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我不過九個月的經驗裏,這句屬於靈吸怪的俗語通常不會受到其他種族的贊同,但它卻無疑是接近真理的。
這個世界上大部分的智慧生物,往往都帶有着一定的愚昧特徵,我從不否認他們之中有不少都具有着很高的智慧,比方說那些魔法理論書籍的編纂者,他們某些獨到的理論總是會引發我的感嘆,但是這些人畢竟是稀少的,大部分的生物都是愚蠢,混亂和危險的代名詞。
比方說,我眼前這一羣。
確實,當站立在勃艮第城那六十尺高的第一層外牆之下的時候,很少有生物會不爲之震撼,尤其是在接近了它那並非使用磚石堆砌,而是一體成型的光潔表面的時候那種黑沉沉的冷漠總是象要從頭頂上壓下一樣,即使是我這樣的怪也要爲之震驚。
不過爲此便大呼小叫了接近兩個沙漏的刻度,卻仍然沒有收斂的意思,這樣的行爲簡直就是在浪費生命。
難道這些傢伙們都是人類的特殊種類,擁有比一般人厚幾倍的顱骨?
“早就聽說過勃艮第城是大陸第一的雄城,是魔法造物的奇蹟,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位愛德華城主可真是一位難得的人才,不,人物,大人物啊”
那位名爲格萊森?皮安諾子爵就在我身邊不斷的咋着他的舌頭,讓我惡意的揣測不時被打斷,不過幸好他總算是想起了自己來這裏的目的不是爲了誇獎這座城,所以在來到城下之後的第三個沙漏刻度裏。我和他們總算是可以開始做入城的準備了。
當然對於我來說,進城並不需要什麼準備。不過一百騎的士兵卻又不大一樣。
“子爵閣下,他們說這個您也必須親自去辦理您的身份證明。否則就不能進城,這個”
“這法師閣下。”
說實話,這個傢伙看着我的樣子讓我有點難以理解我猜測,他是認爲我可以免去他辦證的步驟但是我完全不明白他爲何要這麼做。
雖然我也認爲,對於勃艮第的防守能力而言,這點人甚至不需要動用什麼武力。就算他們能夠成功的混進城裏,城堡碉樓上的半精靈弓箭手也可以在一個沙漏刻度的時間裏用導引箭將他們消滅乾淨,不過法律就是法律外來人口領取臨時身份證明,這是勃艮第城的基本政令規定。
這不僅僅只是爲了宣揚執政者的權威。也是爲了整個城市的管理可以流暢的進行,有了身份的好處就是所有人都可以各安其職,人類雖然無法做到和主腦一樣事無鉅細地監控每一個腦子,但有總是比沒有好別說我沒有這種權力去免除這規定,就算是有我也沒興趣破壞這種有益的規定。
不過就是留下一隻手的手印,以及一點皮屑或者頭髮的備份而已,這有必要非要不執行嗎?
被我用看着無味餐點的眼神盯着看了一會兒之後,這個人類的子爵閣下似乎終於放棄了依靠我的想法不過我在他的表層意識裏捕捉到了一些很有趣的反應,似乎是有關於人類的‘尊嚴’‘臉面’之類的問題。那是我一直就知道它存在,卻到現在也沒有真正感受過的事情。
我原本以爲,這個給他們帶路的任務應該已經接近尾聲,不過過了一個沙漏的刻度之後。我才知道最麻煩的事情纔剛剛發生。
“哇法師閣下,那是什麼東西?是用來登上城牆的梯子嗎?可是爲什麼要用鐵來製作諸神在上啊,那。那是魔法的車輛嗎?它怎麼在梯子上跑?哎呀這是什麼聲音?好大的吼聲那裏面是不是有一個怪獸?”
“那是汽笛,作爲到站的提醒而已。你們現在只需要坐在車上就夠了。”
“好厲害,這車竟然可以拉動一百多人。還有那麼多的貨物?這可是比地行龍,不不,至少七八十頭地行龍還要有力量了吧?而且這些車也是鐵做的,那得有多麼沉重啊?居然能夠跑得跟馬車一樣快,嘖嘖,魔法的力量,竟然可以做到這樣的事情?我還以爲”
“這是火車”
“這座城市竟然有從內都到外的三組城牆?我真沒法相信有什麼可以攻破這樣的一座城,而需要你們這樣防備”
“我聽說,勃艮第曾經是一座浮空之城?”
“那就是你們的‘城市管理綜合執法大隊’?我聽說他們是大陸上首屈一指的強悍部隊,據說其中還有龍騎士不過他們爲什麼都穿着這樣一身灰色的的衣服?不是應該穿盔甲的嗎?”
這個傢伙其實不是個人類,而是一個使用了變形術僞裝的半身人吧?
