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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鳳凰紋之風起雲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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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風起雲湧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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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擇管道東行,倒也隨順。

西平地處西北,境內多沙丘,這一路走來,竟別有風光,李然問曲烈要了張地圖,沿途標標記記,順便打發時光,那猴崽子憋了一整個晌午,無聊之極,終是探身過來,半氣半惱地問:“你不好好歇着,研究這破玩意兒作甚?”

“以後有用。”

他神色肅然,那小子嘿嘿一陣賊笑,道“你那犯暈的毛病都好了?”

李然不應,也懶得跟他閒扯,只凝眸幹正事。

“嘻嘻,挺有氣勢啊,改明兒我也學學你這樣。”

語畢,還學着他的樣子皺了皺眉頭。

李然淡淡掃他一眼,想了片刻,問道:“你……想不想帶兵打仗?”

他倒是好心,卻見那猴崽子一臉嫌惡地搖了搖頭,道:“那事不適合我!再說了,我還得跟着師傅他老人家混日子不是?”

“隨你便。”

他撇了撇嘴,暗忖你小子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這麼一想,也沒戳破,倒是那猴崽子被他猜中心事,欲言又止地憋了半天,愣是一根象牙也沒能吐出來。

李然看不過,將手頭東西放下,雙手環胸盯着他瞧了片刻,道:“他就在外面,想說什麼就說。”

那猴崽子面上一紅,一個探身過去伸手捂住他的嘴,一臉氣急敗壞地說:“噓!你小聲點!我師傅耳聰目明!讓他聽了去,該如何是好?”

李然暗自翻了個白眼,揮手在他後腦勺上又拍了一記,猴崽子“哎呦”痛喊一聲,齜牙列齒地望着他,恨道:“說了不許敲頭!還敲!”

說着,雙手抱頭滿臉控訴地望過來,嘴上還一個個勁地唧唧歪歪,也不知道究竟在唸叨些什麼,李然一臉嫌惡地擦了擦嘴角,道了聲懶得管你,卻聽那小子壓低了聲音頗不敢置信地問:“你!你怎麼知道的?”

“是人都看得出來。”

他淡淡說來,卻見那猴崽子一個振奮,眼巴巴道:“那依你看,師傅他對我……”

李然抿脣不語,對方本就生了一張娃娃臉,如今睜着一雙無辜之極的眸子望過來,竟讓他無端想起了江逸。

這念頭一動,就莫名生了些親近感,遂安慰似地拍了拍他的肩,神色間有鼓舞之色,卻並不是那猴崽子樂意見的。

“我就知道!就知道!”

聽語氣,也不曉得是憤懣多些,還是委屈更重?

李然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靠回軟墊上,道:“女人多的是,別想不開。”

這話實在不具備什麼安慰效果,但見對方癟了一張猴臉搖了搖頭,道:“我對女人沒興趣。”

“你……還真是……與衆不同。”

“哼!你還有嘴說我?”

“我跟你不同,我喜歡……”

女人二字還未說出口,但見他神色一怔,仿似被雷劈了一般,瞧神色竟有些心驚肉跳的感覺。

在他前半生僅有的二十七個年頭裏,他李然絕對能拍着胸脯對世人說:老子中意的是凹凸有致的女人!男人?哥壓根一點兒興趣都沒有!

然而,方纔那一瞬間劃過腦際的畫面,又該如何解釋?

他黑着臉,正兀自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卻聽那猴崽子自怨自艾地悲嘆一聲,道:“我知道你與陛下鶼鰈情深,你無須向我炫耀,我乃失意人,無人愛亦無人憐。”

話方說完,車廂內再次傳出“哎呦”一陣痛喊,趕車的老頭兒一臉事不關己地抖了抖眉毛,卻聽那猴崽子低聲喊道,“你竟拿我出氣!你可知道我是誰?”

車內許久不聞應答之聲,片刻後,又聽他尖了嗓子喊:“拆夥!拆夥!老子要拆夥!”

老頭兒終是不耐,伸手敲了敲車皮,漠然道:“也好,下個路口我自會將你放下。”

此話一說,那聒噪小子再沒了聲音,恰恰應徵了那句--一物降一物。

如此一路向東趕路,馬不停蹄,約莫過了十數日,就到了邊城句瞀(mao四聲)境內。

這一路走來,關卡日益見嚴,一打聽下,才知曉是天子令已至,要捉拿敵國奸細,城中告示張貼得比比皆是,紀聞人的畫像也處處可見。

三人俱驚,算算時日,紀老頭應該還沒能趕到盤龍踞,真是大大不妙。

這一日夜半時分,曲烈獨自一人駕着馬車回來,神色間有少見的凝重,待他進了屋來,李然壓低聲音問:“出了什麼事?”

“西平國令已下,邊城一律戒嚴,無通關令牌不得出城。”

對方邊理袖子邊沉聲道來,李然暗自罵了聲fuck,負手在屋內踱了兩個來回,末了一個站定,問道:“哪裏能弄到令牌?”

