把頭縮回來做好,因爲車廂正在傾斜,他不得不把兩手背到身後抓住車子的木板。

  “去村裏是沒有馬路的,只有土路。”李醫生笑道。

  “章弟兄也就是見過京城附近的郊區吧,那是咱國家的繁華地帶自然有路的,”侯長老滿臉笑容,指着章必成說道:“昨天你說龍川生活好,我都笑了,只有縣城那幾條街算很漂亮的。”

  李醫生說道:“龍川生活不算好,非常窮,你跟我們在鄉下轉一圈就知道了。”

  章必成嘿嘿的笑了笑,十分的不好意思,他問道:“我坐火車過來的時候,好像沒有看見沿線有村莊啊。”

  侯長老攤開了手說道:“龍川西邊原來有三個大村莊,但是因爲抵抗修建鐵路,在三年前全部被夷爲平地了。”

  李醫生補充道:“不僅村子沒了,我們教會在龍川城外五年的傳道努力跟着被摧毀了。”

  “發生什麼了?”章必成瞪大了眼睛。

  李醫生嘆了口氣說道:“那裏原本有我們的教會也有天主教的教堂,但因爲當年百姓羣情激奮,屢屢和鐵路公司、治安官發生暴力衝突,縣令請我們教會的牧師都下去鄉下安撫百姓,結果還是發生民變了,我們教會十四個牧師、傳道士全部都……都光榮的迴歸了天家。”

  “原來是這樣!”章必成滿臉震驚,接着正色說道:“他們榮耀了神。阿門。”

  侯長老點了點頭說道:“所以現在整個縣城西邊還沒有什麼大村子,百姓就四處流浪,過得生活越發苦了;還有不少江西、潮州那邊的人過來討生活,但我們教會因爲三年前的事件,牧師和傳道士全部奇缺無比,只好把力量放在縣城,無力對鄉下傳道和建立教會,也只能做做這種巡迴佈道和巡診的事情了。”

  “所以我們一直朝神禱告,希望神可以派遣更多的傳道士和牧師來我們這裏。”李醫生說着握住了章必成的胳膊,真誠的說道:“我們十分希望你能留下來,這裏擔子不比清國更輕。”

  “讓我看看吧。”章必成點了點頭。

  這時候車子重重一頓,停下了,只聽車伕在前面大喊:“李醫生、長老,你們能不能下來幫着推推車子,陷進泥坑了,動不了了。”

  三人立刻全下了車,前面車伕使勁的拉着驢子,侯長老替他們打着傘,李醫生和章必成踩在齊腳踝深的泥湯裏奮力的抬車子。

  車子終於翻出了泥坑,李醫生一轉頭,愕然對章必成說道:“你怎麼不脫鞋子就跳下來了?”

  章必成一愣,這才發現李醫生和侯長老都赤了腳,驚訝之餘就想從泥坑上來,結果人上來了,鞋子被陷在泥坑裏,他又不得不轉頭摸魚一般在泥裏撈自己的中國布鞋。

  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

  蓮南村是個離東江不遠的小村子,離縣城不過四五裏路,很近,驢車雖然走得還不如步行快,但兩個小時後也到了。

  而三個人抵達村口的時候,都兩腿全是泥漿,沒法,路被沃成了漿糊一樣的東西,時不時的就走不動,三人只好打着傘跟着車子步行,到了目的地的時候,把皮鞋鞋帶打了結掛在脖子上的侯長老笑問道:“章弟兄,龍川湯的滋味怎麼樣?”

  赤腳的章必成手裏提着兩塊泥團狀的鞋子,滿臉都是苦笑。

  “那是什麼東西?是放什麼農業產品的嗎?”看着前面的村子,章必成抬起手裏的泥團疑問的叫道。

  李醫生順着章必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黑黝黝的村莊房屋外邊是一片片白色或者黃色的三角形的棚子,直到人的腰高,一眼望去,就好像蓮南村蓋在一種茂密的植被羣裏那般。

  “這是窩棚,住人的。”李醫生答道,接着一臉疑惑的反問:“章弟兄,大英帝國沒有這窩棚嗎?”

