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彼岸之chūn(中)
3樓,沐浴着星光的陽臺上,依偎在一起的男nv輕輕說着話兒。
“……其實啊,我一直都不是一個進化者,你應該還記得吧?最開始見到我的時候,並沒有從我身上感應到屬於進化者的jīng神bō動……我的這些能力,其實都是來源於一次很奇怪的意外……應該是去年10月4、5號左右吧,具體時間忘記了,你知道,最近幾個月過的生活對我而言,委實jīng彩了些,感覺就像過了幾年一樣……那天我得到了一樣東西……”
少年低沉沙啞的聲音,將從得到系統開始,種種事情娓娓道來。
第一次發現系統的神奇之處,第一次接到任務,開了殺戒,然後說到副本、貨幣、商城,以及商城裏那些神奇的道具,說到自己曾經爲了方便提升等級,扮成nv人的模樣去追殺黑社會。
最後,說到系統的目的——架設服務端。
“……我也不清楚所謂的服務端是什麼,但給我的感覺,系統像是要把這個世界改造成一個遊戲……這點從所謂的善、惡陣營就能看出來,它們就像一個遊戲的主體構架,想要做好這個遊戲,必須得區分劇情過程中牽涉到的人物,誰是好誰是壞,誰主誰次,才能繼續往下編纂情節,安排各種任何讓玩家完成。你玩過暗黑破壞神吧?如果以陣營來看,那個遊戲裏彼此對立的人類和惡魔,就是看作的善和惡,玩家扮演了善的一面。據我猜測,陣營就是那樣的概念,不過和我們玩的電腦遊戲不同的是,系統架設的服務端裏,兩個陣營都是主角,沒有主次的分別……”
“伊藤誠這個人你知道嗎?”
正默默聽着的紫嫣,微微一愣,旋即點頭,然後像是察覺了什麼,嘴巴稍稍張開,一副驚愕的樣子回頭看他:“他死了……那時是你……?”
揚首望着夜空,背對着屋內燈光的少年,面容被黑暗渲染的模糊,讓她看不清那上面有着怎樣的表情,只能聽到他平淡的聲音訴說着:“……服務端架設的第一步,是從他死的時候開始……我不知道他那個孿生兄弟,從哪兒得到的邪惡原力,令感應到邪惡原力存在的系統強制啓動了服務端架設的進程。”
“……我chōu取了邪惡原力,再加上我本身有的善良原力,分別爲它們找到了另外的代理人,確立陣營系統開啓……說到這裏,你應該知道那兩種原力的代理人是誰了吧?”
紫嫣目光復雜,輕輕“嗯”了一聲,“是寧童舒和……鳳凰吧?”
那次的戰鬥,特事局內收集了頗爲詳細的資料,她自然是看過的,也曾經想過找到那個少nv,把昏mí的鳳凰救醒,不過終究因爲線索不足而放棄,卻沒想到,原來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身邊。
誰又能想到,那個冷yàn的少nv,居然會是一個男孩假扮的呢?
