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門前，李棠目不斜視，整理着衣服。
旁邊的張小馬提着一堆東西，忽然咳嗽了一聲，然後用自己的手肘碰了碰李棠。
“幹什麼？”
“挽着我，裝出一副很恩愛的樣子。”
李棠看了眼張小馬，直接把手伸進了大衣口袋裏，然後轉過頭去，用實際行動表示自己沒有任何要恩愛一下的意思。
張小馬很生氣。伸出手要強行恩愛，剛巧這個時候門打開了，有點慌了的他趕緊把李棠挽住。結果這一下弄巧成拙，成了他小鳥依人的挽着自己媳婦。看上去是挺恩愛，但就是有點娘炮。
果然，下一秒打開門的老孃，看到夫妻兩人彷彿角色互換，露出詭異的表情。
李棠也看神經病一樣看着張小馬，直到發現老孃已經回過神來露出驚喜的笑容，這才轉過頭笑着喊了聲：“媽，我回來了。”
“好好好。”老孃笑的合不攏嘴，直接打掉了張小馬丟人現眼的手，換成她自己挽着李棠進門，並一個勁的問：“累壞了吧？晚飯喫沒喫？老爺子那邊都還好吧？”
眼看着兩個人走進門，張小馬看了看自己剛纔挽着李棠的手，一臉羞恥，想自殺。
老頭這時候也從客廳走了過來，聽到李棠笑着喊了聲“爸”，摸着腦袋有點爲難的說：“啊？這可讓我不知道怎麼稱呼了，是叫李市長呢，還是叫兒媳婦？”
“說什麼胡話呢，當然叫兒媳婦！”老孃不滿的臭了老頭一眼。
老頭摸了摸腦袋，豪邁的笑起來說：“開個玩笑嘛，都多長時間沒看見你笑的這麼高興了，我當然得配合配合是吧？”
聽到這話，善於吐槽的老孃也不吐槽了，笑着白了老頭一眼，然後拉着李棠坐下。
“本來早就應該回來的。”李棠拉着老孃的手，又抱歉的看了看老頭說：“可爸媽也知道，我平時工作實在是忙，就算是這春節假期也沒有閒下來，這個時候纔回來，爸媽可千萬不要怪我。”
“這是什麼話。”老孃拍了拍李棠的手，笑容慈祥：“當父母的，要是不能體諒子女，那還算什麼父母？我們家就你這麼一個閨女，心疼還來不及呢，哪會怪你呢。”
正在放下各種禮物的張小馬一聽這話彷彿晴天霹靂一般，朝老孃大吼：“啥意思？什麼叫你們家就這麼一個閨女？我纔是你們兒子好不好，那位是你們兒媳婦！”
“兒媳婦就是半個閨女！沒你事，別插嘴。”老孃看也不看張小馬，整顆心都在李棠身上一樣，笑眯眯的問：“以爲你晚飯之前能趕回來，結果聽蓉蓉說你和小馬在一起，也就沒等你們，現在沒喫完飯吧？”
“您剛纔都問了一遍了，人家也說了，不餓！”張小馬把禮物一摔，有點生氣了。
可老孃壓根就不理他，笑着拍了拍李棠的手說：“快去吧行李放放，媽給你做點東西喫。”
“那媽您隨便做點就行，我不是太餓。”李棠也沒客氣的說了這麼一句。
再一次認識到自己在這個家裏有着怎樣的地位的張小馬，多少有點不爽的走過來，抖着腿口眼歪斜的說：“走吧，帶你放行李。”
李棠笑着朝老頭打了聲招呼，然後走在前頭，進了張小馬的房間。
“蓉蓉和耳朵呢？”李棠在房間裏散步一樣，到處打量的同時，隨口一問。
“讓我媽殺了！”張小馬還不爽呢，一邊給李棠放行李，一邊沒好氣的回答：“大的小的一起殺了，全屍都沒有。因爲我媽就是這樣的人，想殺誰就對誰好，然後趁其不備一刀斃命，奉勸你也小心一點。”
“瞧你那點出息。”李棠停下腳步，不屑的看了眼張小馬，然後指了指牀說：“牀單換了。”
“啥？”
