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

有個熟悉的聲音，在低聲呼喊媽媽……

這個聲音，好熟悉……

這個地方，好熟悉……

她的身影，好熟悉……

“是，姑父……你來看我嗎？”

女孩轉向自己??

“姑父？”鍾離銳這才意識到，眼前的女孩，不正是小綠嗎？而周圍？嘶……正是當初奈亞與黛恩德拉單挑戰鬥的地方??雅典市區的那個山頂。

他仔細看看自己的雙手，無語了??自己又意識體漫遊了。

不過，想想也是。此前，自己與莎布對話那段時間，精神消耗可比奧林匹斯之巔大多了??這不，自己又因爲精神力外溢而“靈魂出竅”了。

上次貴鬼教自己的什麼來着，冰心訣？似乎只要集中心神，心念歸一就能回去自己的身體嗎？

鍾離銳剛想念東冰心訣，但是，看着小綠水汪汪的眼睛，他沒忍心立刻走。

“小綠，你還好嗎？”

“嗯。”小綠點頭，“比三天前好多了。”

鍾離銳一愣，自己只記得，勸退莎布之後，自己因爲精神力消耗過度，倒下了。當時自己也沒多想，只想着自己最多也就睡個一天一夜；沒想到，這次自己睡了三天！？

（鍾離銳擊敗阿卜蘇後，曾經昏睡一天一夜，而且曾經出現過意識體外溢“神遊”的情況。詳見第592章）

“這三天，你一直待在這裏？一個……就是你自己？”

鍾離銳想說“一個人”覺得不妥，所以改爲“就你自己”

小綠點頭：“我在這裏待了三天。第一天，奈亞姑姑嚴厲地教訓了我一頓。她給我灌輸了相關知識，告訴我爲何差點害死自己，害死大家。不過，雖然她很嚴厲，卻抱着我很久。她說如果我難受了，可以多抱抱她。”

鍾離銳心中一陣溫暖??奈亞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樣子，那麼愛孩子。

說到此處，小綠對鍾離銳的神念意識體方向，鄭重行禮：“姑父大人，小綠現在懂了，以後小綠不會亂來了。您和姑姑的救命之恩，小綠沒齒難忘。”

（此前，是鍾離銳和奈亞接力控制住小綠不讓她去觸碰莎布的身軀。所以現在小綠知道原委後，認定鍾離銳與奈亞對她有救命之恩；事實上，確實如此）

“你沒事就好。”鍾離銳溫和道。

“第二天，奧林匹斯神域的公主，雅典娜大神來看了我。她好溫柔啊，她讓我看開些??因爲，雖然我沒法抱自己的媽媽，但是，她依然健在，而且還愛着我。我的爸爸，也是愛着我的。相比起她，我還是幸運的。”

這時，小綠很奇怪：“姑父大人，雅典娜阿姨，她爸爸媽媽不愛她嗎？”

鍾離銳（意識體）滿頭黑線??自己該怎麼跟孩子說，雅典娜的媽媽（墨提斯）被他爸爸（宙斯）吞噬了；然後他爸爸天天防賊一樣防着她？還讓她生下來就變成後媽（赫拉）養的，並讓她跟自己的兄弟（戰神瑪爾斯）和叔伯（海神波塞冬、冥王哈迪斯）爭個你死我活？

“呃，小綠，這個故事講起來很費時間。我們改天講。”鍾離銳換了一種說法，“不過，溫柔的紗織姐姐說得對??你的爸爸，和你的媽媽，他們都愛你。”

小綠聽鍾離贊同雅典娜的說法，心情好受了一些：“姑父大人，你的爸爸媽媽他們愛你嗎？”

鍾離銳嘆息：“他們當然愛我。可惜，姑父的爸爸媽媽……他們已經去世了。2年前，姑父我只是普通人類。我們普通人類對於你們神明而言，壽命很短，如同朝露一般。”

“對不起，姑父，我提到你傷心的事情了。”小綠試圖道歉。

“沒關係！姑父的父母去世，是因爲意外。我也不怪任何人。我知道，他們更希望，我好好活着，過好自己的生活。嗯……就像你媽媽對你說的一樣，好好活着。”

“原來，媽媽是這個意思啊。那……姑父，你的意思是，我媽媽死了？”

鍾離銳噎住了。

這時，黛恩德拉開口道：“小綠，你媽媽現在，處於一種半生半死狀態。”

鍾離銳扭頭，看到穿着華麗長裙的黛恩德拉。

“什麼叫半生半死的狀態？”小綠和鍾離銳同時發問。

“她的身體死了。她的意識體成爲，莎布.尼古拉斯神軀的，這具詛咒超級神軀的，管理員。”

小綠一愣：“這意思，媽媽變成了超級災害級威脅的，永生囚徒？”

