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智姐的母親把狄希陳讓到裏面,關了中門,埋伏下女兵,棒椎一響,伏兵齊出,一邊省問,一邊捶楚。狄希陳自知罪過,滿口求饒。打得“不亦樂乎”,方纔放了他回去。狄員外問他所以,他回說:“我與同窗張茂實頑了兩句,他護他的女婿,他把我哄到他家,一大些老婆齊上,打得我甚是狼狽。”狄員外雖是疼護兒子,想道:“斷乎有因,待我自己到他家裏問他個始末根由。”方到門口,只見張茂實的丈母怒狠狠的出來,要往女婿家去相打,見了狄員外,站住,一一告訴。狄員外只是滿口求情,並沒有護短之意。
卻說智姐的母親復翻身跑到張家,扯住張茂實,碰頭磕腦,撾臉撓腮,要扯他同到狄家對命。當不得張茂實的母親賢惠,滿口說他兒子的不是,再三向了親家母面前伏禮,智姐的娘也便納住了氣,同了張茂實來到狄家。狄員外恐怕張茂實又來相打,藏住了狄希陳不叫出來,只是自家認罪。張茂實道:“我與狄大哥相好的同窗,原是頑戲慣的,只是他說的甚有的據;媳婦無心說出話來,又一一相同。你只叫出狄大哥來,同了我丈母叫他自己說是怎的。”狄員外只得把狄希陳叫得出來。張茂實見狄希陳被他丈母打得鼻青眼腫,手摺退瘸,從裏歪拉着走將出來。見了張茂實,罵道:“你這杭杭子!你無般不識的雌着牙好與人頑,人也合你頑頑,你就做弄我捱這一頓打!你不是個人!”張茂實道:“我到做弄你?你幾乎做弄我打死媳婦,這人命也還定不得是有是無哩!”狄員外道:“你這畜生!合人頑也要差不多的就罷,豈可頑得這般着相?你既說得甚有憑據,張大嫂無意中說得與你的話又相投,怎怪得張大哥疑心?只是張大哥該察一個詳細,不該冒冒失失的就行起兇來。這再沒有別說,只是我與林嫂子再三陪禮,央林嫂子轉勸令愛,不要着惱。陳兒也被林嫂子打了這等一頓,也償得令愛的恨了。趁我在此,張大哥過來,你也與令嶽母陪個禮,大家和好如初,別要芥蒂。”
張茂實果然與他丈母磕頭禮拜了一頓。他的丈母倒也罷了,只是智姐嚎天痛哭,上吊抹頭,飯也不喫,自己的母親與婆婆再三勸解,同張茂實三個輪流晝夜看守,直足足的奈何了二十多日,方纔漸漸的轉頭。張茂實還齊整擺了酒與他丈母媳婦遞酒賠話。虧不盡打的那日,張茂實的母親只是說兒子的孟浪不是,並不曾挑唆起事,所以智姐也還可忍耐,但喫了狄希陳這場大虧,後來曾否報復,且再看後回結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