  “嗨,章弟兄是翰林院的,富貴人出身,即便有,他也看不到的。”侯長老笑道。

  因爲好奇,章必成跑了過去,果然那腰高的三角形棚子裏是住人的:外面用草蓆、木片蓋着,中間矗着一根木棍當支柱,下面要不是爛席子鋪地要麼就是草葉什麼的,每個裏面都或躺或坐着幾個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還有人在裏面撿了些木柴燒火;

  這溼木頭點燃釋放的煙加上整個窩棚區一股奇臭無比的氣味,差點讓章必成窒息,他咳嗽着捂着口鼻退後了兩步,引起窩棚裏正在引火燒水的少年奇怪的目光。

  “這些人就這樣住着?沒有房屋嗎?”章必成退回到又在死命推那破車的李醫生身邊。

  “他們都是流民,有些是自己村子被燒燬了逃出來的本地人,有些就是破產無地農民,或者殘廢和生病的,在城裏沒有活幹了;還有些是外地過來的,想在龍川找個工作乾乾。”給李醫生打傘遮雨的侯長老回答的很平靜,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李醫生氣喘吁吁的把車子第n次從泥裏拔出來,蜷起滿是泥的手,用還乾淨點的手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氣喘吁吁的說道:“最近人多了些,這幾天是從龍川縣城裏被趕出來的,其實要不是你來的時候不好,你在縣城裏就能看到這麼多窩棚了。”

  “爲什麼要趕出來他們?”章必成問道。

  “我們要選舉,市長說朝廷要派大人來,還有大報記者要來,這羣人又沒有固定居所,在龍川縣城聚居會丟龍川的人,就讓人把他們暫時都趕出來了。”李醫生說道。

  “先生,我手指沒了,給我點錢吧?”這時一個路邊窩棚裏的婦女看到了他們,她從地上爬起來,走到他們面前,把三根手指齊根斷掉的手攤在章必成面前。

  “這是在紡織廠被機器削掉的。”侯長老解釋道。

  章必成點了點頭,說道:“這我知道,倫敦和曼徹斯特很多女工也這樣的。”

  李醫生也沒有給錢的意思,他笑眯眯的說道:“你不認識我嗎?”

  “可憐可憐我這老瞎子吧,我又瘸又瞎,洋人大爺,給點錢吧,耶穌保佑你!”那女工還沒回答,又一個赤/裸上身的人從地上泥湯裏爬了過來:他兩眼翻白、頭上一大塊頭皮沒有了,變成一片血紅色的大疤瘌,被雨一澆,顯得格外瘮人。

  李醫生走過去,笑道:“老李,是我啊,別裝瘸子了。”

  “啊?李醫生?您今天可過來了!”那瞎子聞言一愣,翻白的眼球唰的一下翻了下來,看清是誰,先喫了一驚,接着又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帶着滿身的泥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剛剛就看見這個人高馬大的洋人了,趕緊過來要點錢,沒看見您。”那瞎子裂開缺了幾顆牙齒的嘴笑了起來。

  李醫生沒有回應,而是伸手捏住了他的臉頰,讓他嘴張開,然後打量了打量裏面的牙齒,皺着眉頭問道:“你臉怎麼腫了?你還有牙疼嗎?上次替你拔了一顆壞牙,其實還有一顆也壞了,你說不捨得,現在那壞牙沒有給你添亂吧?”

  “這位是怎麼回事?”章必成看着那個頭皮少了一大塊的人問道。

  “他原來在張其結廠子做工,這人不想剪辮子,結果有一次辮子被機器嗖的一下攪了進去,整個人都被抽到了頭頂上轟轟轉的鐵軸上,等救下來,一塊頭皮都沒了。”侯長老說着一攤手,嘆道:“你們洋人機器賺錢很厲害,但傷人殺人也很厲害,誰不小心就是個死字。以前咱們這裏都是農夫,手裏拿的是秧苗、竹簍,誰聽說過眼睛一眨一隻手就沒了的事情呢?”

  “李醫生來了啊!李醫生來了!”那缺了手指的女工已經大喊起來:“誰有個病痛的都趕緊過來了!啊,誰還有點力氣幫着推車去啊。”

  結果李醫生他們在一羣臭烘烘的窮人簇擁下進了村子,大家一起幫他們把車子弄進了村裏,終於不要三個人和漿糊一般粘的黃泥作戰了。

  在章必成眼裏,這個村裏的建築其實比窩棚也好不到哪裏去,沒有一所新建築,全不知道多少年前建成的,被歲月蝕刻得從頭到腳全變成了黑色,而且搖搖欲墜,很多破屋子甚至於朝着街心傾倒過來那樣,嚇得章必成躲着走,而後面的侯長老哈哈大笑起來:“章弟兄,我說了,那屋子倒不了的!別看破爛,卻總是能撐着,這就是咱們這的特點。”

  街道上有兩個長老會的同工正在賣力宣揚福音,他們大吼着:“我們都要下地獄滅亡了,是耶穌用祂的寶血救了我們,因爲神愛我們,所以賜下祂的獨子我們的王耶穌基督爲我們代死!”

