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小馬帶着李棠出發了。
曹家村的抗議活動已經平息下來。但也因爲之前幾天的混亂,導致遊客變得更少。如果不理會絡上鋪天蓋地的新聞,此刻的曹家村和這個國家大多數鄉間一樣,只是個安靜的小村子。
因爲擔心被人認出來,李棠戴了一頂鴨舌帽,搭配藍色牛仔褲,和電視上嚴肅的女市長形象想入甚遠,早上離開山莊的時候服務員都沒怎麼認出來,在曹家村這裏那當然也是安全的。
但儘管如此,祕書小王和司機還是不放心的遠遠跟着。
張小馬其實也有些擔心。
所以從進入村子開始,他就寸步不離的守在李棠旁邊,生怕有什麼突發狀況。
倒是李棠並不怎麼在意,似乎從那次上山之後就愛上了攝影,正拿着相機四處拍攝。反而覺得張小馬寸步不離的保護有些礙事,於是打發這個傢伙去跟村子裏的人問一下最近的情況。
而張小馬也很想知道曹家村對於污水處理廠的真實看法,所以在李棠對着遠處荷塘認真拍攝的時候,他四下張望發現了一個坐在樹蔭下的老大爺,於是就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走了過去。
“荷花還得幾天纔開吧?”他朝着天空問。
他想模仿高陽,主動吸引老大爺跟他說話,然後就可以通過閒聊的方式套話了。
果然,老大爺看向了他。
於是他繼續若無其事的看着天空問:“哎呀,真是可惜,到現在還沒有住的地方啊。”
老大爺也繼續看着他。
怎麼還不推薦自己家的客棧呢?
張小馬決定幫助老大爺一下,於是吧嗒着嘴自言自語:“不知道哪裏有好的客棧呢?”
“你是記者吧?”老大爺忽然問。
這讓張小馬不禁一愣:“啊?”
“來打聽污染的事情?”
張小馬大喫一驚,這大老爺是怎麼知道的,神仙嗎?
“荷花都開了那麼大一片了,還問什麼時候開,這滿大街的客棧沒人住,還說找不到地方休息。”老大爺有點嫌棄的看着張小馬,咧了咧嘴:“要問就就直接問嘛,繞來繞去的幹什麼?”
張小馬臉一紅,有點尷尬,十分不明白,爲什麼相同的套路,高陽用出來就可以,自己用出來卻被無情的揭穿,難道只是因爲高陽長得比較漂亮?這個看臉的世界真的是殘酷啊。
“老是對着天上說話,以爲你有病呢,想接你的話都怕惹上瘋子。”老大爺打着扇子,慢悠悠的扇風:“這幾天基本沒遊客來,臉生的外地人,基本都是記者,這我還是看得出來的。”
張小馬恍然大悟,原來不是套路的問題,而是自己的演技有問題。
不過記者就記者吧!
很快,他告別了老大爺,重新回到李棠的身邊。
李棠遠遠朝那個老大爺點了點頭,然後問張小馬:“打聽出了什麼?”
“我主要問了下曹家村對建設污水處理廠的態度。”張小馬帶着李棠繼續往前走:“那老大爺說,這的確是好事,但即便能夠通過,他們也不相信當地政府,必須有一個說話算數的人保證。”
“保證?”
“大概說的是你。”張小馬笑了笑:“他們不太相信當地官員,覺得你的官比較大,所以當地官員的保證沒什麼用,主要是你,要是能給他們一句準話,他們才能真正的放心。”
李棠點了點頭:“這倒也不難,到時候安排一次採訪,由我來宣佈污水處理廠的事就好。”
正說着,一個年輕人扛着魚竿從旁邊經過。
看到張小馬的時候,年輕人停下了腳步,一臉驚喜的指着張小馬問:“你又來了?”
張小馬仔細一看,是那天釣魚的年輕人,沒想到這麼巧居然又遇到了。
“那天你們說乾脆過幾天來,我還專門告訴你們等上三天就可以,怎麼樣我說的沒錯吧?”年輕人指了指遠處大片的荷花塘:“現在是荷花最好看的時候,你們城裏人一定沒見過吧?”
“的確很漂亮。”張小馬笑着點了點頭。
年輕人似乎還要說什麼,但忽然發現了李棠,然後表情立即玩味起來:“怎麼,換人了?”
“換人?”張小馬一時沒反應過來。
年輕人笑而不語,表情好像在說張小馬上次帶着媳婦來,這次又帶着情人來了。
“這是我媳婦!”張小馬無語。
“對不住。”年輕人趕緊道歉,然後弱弱的問:“那上次那個纔是情人?”
“對。”張小馬點了點頭,然後忽然想起什麼,勃然大怒:“沒有情人,那是朋友!”
“可當時不是叫你老公嗎?”年輕人有點委屈。
本來四處拍照的李棠也停下了動作,一臉饒有興趣的看着張小馬。
張小馬那個氣啊,瞪了年輕人一眼:“哪這麼多話,趕緊走趕緊走。”
“行,要住店就找我,地方你知道。”
“好。”
年輕人走了,李棠仍然看着張小馬,笑着問了一句:“上次帶誰來的?”
“高陽。”張小馬一臉認真,如實稟告:“她非要跟着我一起來,攆都攆不走,我沒辦法。”
“這樣啊。”李棠點了點頭,又問:“那爲什麼要叫你老公?”
“她說要僞裝成夫妻!”
“那你爲什麼不要求僞裝成普通朋友?”
張小馬眨了眨眼。
對啊,有那麼多的關係可以僞裝,像是什麼同學、朋友、同事,僞裝成什麼不行,自己偏偏跟高陽僞裝成了夫妻,難道自己內心深處對高陽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愛慕之情?這太可怕了
張小馬小心的看着李棠,怕這個婆娘誤會。
但李棠只是白了他一眼,就沒有繼續糾纏,而是指了指前面的荷塘說:“過去看看吧。”
“好!”
張小馬東張西望,發現了前面不遠的田埂,能夠深入到荷花田中,於是跳了下來。
“有點高,我牽着你。”他站在田埂上朝李棠伸出手。
李棠的笑容忽然有點羞澀,挽了挽頭髮,然後朝張小馬伸出了一隻手。
美呆了!
張小馬忽然有點心動,於是拉起李棠的手,幫助她下來,之後就再也沒有鬆開。
兩人就這樣走在一大片荷花田中間的田埂上,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偶爾相視而笑。
很慶幸。
兩人關係正常化之後這麼長時間,李棠仍然有不好意思的時候。哪怕次數不多,但一個懷了孩子的女人,時不時也能流露出少女的羞澀一面,這無疑是生活幸福的表現。
而自己雖然除了仍然熱衷於在每個晚上享受李棠的**之外,也總能在某個時刻從李棠身上找到心動的感覺。
這大概是婚姻當中十分難得,也十分珍貴的關係了吧?
張小馬覺得這就是恩愛。
他也希望以後,李棠在公共場合向他伸出手的時候,依然能像現在一樣羞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