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受到任何阻攔,星痕便已走出通道,來到了頂層。當看到頂層的景象時,原本已經做好準備的星痕,也不禁愣了兩秒。不是因爲頂層的怪太多了,而是太少了...
鐘樓的頂層並不像之前那些樓層一眼,有很大的空間,這裏的面積,大約只有直徑一百米左右成圓形,所以就是一個普通人,也能一眼將這裏看全。之前安倫就預計過,頂層的鐘怪不會很多,但恐怕安倫也不會想到,頂層的鐘怪竟然這麼少,少的只有一隻!
沒錯,就是一隻,一隻再普通不過的鐘怪,它看上去就和其他鐘怪沒什麼兩樣。唯一的不同,就是此時在它背後有着一個七色的光暈,乍看上去還有幾分神聖的味道。
“這隻就是融合了鐘錶之心的?”星痕一看便認定了這隻鍾怪便是與鐘錶之心融合的那隻,從他得到的信息,這隻看上去很是符合。
“人類?”
這時,粗啞的聲音響起,在這算不上大的空間內迴盪着,聲音並不像是從鍾怪那裏發出來的,反而像是從四周的牆壁上發出的。星痕之前已經見過許多鍾怪了,不管是這種普通的鐘怪,還是古鐘魔都沒有展示出語言的能力,所以很容易猜測,這隻鍾怪應該是融合了鐘錶之心,所以能透過鐘樓,與星痕對話。
“人類...”那個聲音再次響起,然而此次星痕卻聽出了與之前那聲不一樣的味道。如果說第一句“人類”是對方有些疑惑的話,那麼後面這句包含的卻是一種失望,一種遺憾。
這讓星痕感到很奇怪,不知道爲什麼這隻鍾怪會表達出這種情緒,而且這種奇怪的感覺,甚至讓星痕無法把對方的舉動歸於是在拖延時間。
“怎麼?怕了?”星痕說道,同時也在一步步的逼近這隻鍾怪。雖然鐘錶之心就在眼前,但謹慎的星痕,絕對不會貿然上前,這是他作爲一名盜賊總結出的經驗。
“墮落的種族,你們已經腐朽...”鍾怪的聲音再次傳出。
“墮落,腐朽?”星痕聞言,笑了一聲“我們腐朽?至少我們不會沾點水就生鏽。”
一聲嘆息傳來“哎...可憐的種族,你們已經徹底迷失。”就在鍾怪話閉的時候,星痕突然感覺到地面震動了起來,與此同時,伴隨着“咔咔”的碎裂聲,四周的牆壁上也出現了大量的裂紋。
“不好!”星痕雙目一凝,也不顧上再謹慎了,立刻腳上發力,直奔鍾怪而去,雖然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這個時候他只有選擇儘快將其擊斃。
以星痕的速度,幾十米的距離轉瞬既至。手上黑霧縈繞,漆黑之爪已然用出,並直奔鍾怪的胸口的錶盤抓去。對於人類,星痕從來不會直接下殺手,但是對於這種金屬疙瘩,他自然不會有半分憐憫。
然而,眼見漆黑之爪即將抓入鍾怪體內時,星痕心頭突然一跳,一股危險的感覺瞬間襲便星痕全身。這種本能傳來的危機感,使得星痕那即將要破壞鍾怪身體的手猛地收了回來,同時身體在空中一個迴轉,迅速後退。
就在這一刻,兩根鋒利的鋼刺,正好出現在了星痕之前的位置,如果剛纔星痕執意去攻擊鐘怪的話,身體便已經被這兩根鋼刺貫穿了。
看到那兩根鋼刺,星痕也是一陣後怕,後心泛涼。這兩根鋼刺他完全沒有察覺到是從哪裏射出的,要不是敏銳的危機感,他的生命恐怕已經結束了。再看向鍾怪時,星痕變得更加警惕了,他開始圍繞着鍾怪迂迴起來,並不敢再貿然上前。
震動變得越發厲害了,伴隨着震動,四周開始出現一聲聲爆破的轟鳴聲。一瞬間,鐘樓的四壁竟然開始發生爆炸,大量的石材爆碎開來,它們所爆裂的灰燼如一股颶風,瞬間便將整層席捲。
星痕急忙閉氣,同時用雙手護住自身的要害,這一瞬間,他根本無法睜開眼睛,只能儘量的去感應四周,同時做出最基本的防禦動作,同時從那神祕師父那得來的手套也已經被他穿在了手上。
爆破與轟鳴足足持續了半分鐘,才漸漸停息。隨着爆破的停息,石材所炸裂的塵埃也漸漸的落地。
星痕鬆了一口氣,他並沒有在這段時間內受到攻擊。然而,當他睜開眼睛後,卻愣住了。只見整個頂層並沒有因爲石材炸裂,導致一切都鋪滿了灰塵。反而比之原來要還要明亮許多,不是因爲沒有灰塵,而是因爲四壁太光豔了。