  雖然兩個傳道士都很賣力,但是因爲天氣不好,下着雨,他們就站在紮好的小棚子下面宣講,聽的人都只有七八個,好像一羣人在圍着桌子開會那般,因爲人再多的話,就不得不站在棚子外淋雨了。

  指着前面一所鶴立雞羣大宅院,李醫生說道:“前面就是村長張裏環弟兄的家,我們一般把賑濟和治病的地方設在他家。”

  章必成看去,只見這個大宅院也是外殼都變成黑色的了,只是它完全用磚修起,上面也沒有鋪茅草當屋頂,而是用了瓦片,比其他屋子略微顯得齊整一點而已。

  一羣人進去張裏環的家,這是一個四合院,四面都修了屋子,屋檐連成一體,中間是正方形的天井,一羣人正順着屋檐下排隊,一直排到廂房門口,廂房裏兩個李醫生的手下護士正給一個又一個的人檢查身體治病。

  “李醫生,您可來了?侯長老你也好!”張裏環笑容滿面的迎了出來,接着一愣:“這位洋朋友是誰?”

  “是章必成弟兄,總部派來的。”李醫生回答道,接着轉頭朝廂房問道:“小李、小王,你們這兩天忙嗎?”

  “還行!”廂房裏看病的兩個人立刻答道:“不過有幾個人我們治不了,得要您來看看。”

  “有需要眼部手術的嗎?”李醫生問道,這種大型手術只有他纔有本事做。

  “那幾個疑難雜症的人,我已經登記了,過一會去叫他們吧。”張村長替他們回答了,接着請李醫生他們去屋裏坐着先歇會:“李醫生,喫飯了沒有?你們何必太着急,先喫完午飯再工作吧。”

  “你有沒有鞋給這位洋弟兄?”侯長老問村長道。

  “有!有!有!”村長答應得很乾脆,但低頭一看章必成的腳,大喫一驚道:“這麼大的腳?!沒有!沒有啊!”

  說罷張村長立刻招呼家裏人去做飯,又提了章必成的泥團鞋子讓自己女兒去河邊洗乾淨,侯長老和李醫生看起來和他們都很熟稔,有說有笑的也不客氣,李醫生在客廳坐了一會就坐不住了,自己竄到走廊下面去挨個問正排隊等候看病的窮人,替手下做做工作。

  侯長老一樣也是坐不住,他從行李裏拿出一疊帶來的福音宣傳單,要去街上散發一下,章必成自然也要跟着去,但侯長老把他摁住了,笑道:“章弟兄,你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吧,誰叫你跳在泥路上不脫鞋的,你腳又這麼大,我們也沒有合適的鞋子,等着你鞋子被老張閨女洗乾淨再說吧。”

  大家都在忙,章必成也不想坐在客廳裏,自己赤着腳走到門口,站在那裏看天井裏雨水淅淅瀝瀝的落下來,耳邊還聽着叮叮咚咚的聲音,十分美妙。

  他轉頭一看,原來身邊放着一個大水缸,正接着屋檐上流下來的雨水,發出這南方雨天獨有的美妙聲音,他走近一看,只見這水缸內壁已經綠油油的,都是水草和苔蘚,一些蝌蚪在裏面遊動,顯得詩意盎然極其有趣。

  這時村長拿着一個木桶過來了,笑着對章必成道:“洋人弟兄啊,對不住,家裏事情太多,怠慢你了。”

  “沒關係!”章必成搖着手說道,接着指着那水缸道:“這是你養魚的缸嗎?很漂亮。”

  村長鼻子裏驚異的嗯了一聲,沒有做聲,從木桶裏拿出一個瓢來,敲了敲水缸,蝌蚪們立刻躲進水草裏去了,村長在上面舀了水裝滿木桶轉身走了,接着在章必成眼前,把水倒進了煮飯的鍋裏,還扭頭笑道:“給你們燒水喝茶驅驅寒氣!”。

  “啊?那水不能喝啊!”章必成愣了好一會才叫了起來。

  “怎麼了?”李醫生跑了過來。

  章必成指着水缸叫道:“這水缸裏接的是雨水,而且都有了蝌蚪,他竟然拿去要用來煮茶了!”

  村長撓了撓頭皮,疑惑的說道:“是雨水沒錯。雨水號稱無根水,不是最乾淨的嗎?”

  “怎麼會?!都有水草和蝌蚪了啊!”章必成眼睛瞪得和銅鈴一樣。

  “蝌蚪都能活,人自然更可以喝了,而且還燒開了呢。”村長呵呵大笑起來。

  李醫生也笑了,拍着章必成的胳膊說道:“其實要用明礬沉澱幾天的,再用布過濾最好,但是這是鄉下嗎!沒有那麼多講究。”

  說罷一攤手道:“我也是從小喝這種水長大的啊,沒什麼問題。”

  “你真是醫學院畢業的嗎?”章必成小心翼翼的問道。

  “是啊。”李醫生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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