目光落在內城的風景上,我第六次這樣懷疑
他滔滔不絕的問題我基本上都沒有回答,但是他卻好像完全沒有什麼感覺一樣問個不停嘰嘰喳喳的吵鬧變本加厲,讓我感覺自己是被心靈震爆打中雖然從我出生以來還沒有這種體驗,不過我認爲至少兩者之間應該有那麼一些共通。
而更加令我煩惱的是,這幫傢伙似乎還很不幸的沒有獲得上層的接見許可代理城主事物的安娜蘇女士是整個城市中最爲忙碌的人,時間寶貴到了要預約兩個月之後的事情的程度,所以讓這個傢伙有所期待是毫無意義的。
我爲什麼要答應給這些傢伙當什麼引路人呢?
算了,總之到達了內城之後,這些事情就都可以交給那些內務管理人員去處理好了,雖然我的身份並不參與城市管理,不過這一點小小的命令應該不會帶來多少麻煩。
“哎呀!這不是《松脂之劍》的最新篇章嗎?這,這是真正的續篇故事啊!我真是太幸運了啊竟然能夠在這裏找到!”
尖利了一倍的叫喊再一次打破了我剛剛提升的嘈雜容忍力那位子爵大人抱着一本火車上販售的小冊子又跳又叫。彷彿得到了什麼寶物:
“你知道嗎?這個故事可是整個大陸上最神祕也最完美的詩篇,號稱是幻想的史詩!只不過接續的篇章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有些人說是這故事的創造者已經死了,是在歷險的時候被很多發情的雌性食人魔襲擊了。還有的說是他不小心掉進了通往深淵的傳送門,被大惡魔迪摩高根囚禁起來了不過這些亂七八糟的傳聞果然都是謊言啊!”
不就是一本供人消遣的傳說故事嗎?竟然爲了那些胡亂想象而寫成的東西如此雀躍,人類果然是愚蠢的種族。
這些東西是勃艮第城的一種特產,將大陸上的一些傳說故事匯聚起來,抄寫,訂集成冊,使用的是一種叫做‘紙張’的媒介這種以木頭處理之後製造的片狀物很薄,又具有一定的韌性,比羊皮紙更加輕便和潔白。易於書寫,在我看來事實上它們的本身遠比那上面胡說八道的故事更加具有價值。
“啊,您可能不知道吧,這個故事在整個圖米尼斯,都是非常著名的,我們偉大的國王陛下那著名的利劍戰術,也就是向對方戰場突進出一條直線,然後以這條線路作爲糧食和運輸的保障,再向着兩側分開佔領更多的領土的思路。據說就是從這本書之中得來的嘖嘖,我真想見一見這故事的作者,看看這個傳說中的吟遊詩人究竟是什麼樣子的,據說他有着異族的血統。是一個見識廣博的”
你恐怕是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我沉默着,只是在心中腹誹。
人類那些所謂的詩歌或者是故事之類的東西裏,他們最喜歡用他們所有形容威武和勇敢的詞彙來描述戰爭的場景英雄與魔王。正義與邪惡,彷彿兩羣人的殺戮都行爲充滿了高尚的精神。讓旁觀者熱血沸騰,幻想着自己投身其中的戰勝命運的奇景。完全不顧那種說法跟現實到底有多大的不同。
當然。對於此事,我的身份倒是不便多做評論。
因爲我知道按照半公開的說法,那本書是那位城主大人寫出來的或者他對於世界的看法真的有什麼不同?
這一點是無從驗證的事實上,從我獲得意識的時候開始,勃艮第的城主大人一直就是一個傳說中的人物,對外宣稱的說法是,他正在大陸上遊歷,將一切交給幾個高層人物管理,統帥軍隊的代理城主安娜蘇閣下,統帥所有半精靈的黑暗女神的聖女麗諾比麗閣下,統帥所有矮人的巴洛克夜雨,還有統帥靈其餘一切的,偉大的思考者閣下,而對內宣稱的說法是,他實際上已經離開了主物質位面
不過不管是哪個說法,都不太足以取信我。
“9527。”冷漠,威嚴的聲音在我的腦中轟然迴響,讓我不由猛然一震。
這是主腦對於我的呼喚,在勃艮第城內,偉大的細節陛下可以在任意的時間與任意的存在產生心靈上的聯繫,我們這些靈吸怪自然是絕不會例外。
“9527,你難道看不出來,他是一個間諜嗎?”
“什麼?”
雖然靈吸怪並沒有汗液這種東西,不過我還是在這一瞬感覺自己已經冷汗淋漓一個間諜當然沒有可能真的對於勃艮第造成什麼巨大的影響,不過我作爲一個靈吸怪居然被一個人類矇騙,這種愚蠢的代價已經足夠我償還一輩子
“算了,他經過了很完善的僞裝,光是那個哈斯圖聶僞裝靈光,就是專門經過了法術升級的東西,別說是你,就算是一個正牌的法師也看不出問題,另外,他還帶着一個心靈護符挺精巧的,可以透露出一些表層的思維,但是深層次的就會被阻隔起來,再加上這傢伙肯定是受過一些專業的訓練,她不停變動自己的想法,太多的信息會讓你看不到哪條有用。哪條沒用的這個雌性還真是狡猾。”
我居然連雌性和雄性都沒分辨出來?