石材剝離後,四壁露出了另一番景象。整個壁頂除了金屬紋路外,還被粗糙的刻制了許許多多副壁畫。只不過這壁畫不單很久遠了,很多地方都有破損,而且其中雕刻的紋路也很是模糊簡陋。星痕只能隱隱看出壁畫上有着鍾怪,有着古鐘魔,還有很多體型龐大星痕還未見過的鐘怪,而它們在對抗着什麼,只是那裏很模糊,無法看清。
“這是他們當初和我們對抗的景象麼?”星痕也只能通過其中露出的一些人類的肢體,確認了這壁畫上畫着的應該是人類與鍾怪之間的一場大戰。星痕扭頭看向鍾怪,只見它也在抬着頭,只不過不是去看,而是像在追憶着什麼,身體隨之不住着顫抖着。
星痕能感覺得出,那顫抖,絕對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憤怒。緊接着,一聲類似於鐘鳴的聲音響起,聲音之大,貫穿了所有鐘樓的樓層。
與此同時,在下一層,鍾怪們正在努力想把佔據着通道入口的銅板挪開,可當它們聽到這個叫聲後,同時停了下來。下一刻,無數鐘鳴同時響起,就像是在回應他們的王。一瞬間,這些聲音匯聚成一股巨響,爆破而出。
“世上只有靜最好,有靜的安倫像快寶...媽呀!”正哼着小曲的安倫,被這突如其來的巨大鐘鳴聲嚇得直接從座椅上滑了下去,跌坐在地上。
“什麼聲,什麼聲!闆闆,快屏蔽這個聲音!”安倫捂着耳朵,慌張的大叫着,然而,他的聲音銅板卻根本無法接收到,完全被巨大的鐘鳴聲所掩蓋。
鐘鳴聲並不止在鐘樓內迴盪,同時也衝破了鐘樓的封鎖。這一刻,整個艾爾帕蘭都被鐘聲所淹沒。震耳欲聾的鐘聲,導致艾爾帕蘭的普通住民們一個個捂着耳朵,驚慌的發出求救,即便是那些有些玄力的冒險者們,也都是大驚失色,運轉玄力護住自己。所有人在這一刻都看向聲音的來源,鐘樓。頓時人心惶惶,雞鳴狗吠,孩子的哭聲連成一片。此時此刻,就算國家再想隱瞞,也已經無用,所有人都明白,鐘樓出問題了!
葛烈閣抬起頭,看向鐘樓,眼中寒光一閃,他猛地一把將自己的親衛抓過來,厲聲開口道:“吩咐下去,叫還在艾爾帕蘭的住民與冒險者全部離開。傳我命令給戮魔團,執行預定計劃!”
“團...團長...時間,時間還沒到...”那名親衛此時也顯得有些慌張。
“別廢話,去傳我命令,違者軍法處置!”
......
外面的情況星痕並不知道,就算知道他此時也沒有心思去顧及,在他面前有着更爲棘手的事情!此時,星痕前方的那隻鍾怪正在發生着翻天覆地的變化!
鍾怪的身體被大量金屬所掩蓋,但覺不是那種被坍塌建築壓在下面的樣子,整體來說就如同一個金屬的巨繭,其內傳出一聲聲鐘鳴。伴隨着鐘鳴,覆蓋在身上的金屬也隨着鐘鳴的節奏,進行着一次次閃耀。
“不能再等了!”星痕知道自己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戰術了,他雖不管對方在做什麼,但至少肯定絕不會是做對自己有利的事。並且星痕有一種預感,他必須要打斷這隻鍾怪在做的事情,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時間已經由不得星痕多想,他立刻欺身而上,同時右手早已被黑霧所繚繞,一個長及半米的黑色鬼爪在星痕右手上若隱若現。這正是漆黑之爪,也是星痕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全力催動玄力所用出的漆黑之爪。
相比於以往只是有一層黑霧覆蓋,此時的漆黑之爪要明顯更具威力,黑色的鬼爪,只是看上一眼都讓人有着毛骨悚然的感覺,濃郁的黑霧圍繞着鬼爪,鬼哭之音環繞四周,那景象就像是殺人無數的魔鬼,被冤魂所圍繞。
剎那間,星痕已經來到了巨繭的身前,鬼爪猛地抓向了金屬巨繭那龐大的身軀,伴隨着一聲厲鬼的嚎叫,轟鳴聲爆起,樓層劇烈的震動起來。這一刻,無數冤魂哀嚎的聲音迴盪在樓層內,黑霧以及金屬的碎片從鍾怪體內向外爆射而出。劇烈的波動,推着星痕的身體向後倒退,這一擊漆黑之爪星痕打的很結實,可以說發揮出了他時至今日最強的威力,只不過他的表情不單沒有鬆弛,反而變得更加凝重了,因爲在他耳邊,鐘鳴聲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