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小芹之言,我才明白那天逃亡的驚魂夜,我躺在土地裏見到的那可怕一幕,竟然在離我家有五六裏之遙的小王村。
那小王村在墨家村的北面,雖然習慣上說是村,其實都是向陽村的一個組,是一個自然村。那村子離我家較遠,所以我小時雖然知道那村子名字,卻從沒到過。
小芹略顯緊張地說道:“小墨村長,據你們墨家村上的人說,你們村上的墨建國和墨建民半年前的一個夜晚,和往常一樣在村子周圍巡邏,不知怎麼的突然失蹤了。你猜猜後來是怎麼發現他們的?”
我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答案,遲疑了一下回道:“該不會是在小王村發現他們了吧?他們到底出了什麼事?”
小芹道:“真的是在小王村發現他們的,太嚇人了。小王村有個村民在早上八點多時,下地幹活,路過路邊一個土墳時,發現那個土墳居然塌了一隻角。這個村民有些緊張地一看,立即嚇得扔下鋤頭,狂奔起來。”
小芹的語速漸漸變得急促起來,可想而知,這件事至今在她心頭仍有陰影。只是我好奇怪,我記得天亮時,我看到那個土墳前立了石碑,卻並沒有發現塌陷呀!唯一的解釋就是,那個石碑正好擋住了塌陷的位置,而我當時驚懼之下,也沒敢細看就跑了;或者是我走後,那個土墳不知是什麼原因,塌陷了一隻角。總之不管如何,小芹還沒說完,恐懼感已經湧上了我的心頭。
小芹呷了一口熱茶繼續道:“你猜那村民看到了什麼?那個塌陷的土墳裏,竟然露出了人腳。接到報案後,當派出所的人到來時,土墳邊早已擠滿了圍觀的羣衆。派出所的人見到那露出土墳的人腳上沾着略顯發黑的血跡,不敢怠慢,立即向市裏的刑警隊作了彙報。”
我吐了口煙,神色凝重地道:“芹姐,那土墳口露出的人腳,應該是四隻吧?他們應該就是失蹤了的墨建國和墨建民!”
小芹緩了下緊張的情緒道:“對,正是他們兩個!刑警隊的人來了後,先是對四周拍照取證,然後幾個刑警合力抓住那兩雙腳,把他們拖出了土墳。”
我緊張地打斷了小芹的話,急切地問道:“芹姐,他們兩個沒什麼大事吧?”
小芹嘆了口氣道:“人都鑽在土墳裏了,怎麼可能沒事?刑警把兩人拖出來時,在場的人都嚇得尖叫起來。原來他們兩個,身上不見一點鮮血,衣服也沒什麼破損,可是整個胸膛都癟了下去,那臉上的肌肉全萎縮了,就象兩個骷髏頭,太嚇人了。”
我趕緊追問道:“那後來呢?”,小芹說道:“刑警在確定他們死亡後,把他們的屍體拉回刑警隊作屍檢。一名刑警奉命鑽入土墳中打着手電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發現,只有墳主那隻小小的骨灰盒。”
“刑警立即展開走訪調查,得知昨天夜裏你們墨家村上的墨建國和墨建民一夜未歸,這才查清了墓中兩人的身份。”
“那他倆的摩托車呢?”,回想着那個可怕夜晚的我突然脫口而出。
小芹驚訝地問道:“小墨村長,你怎麼知道他倆的摩托車的?你不是一直不在家嗎?”
我立即知道自己失言了,那夜我親眼見到的靈異詭事說出來會有人相信嗎?非但沒人會信,恐怕還會把我當作殺人嫌疑犯抓走。我趕緊補充道:“我們村子上的人都知道,墨建明和墨建國兩人,是村上的聯防隊員,他倆幾乎天天夜裏要開着那輛摩托車四處巡邏。”
小芹‘哦’了一聲接着道:“現場並沒有發現這輛摩托車,刑警隊的人根據村民的反應,開始重點追查那輛摩托車。一個月後,在鄰縣追到了這摩托車。刑警本以爲案件找到了突破口,可結果令他們很失望。”
“那個人交待,他那天早上路過那裏,看到一輛摩托車倒在路邊。他四處看看沒有人,便起了貪心騎回了家。刑警再三訊問,見那人不像在說謊,也想不出這人爲了搶摩托車而殺死兩人的理由。畢竟墨建國和墨建民都是身材魁梧之人,而偷車那人卻是身材單薄瘦小,壓根不存在暴力奪車的可能。何況他們也想象不出,是誰有什麼手法會讓這兩人全身沒有一點傷,卻一下子癟得象乾屍一般。”
我好奇地問道:“芹姐,那後來呢?”,小芹神祕地說道:“後來發生的事更離奇了!這個案件偵破了近兩個月,毫無頭緒,只得作爲一樁離奇的懸案擱置起來。不料,兩個月後,那個探身進入墳洞的刑警,在一次執行任務中,突發心臟病死了。其他幾個拖過墨建國和墨建民屍體的刑警,幾乎同時染上了一種怪病。”
“好多大醫院檢查下來,都不知道他們患的什麼病。眼見他們一天天消瘦,他們的家人聽到外麪人都在傳說,他們是因爲觸動了那個土墳而得了怪病,於是,那幾個刑警的家人都帶着祭品到那土墳前燒香磕頭。說也奇怪,他們祭祀土墳後不到一個禮拜,那幾個刑警的病莫名其妙地都好了。”
“這件事一時轟動了,民間傳得沸沸揚揚,說是土墳的主人在作祟,誰要是敢動土墳一下,誰就得大難臨頭。”
我急着問道:“芹姐,後來還發生了什麼事沒有?你問我膽子大不大,不會是讓我去偵破此案吧?我可不是刑警,更不是神探!”