我不由下意識的抬起視線,看着眼前這個傢伙確實。他應該說她,的下頜很尖細。眼睛也比一般的男人較大,肌肉纖細,而且脖頸上也缺乏了一塊軟骨的痕跡不過領口的布匹將之遮掩的很好,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人類的所謂貴族,還有施法者等等類型的外表似乎都會有這樣的傾向,如果想要完整的分辨似乎也就只有通過觀察他們的兩*性*器官,但這個傢伙卻用衣服做出了調整。
不,我沒有注意到她的最主要的問題就是,她看上去並不可口眼睛大就意味着腦容量較小。更何況她的顱骨本來就不是很大,而一路上的愚蠢言行更是她腦溝平滑的明證可是我竟然就被這種把戲給愚弄了!
不管如何,這簡直是對於自信的一大打擊,讓我一時間甚至有點懷疑我是不是真的有資格再用‘種族智力差異’來形容與對方的區別了。
“沒錯,身爲觸手怪,你居然沒有看出近在咫尺的美少女,這實在是太失職了!嚴重點說,你甚至是在給我們種族的榮耀抹黑。”
關於兩性生物的性別,對於我們來說有這麼重大的意義嗎?”
主腦的訓導似乎蘊含着奇怪的意義。不過我只能俯首聽命:“這無關意義,而應該是你的本能算了,你畢竟出生的時間太短,出現一些問題也是很正常的。所以接下來,你就跟着這個傢伙吧,她想看什麼。你就給她看看好了,反正她也找不到更合適的東西。愛德華那一衆妃子們沒興趣搞這種探子的事情,反正也都會全權交給我處理。總之,這是對於你的一個考驗。”
跟這個吵鬧的傢伙一起?這確實是對於我精神的一大考驗,至少我以後可能會對於心靈震爆之類的攻擊產生一些免疫力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真正的考驗,但是我知道,這位中樞主腦陛下在某些事情上,總是會做出一些比較‘出怪意料’的舉動就像現在,他竟然讓我帶着這個間諜‘到處看看’
這個命令的結果就是不過半個多沙漏的時間之後,我們我和那個雌性,還有她的兩個隨從,就來到了勃艮第城第三道城防的內的南城。
對於她們的安排在火車的半途就已經下達了沒有允許他們進入內城區,而是被送到了第二城西面的一處駐紮點,她們本應該在那裏休息,等待覲見,不過這個雌性卻非要我帶着一起到這裏來,原因是無比荒謬的‘那裏有很多看起來有趣的東西。’
如果不是主腦的命令,我倒是真有興趣揭開她的頭蓋骨,看看下面的腦灰質是不是已經變異成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但我還不得不同意她的要求她用古怪的聲調第三次祈求的時候,我裝出了無可奈何的樣子。帶着她又坐了一會兒火車纔來到這裏。
不得不說,這個間諜還是很有一點判斷力的。
穿過了兩道有人看管的城門,沿着高高的城牆下甬道前進了大約半哩,就進入了一片嘈雜之中。
這裏的建築與城市的普通居住地點已經完全不同了,大部分都是沒有任何牆壁的巨大空架內部放置着那些嘈雜的源頭,那是一座座用金屬構造而成的,形狀不同的方盒,白色的水霧不斷地從某些金屬的縫隙間流露出來,但有些地方噴湧的則是黑色的煙塵,空氣中逐漸充溢着一種濃重而刺激的怪異氣味,隱約如雷鳴般的轟轟響聲不時地從遠處傳來,讓人心中莫名有些發冷。
“還要繼續前進嗎?”
我看着那個雌性逐漸蒼白的面孔,感覺有些有趣雖然她那個心靈護符擋住了大部分流向我的思緒,但她的緊張已經表現在了五官上。
一路前行,我們沒有受到任何的阻礙,但這不表示這裏的防護鬆懈。事實上,不過是兩個沙漏刻度的一段路,我們至少經過了四道崗哨由半精靈射手,人類士兵以及法師學徒構成的隊伍就駐紮在與城牆連成一體的碉堡中,如果他們願意,我們這三人一怪隨時都有可能被箭矢和魔法消滅。
即使是魔法學徒,他們裝備的飛彈和火球法杖可是同樣具有威力的。
“噹噹然,看起來越來越好玩了不是嗎?”
女間諜的臉已經失去了血色,但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她仍舊在支撐着,向我露出笑容。
我繼續前進。
實際上,對於上層城區的我也不是特別熟悉。尤其是這片區域,是屬於‘警備區’。平常的市民嚴禁接近,即使是我這樣的中層沒事也不會被調來的。不過我大致上知道這裏究竟是用來做什麼的勃艮第城向帝國的幾個行省提供大量的優質鎧甲,武器,還有城市本身所使用的各種武器,工具,都是在這個城區裏面集中製造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