曲烈皺眉,道:“將軍府。”

語畢,無聲一嘆,卻聽那猴崽子嘿嘿一笑,道:“想這麼多做什麼?索性翻出城去。”

“不可!城內外均有重兵把守,不日還有大軍趕至。貿然出城,恐怕會有埋伏。”

曲烈凝眸以眼神警告他不可輕舉妄動,但見那猴崽子撅了撅嘴,很不甘心地低頭繼續嗑瓜子,李然點頭,道:“確實,不能輕舉妄動。”

曲烈凝眸想了片刻,道:“怕只怕,老紀一旦落網,聲東擊西的計謀必破,到時候我等再想出城,就會難上加難。”

李然不語,眉眼皺得糾結。

誠然,對方說得沒錯,在此地多呆一天,他們就會有多一天的危險。

句瞀乃西平通往丹豐要道,曲烈當初之所以選擇棄盤龍踞而走此地,其實是想借戰亂之故,乘亂潛出。

未曾想,只不過十數日時光,此地竟已嚴守至此,殺了他三人一個措手不及,可見西平軍令下達之快,確實不容小覷。

猴崽子見他二人沉默不語,撓了撓眉毛,道:“沒令牌,造一個假的不就成了?”

李然挑眉,似乎也覺得可行,卻見曲烈搖了搖頭,道:“我已在城門口觀察了兩日,出城者寥寥無幾,可見那令牌並不好得。”頓了頓,又道,“而普通商賈,還未見有能出城者。”

此話一說,他二人均愣。

李然揉了揉糾結難分的眉眼,暗道姓蘇的的確夠絕,邊城一鎖,晾他插翅也難飛。

[西平永安殿]

夕陽餘暉下,永安殿金碧輝煌的瓴宇如此絢爛,在那豔陽紅日的落暉中,閃耀着刺目的奢華與粲然。

殿內,一切如舊。

鎏金大理石地面依然光可鑑人,外殿的青銅獸爐中,依然香菸裊繞,遮陽的輕紗帳幔上,依然是那一縷縷刻鳳繡百子的鮮活紋路。

然而,卻終究是空蕩難掩,寥落自生。

蘇沫站在殿外軒窗旁,兀自出神,有晚春傍晚的暖風襲來,拂過他如秋水般的黑眸,吹起層層漣漪,碎成了滿眸的斑駁。

是否所有美好的東西都會轉瞬即逝?

他不明白,也想不明白,只如往日那般,靜靜站在殿外長廊下,隔着鏤窗的菱格子,駐足凝望。

恭槐安候在三步遠處,大氣也不敢出。

這位天子自祭天回來後,便一直如此,日日來望,一朝不落,

少頃,但見那明黃的身影慢慢進了殿去,刻金絲的明黃龍靴一步步踏在那墨色大理石磚面上,在那夕陽的餘暉裏,只留下一抹空洞得沒有任何內容的背影。

恭槐安目有大駭,垂首不敢再望。

一如往日那般,落地朱漆扇門應聲而闔,擋住了這落日豔陽裏的無邊榮光,也隔斷了一殿的無邊冷清。

蘇沫在外殿軒窗下的那張美人榻前站定,盯着榻首望了片刻,繼而在榻上坐定,以指摩挲着手下那條明黃刻鳳紋薄裘,神色飄忽而幽遠。

片刻後,那如水雙眸中就見了笑。

夕陽的餘暉從菱格中穿透而入,在榻上投下一抹豔紅,那燙金鳳裘似被染了血,紅得刺目、驚心。

殿中極靜,滴水可聞,卻依稀有笑聲傳來。

“殿下,奴婢知道了!知道了!”

“好,你說。”

“是變成蝴蝶飛過去。”

是何人的爽朗笑聲在耳邊縈繞不去,恬淡歡快中,有點滴溫暖沁入心頭。

他笑着在榻上躺下,望着那深不見底的殿宇發呆。

滿目蒼茫中,依稀可見那個明媚的清晨,一人垂手臥於榻上,正闔眼沉睡,神色淡然且安適,有書卷掉落在側,亦有清脆鳥鳴不絕於耳,清晨的第一縷清輝灑在他臉上,帶着春日特有的清透,在那如畫眉眼間投下一抹動人剪影。

他的人生,在那個瞬間,似被完全定格,只願辰光靜止,在那春聲夢死裏,用那秋水濃眸,傾訴自己滿腔的纏綿、渴望與柔情。

他伸出手去,想要捉住那一刻的永恆,睜開眼一瞧,卻滿滿都是空落。

空落落的永安殿,空落落的皇城,空落落的心……

“我說過不會舍你,你爲何不信呢?”

他自言自語,神情委屈,像個固執的孩子。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在天邊褪盡,安都城的萬家燈火於夜色中璀璨生輝,卻照不亮永安殿的無盡漆黑。

他起身,朝着內殿去了,視野中,月紗帷幔隨風起舞,似煙似波,飄忽不定,難以捉摸。他伸手捉了一縷在手中,撩開一瞧,卻如往日那般,見到的只是一張空蕩蕩的金絲楠木鳳榻。

“那晚是你,對不對?”他在牀沿坐定,撫摸着手下的錦緞自言自語,眼中有近乎偏執的灼熱,“一定是你,我知道,一定是……”

這最後一聲,在冰冷的永安殿內久久迴盪開來,消失在那黑暗殿宇的深處,似被吞噬了一般。

到底,不過是場夢而已。

翌日,天將大亮,恭槐安正在殿外候着,冷不防聽到吱呀一聲重響,帶着沉悶久遠的迴音,殿門應聲而開。

一人立於門後,秋水黑眸中無悲無喜。

恭槐安大驚,忙十二萬分小心地墊着腳尖過去,輕輕喚一聲陛下,駭得再不敢多言。

那人不應,抬腳就走,頭也不回地道:“封了。”

終其一生,他的後位始終懸空。

多年後,當永安殿的大門再次開啓,望着殿中一切,李然只覺腦中一陣轟鳴,竟不敢抬腳進去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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