小芹嘿嘿笑道:“小墨村長,我哪是叫你去探案的意思呀?你不是問我村子裏有什麼棘手問題嗎?這個問題你要是解決了,你可就立下一大功了,或許立即可以高升了。”
我心中一喜,連忙問道:“芹姐,那是什麼問題?你激發我的好奇心了,我想試試我能不能解決。”
小芹道:“小墨村長呀,你不知道我們這兒現在平墳嗎?所有的土葬都得取消,就算是火葬的,也不能修建土墳,要統一安置在公墓中。現在全村的土墳都遷了,就只有那個土墳還在,沒人敢動。”
我恍然大悟:“芹姐,你是說我只要把那個土墳遷走了,就算是解決了村裏現在最大的難題嗎?這有什麼難的,找幾個人挖掉就行了!”
小芹搖頭道:“哪有這麼簡單啊?要遷墳,先得徵求家屬的同意,就算家屬同意了,那種兇墳誰敢動手挖?給再高的價,都沒人敢聽命的。上任村長就是因爲這個墳遷不走,而被鎮裏撤職了。前任鎮長帶着城管下來執法,也被王家村上人阻止了,怕觸怒惡鬼而遭報應。鎮長几次都沒成功,也被擼掉了職務。”
我這才明白了李明代理鎮長的原因,追問道:“芹姐,那現在的李鎮長有沒有帶人下來過?”
小芹道:“現在這個李代鎮長,壓根就不過問這件事。他有後臺,所以也不怕有什麼說法。這遷墳的事,就這麼不了了之了。”
我‘哦’了一聲問道:“芹姐,那這個墳主是什麼人?她的家屬同意過遷墳嗎?”
小芹臉上露出一絲鄙夷的神色道:“這個墳主,是個年輕的美女。據說她家中很有錢,她的父母在她死後回來過一次,把她安葬後,又出國打工去了。因爲現在的鎮長不過問這土墳的事,所以就沒再與她父母聯繫遷墳。”
小芹說得沒錯,那天我在墓碑上見到的照片,真的是一個很漂亮的年輕女子。我沉吟了一下問道:“這個女的怎麼會年齡輕輕就死了呢?”
小芹道:“這個墳主也是個冤魂,兩年前,她從南方一個城市打工回家。她人很漂亮,打扮也很時尚,在南方打工回來時,聽說賺了很多錢。她看上去很高傲的,從不與小王村上的鄉親多說一句話,基本是呆在家裏不出來。”
“村子上的人一直不見那姑娘,以爲她又到南方城市裏打工了。直到有一天,她家裏傳出一股股難聞的臭味,鄉親們這才起了疑而報警。警察來了後,發現這個女的早就死了,屍體都已經開始腐爛了。”
我喫驚地問道:“她是怎麼死的?”,小芹回道:“據說她死得很慘,生前遭遇過性-侵害,後又讓人殘忍地用刀子捅死的。這件案子也成了懸案,至今沒有任何線索。”
我嗟嘆不已,不禁嘆了口氣,深深爲那漂亮的女子死於非命而感到惋惜。小芹從我的表情中看出了我的心思,不屑地道:“你們男人啊,就會憐香惜玉,見到漂亮女人出了事就直覺惋惜!可是,我卻覺得那女人雖然可憐,卻也可恨。”
我驚訝地道:“芹姐,這又是爲什麼?”,小芹不屑地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那女人年輕漂亮,打扮又時尚,在南方打工賺了很多錢回來,在當時,她可是許多人眼裏女神一般的存在。可惜,刑警在對這案件展開調查後才發現,原來她是在南方做那種生意的,不幸染上了性-病,這才配了許多藥,回到老家靜養治療。”
我這才明白了小芹鄙視那個漂亮姑孃的原因,同時也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解開這個謎團,既能立功讓王副市長可以提撥我,又能消解我逃亡那天夜裏見到詭異一幕留下的心理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