回憶着自己曾經在局裏收集的資料裏,看過的那個冷yàn少nvjīng致的臉龐,再看看林同書頗爲平凡的相貌,不由生出一絲啼笑皆非的感覺。
“嗯……”林同書嘆口氣,“當時是我疏忽了,忘記鳳凰曾被邪惡感染,如果不是有善良原力一直支撐着,也許她早就被邪惡污染了心靈,變得墮落了……但這樣抗衡住邪惡的感染,並不是沒有代價,她身上的善良原力爲了對抗邪惡,一直chōu取着她的jīng神力作爲養分,她也不可避免的因此一直在昏mí……這個原因,還是我前段時間入侵了軍工廠那邊的地下基地,進入鳳凰心靈世界,方纔知道。”
這件事紫嫣倒是清楚,因爲少年之所以知道軍工廠地下基地的所在,還是從她口中得知。她並不傻,當時林同書問她的時候,她就對少年的行爲有了一些懷疑,但最終卻還是屈服於感情,將組織的祕密泄lù。
其實這也是她近來越來越憂鬱的原因,對一向極有原則的她來說,爲了感情而出賣組織,固然情有可原,但還是無法將這種行爲視作理所當然,近些日子便常常這樣糾結着,譴責着自己,一邊在心裏爲自己開脫,一邊又爲自己惡劣的行徑而自責。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是她最近在愛人和組織間搖擺不定的關鍵因素——畢竟已經出賣過組織一次,多有理虧之處,心裏不免就有了一些類似知恩不報的羞愧……特別是她聽說軍工廠地下基地那邊被摧毀的消息之後。
如今聽林同書談起,他入侵地下基地的目的,居然是爲了救鳳凰,也許是終於有了一絲逃脫自責的理由,長久壓在心頭的yīn霾,頓時消散了些,輕鬆許多。
故事依舊在繼續,漸漸說到鳳凰又一次昏mí的原因,以及蓋亞殺去寫字樓的事情。
“其實啊……這些早就應該告訴你的……只是我覺得,這些危險的事情還是我自己埋在心裏比較好……也許有點大男子主義。我知道,你不會害怕那些危險啊什麼的,但就像當初我離開家鄉,是爲了避免爸媽因爲我而被捲入地下世界一樣,我想保護你,想讓你輕輕鬆鬆當個快樂的xiǎonv人,下意識的就那麼做了……只是我忽略了現實,從我們走到一起開始,該你煩心的事怎麼也逃不掉,這樣遮遮掩掩,反而讓你更難過……”
下巴摩挲着她軟軟的頭髮,少年沙啞的低語,噴吐着溫暖的熱氣於髮絲間蔓延:
“對不起”
短短的道歉,像是一柄由溫柔鑄造的錘子,轟碎了nv人最後一點堅強,她整個人都酥軟了,霧氣氤氳的眼眸眨了眨,睫máo抖動着,一滴晶瑩的淚水劃下,在地上暈開一抹溼痕。
“這句話,應該我說纔對……”她轉過身,用力的,緊緊的抱住他:“大男子主義的傻蛋……”
…………
…………
將心裏的祕密坦白開,生活的軌跡還是沒有變化,那晚過後,紫嫣再沒有提起過把事實告訴特事局的意思,因爲她已經清楚,林同書不把事實說出來,就是怕特事局裏的人抓住這個線索,不自量力的繼續調查下去,若最終真的找到蓋亞,面對那樣一個打不死的怪物,特事局的覆滅恐怕會是註定的事情。
那些故事,就爛在心裏吧她想。
不過兩人的感情,倒是因爲這番坦白又升溫不少,像許多熱戀的男nv那樣,對彼此的瞭解深入越多,越感覺到雙方的心又靠近了些,不願意分開一刻,因此此後的幾天,兩人的身影彷彿連體嬰一般出沒於這座xiǎo村莊的各個地方。
村莊靠近杭州,自然也有着江浙地區特有的風水秀美,雖說因爲隆冬剛過的關係,曠野裏還是一片蕭瑟,看不到夏季的綠草茵茵碧水潺潺,也體會不到晚chūn寒涼乍現,xiǎo河彎彎,古橋架於其上,新芽lù角白絮飄飛的楊柳隨風而擺的雅趣,但對正沉浸在愛情甜美中的紫嫣來說,即使滿目荒涼,心情愉快的她看到,也會有huā開遍地的喜悅。
當然,喜悅之後還是會有憂慮的,蓋亞的事令她每次想起,便又是擔心又是發愁,常常問着林同書:“是不是應該儘早想辦法解決他呢?”