“你昨天晚上在這睡得吧？牀單不乾淨，換了去。”
聽到這話，張小馬咬牙切齒，不斷告訴自己不能衝動，一定要等到下半夜，到時候要把憤怒變成搏鬥的力量，才能辦了這個婆娘。
這麼想着，他微微一笑，然後耐心的從衣櫃裏找出乾淨的牀單被褥，開始換。
李棠似乎也沒有過來幫忙的意思，自顧自的在房間裏參觀，看看這個又摸摸那個，問張小馬：“你過去二十多年都在這裏生活？”
“小學搬過來的，不算大學的話，十年左右吧。”
李棠點了點頭，隨手拿起一隻“葫蘆絲”，問：“你還學過這個？”
“恩。”張小馬抬起頭看了眼，撇了撇嘴說：“初中那年，我老孃有段時間從新聞裏看到個鋼琴神童，國際上各種拿獎電視臺各種採訪，我老孃就眼紅了，走火入魔一樣死活要把我培養成音樂少年，第二天就帶我去樂器店挑樂器，結果轉了一圈下來，我老孃有點心疼錢，就買了個最便宜的，就這還成天逼着我連，一不小心把我吹成了香腸嘴，最後還發炎了，結果到醫院一看，是這葫蘆絲的材料問題，過敏了。”
李棠好笑的擺弄了一會兒這葫蘆絲，不明含義的點了點頭，然後又拿出一本書，一邊看一邊問：“這本‘夢溪筆談’也是你的？”
“對。”張小馬有點自豪，臭屁的哼了一聲說：“初中的時候自己買的，沒有註釋，硬是用一本新華詞典看下來，很喫驚吧？我也是個從小就喜歡看書積極向上的好少年，而且還能啃得動古文。”
李棠點了點頭，不予置評的放了回去，又重新拿起一本厚厚的“大英百科”，結果剛翻了沒幾下，她的表情就變得詭異，直接眯起眼睛，饒有興趣的問：“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看書，積極向上的好少年？”
“啥？”張小馬轉過頭，發現李棠從書裏拿出一張光盤。
光盤的封面上，是沒怎麼穿衣服的一男一女互摸，並露出盪漾的表情……
“放下！”張小馬大叫一聲，連滾帶爬的跑過去，直接搶了過來，然後紅着老臉怒罵：“抄家啊！憑啥亂翻我東西，我老孃都沒你這麼不尊重隱私！”
“怕不是你媽尊重你隱私，是你藏得太好了一直沒被發現吧？”李棠把手裏剩下的書往桌子上一扔，抱着雙臂，面無表情的說：“大英百科一整套好幾十本，你就買其中一本，這麼大這麼厚，擺明就是買回來藏東西的吧？怪不得這麼猥瑣，整天都想着那些事，原來小時候就接受啓蒙運動了。”
“有你啥事，能耐的。”張小馬把“小黃碟”貼身藏了，並瞪了李棠一眼，繼續走回去鋪牀，但也沒忘記爲自己辯解：“我以前是我們班上的生活作風委員，專門管理同學們的生活作風問題，這是我從同學手上收繳的，忘交老師了。”
李棠看了他一眼，無視了他的狡辯，也懶得再繼續這個話題，轉過身接着東看西看的參觀。
不過張小馬顯然有點擔心這婆娘顯然進入到了女間諜的角色當中，很害怕繼續參觀下去自己有更多“不健康”的東西被發現。
所以心不在焉的鋪好牀，他就趕緊走過去站在李棠面前，擠眉弄眼的說：“你也知道我是一個樂意分享的人吧？”
李棠似乎不知道張小馬說什麼，看着他沒說話。
“看得出來你對小黃碟很感興趣，可這裏沒有第二張可以被你偷偷找出來帶走，真是可惜啊。”
“……”
“不然等晚上了，我這張‘東京熱’的，咱倆可以一起參觀參觀？學習學習？提高提高？”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