即使沉浸在愛情的盲目中,可洛紫嫣還是洛紫嫣,沒有因爲熱戀就變得心慈手軟,出口便是一副趕盡殺絕的口wěn。
不但如此提問着,有時她也會催促林同書儘管做正事,不用總陪着她,在她的觀念裏,如果是自己有這樣一個神出鬼沒,打不壞又殺不死的敵人,早就火急火燎的想辦法斬殺來個一勞永逸了,再看着少年整天不急不燥的樣子,擔憂的同時自然是暗暗着急。
事實上,林同書確實一點都不急,既然已經猜到蓋亞下一步的行動,以他的xìng格,能穩坐釣魚臺一般天天待在鄉下,對外界不聞不問,自然早就有了計劃——比如,守株待兔。
蓋亞確實神出鬼沒,他再次復活後,誰也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有什麼特徵,這樣一個強大的強者,若按捺下心思躲入人羣,即便林同書是五階也束手無策,但其實沒必要那麼麻煩,少年已經推測出他下一步會到F.T尋找另外一部分的邪惡原力,那麼,只要守好F.T這個樹樁,待兔子撞過來,伸伸手去撿就好了,何必費那麼大力氣搜索尋找呢?
F.T裏,早就被他安chā了一個臥底,雖然那個臥底的地位並不高,但身在F.T內部,關注一下組織各分部的動向,或者提供一些似是而非的情報,還是有資格的。
早在月初,林同書就授意那個臥底將蓋亞的目標,有選擇的以收集到的情報方式,透lù給了F.T亞洲分部的高層,那個情報不需要他們確信無疑,只要能引起他們警惕就好,相信以F.T的神通廣大,申城裏發生的事根本瞞不過他們,一旦知道有一個曾在申城市中心和人大戰,殺了幾個四階,更毀滅了兩條街道的神祕高手正在打着他們的主意,無論相不相信,作爲一個存在了許多年,不知經歷過多少鬥爭還沒垮掉的國際大組織,他們也會出於謹慎的目的而警戒一番。
他現在,就在等着他們衝突起來的消息。
時間轉眼又過了幾天,期間周進又來過一次,仍舊沒有提起什麼太過正經的話題,只是閒聊,說起了與崑崙的戰事,情況不太好。
“……昨天中央天帝出現了,在雲南那邊,將醒獅正在進攻崑崙最大分基地的人全部俘虜……倒是沒有下殺手啦,看樣子他是想停止這場戰爭,只是現在還沒有消息,大約五方天帝內部也有分歧,不說別人,只東方天帝就肯定不幹的,他的xiǎo徒弟還有他那條忠心耿耿的狗,都死在申城,被記在醒獅的帳上,不和醒獅戰鬥到底,那個越老越發神經的老不死,一定不會罷休……據說醒獅高層也不想現在停戰,本來嘛,這樣打下去勝利是必然的事,而且,崑崙也確實存在的太久……不管從哪個角度看,它也應該到毀滅的時候了”
言語間對崑崙頗爲不屑,就是不知道是不屑崑崙蚍蜉撼樹般發起戰爭的腦殘行爲,還是鄙視中央天帝以大欺xiǎo。想來他是不怕中央天帝的,林同書也隱約知道,無論特事局還是醒獅,都有那麼一批曾經因爲分裂而隱退的老前輩,如果五方天帝真的撕破臉皮參戰,想來那些老前輩也不介意踏進棺材前再風光一把,如此想來,那般鄙視的口wěn倒也合情合理,畢竟頭上有人嘛
國內說完,就開始談起國外,大陸的進化者組織近些年來,一直想要得到國際地下世界的承認,同樣也防備着總有一天,與國際接軌後隨之而來的衝擊,因此對國外的地下世界滲透的很是積極。
2月初,日本的地下世界,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大陸的影響,也開始陷入戰火,羅生mén和六道黃泉大打出手,爭奪正統地位。這是自六七十年代出雲大社一系復興以來,日本地下世界第三次,也是最大一次因爲正統之爭而起的動dàng,許多因當初出雲大社解散,進化者流落民間而成立的大xiǎo組織,不可避免的也被捲入其中,整個比鄰太平洋的島國,一時間遍地硝煙,居然比大陸還要熱鬧。
不過周進話說到最後,讓林同書比較意外的是,日本的戰事竟與F.T有着關係。
“自從你當初把F.T這個組織的消息提供給我們,我們就一直在追查,老實說,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捧着茶杯的周進一臉苦笑,“以前從來沒有想到,世界上居然會存在這麼大一個組織,勢力範圍遍及全世界,基本上幾大洲稍微大一些的國家,除了我國因爲開放的時間比較短,還沒被他們滲透之外,哪個地方都有他們的身影,據從國際一些情報組織得來的消息,美國的天選禁區曾經都是F.T的一個分部,而日本的出雲大社當初解散,固然有五方天帝的因素在內,但從情報組織那邊得大的幾十年前的一些分析資料裏也表明,其後也有F.T活躍的身影……至少出雲大社解散後洲分部獲得了最大利益這個事實,讓我覺得那些資料也許真分析對了。”
“日本分部是最不希望出雲大社再次復興的組織之一,很多年前,這個瘋狂的席捲了半個亞洲的恐怖組織,因爲日本人特有的掠奪天xìng,發展之快,達到了F.T都害怕的程度,好不容易藉着五方天帝大鬧日本的時候,促成出雲大社解散,他們一直都在變着法兒地壓制出雲重新崛起。只是日本也確實比較幸運,六七十年代,竟然會在那麼一個xiǎoxiǎo國家誕生出御宮星野這樣現代武則天似地人物,憑着一手鐵腕,硬生生將已崩潰的出雲重新整合,以羅生mén的名字開始復興路程。”
“御宮星野很厲害?”聽到周進提起御宮星野的名字,一直很少說話的林同書,忍不住問道。
這個名字他可不陌生,六梔子那個沒良心的老爸,回到日本後娶的nv人,就是御宮星野。國內對這個nv人極是推崇的人,也爲數不少,他突然很想知道,她到底有多厲害,竟然能讓那麼多人佩服她。
聽見他的詢問,周進也沒多意外,知道他對進化者圈子瞭解的不多,但也沒多解釋,只是聳聳肩:“她的事蹟就說來話長了,短時間只能給你一個簡略的印象。你知道嗎?就是因爲有這個nv人的存在,二十多年的時間裏本分部硬是不敢與羅生mén正面對抗,反而扶植了一些原本出雲大社某個大神官的嫡系,成立起六道黃泉作爲工具,偷偷mōmō對羅生mén進行打壓……能單獨一人,令一個世界範圍內的組織——雖然只是分部——畏懼到連正面對抗的勇氣都沒有,你覺得,這樣夠不夠變態?”
是夠變態了,但很可惜,她已經老了。
從六十年代開始活躍,就算那時的她只有二十歲,到現在也快要進入耄耋之年,時間是一切梟雄、英雄的殺手,年輕時再如何叱吒風雲,老了也不過一朽木而已。
腦袋裏轉動着一些不尊敬老人的念頭,少年表情很是平淡,這讓期待看見他驚訝失態一面的周進略略有些失望,暗罵自己一句無聊,隨後語氣有點疑huò地繼續道:“比較奇怪的是……御宮星野還沒死,但這次六道黃泉突然和羅生mén開戰,據說就是得到了F.T亞洲分部的命令,倉促之間發起的戰爭……真是奇怪,那些人難道不怕她了?”
林同書喝了口茶,聞言不以爲意道:“也許他們終於認識到,老虎雖然還是老虎,但終究是老了”
“怎麼可能,虎老威猶在,你不知道御宮星野的可怕。”
少年撇撇嘴,再可怕又怎麼樣?和我又沒關係。
隨即不再關注。
但他卻沒想到,這次還真的和他有關係。
兩天後,2月14號,農曆年三十那天早上,他接到了一個電話,是那個臥底打來的,話筒裏跨越海洋傳來的略有雜訊的聲音,讓他怔了片刻:
“閣下,已經有那個人的消息了……他現在在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