鍾離銳沉思片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曉月，這意思，是不是莎布，有點像……我的人皇幡裏的管理員，我的兒媳婦塔娜那種形態？”

黛恩德拉一愣，隨即露出巨大讚賞表情：“阿銳，你的流體智商真是人類的巔峯水平。呵呵，雖然你不太具備完整的相關知識，卻一眼看穿了內在聯繫。沒錯。你的人皇幡最核心的組件，是內置的龍魂護符，其實就是一顆死去恆星的微縮內核。因爲它的特性，它能大量吸收能量，也能釋放能量。塔娜當年作爲大漠人類女武神征戰的時候，一直佩戴着龍魂護符，所以與它產生了記憶共鳴。因此，當塔娜死亡後，意識體就被龍魂護符吸收而成爲，現在人皇幡的，管理員。如果說塔娜是人皇幡的管理員，那麼，莎布姐妹，就是失控尼古拉斯系統的管理員。而且，要論密度，龍魂護符其實密度比失控尼古拉斯系統還要緻密很多。平常狀態，人皇幡其實是常態激活與你相認證的狀態，因此啓動反重力機制，你纔拿得動。否則，你就算有倒拔垂楊柳的力氣，也拿不動。呵呵。而且，這東西，是小奈亞做的，誰能用它，完全是憑藉小奈亞的意願的。”

“原來如此。”鍾離銳不明覺厲。

“曉月……”聽完解釋，鍾離銳問，“你怎麼來了？”

“我來跟小綠告別，然後打算悄悄地離開。趁你還在沉睡。”黛恩德拉看向空中，鍾離銳意識體來的方向，“你爲了跟莎布交談，超越人體極限長時間催動星靈感應念動力、你的精神消耗過大，但是也因此變得更強。你的身體一時沒有適應，所以纔出現意識體外溢的情況，俗稱‘靈魂出竅’。看來，沒法靜悄悄地走了。”

鍾離銳一愣：“你要走？”

柳曉月（黛恩德拉）變身成柳曉月的外形，苦笑：“我如果天天這個樣子在這裏，我可不想產生什麼第29999998次破滅結局的風險。畢竟，你親手打造的，藝術品級別的結局??第3000萬次的完美結局，已經實現了。我不能讓你的心血白白流失。沒關係，阿銳，你自己也說過，愛不一定是佔有，也可以是守望和成全。你想我的時候，看看火星的方向就行了。我一直在那裏。”

“曉月，你等等我，我這就回身體醒來，好好送你走。”

柳曉月（黛恩德拉）捂嘴笑了：“你如果醒來，你覺得你走得掉嗎？”

鍾離銳（意識體）：“什麼？”

柳曉月（黛恩德拉）一揮手，空中出現景象：

在寬敞的艦長休息室裏，奈亞靜靜地守着鍾離銳（硅基生命不需要睡覺）；而一旁，因爲瞌睡沒醒的狄歆妍和薩仁，則是靠在牀邊睡着了（初代新人類，半龍神血脈半神都還是要睡覺的）……

三個自己的愛人，同時在房間裏守着自己……

鍾離銳（意識體）尷尬道：“呃，這個。”

“小銳，我愛你。謝謝你。保重。再見了。”

黛恩德拉緩緩升空，進入了完美號角號機甲。機甲變形成了UFO小型飛碟飛船（直徑25米），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去。

鍾離銳點點頭：“再見，曉月；再見，黛恩德拉。”

休息室中，早已知曉一切的奈亞微微感慨：“黛拉姐姐，你其實不用這樣。現在，我沒那麼小氣了。唉。”

送走黛恩德拉後，鍾離銳對小綠關心道：“小綠，回聖域吧，這裏日曬雨淋的，對身體不好。”

“姑父，謝謝。不過，我是硅基生物，我不怕這些。再說，媽媽在極寒之地那裏，她豈不是更苦？”小綠神情低落道。

“孩子。”鍾離銳想了想，對小綠道：“我知道，你們硅基生物，比姑父這種半碳基生物，還有姑父那些碳基生物人民要強大很多。但是，你繼續在這裏消沉，一來沒有意義，二來，也只會讓自己沉浸在痛苦中不能自拔。我想，你爸爸媽媽，我的哥和嫂子，都不希望看見你這樣。”

高空混沌深空號中的哈斯塔點頭：“我確實這麼想。妹夫，你的實力在我面前不值一提，你的知識比我匱乏很多，但是，你確實比我會說話……你三天那場精彩絕倫的交涉，載入史冊。”

航向冰島途中的莎布：“……鍾離銳，奈亞，我的女兒，拜託你們照顧了。比起後知後覺的哈斯塔，我更信任善良而智慧的你們。”

小綠猶豫片刻，隨後眼睛亮起來了：“姑父，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好好整理收集知識，想辦法把媽媽救出來嗎？”

鍾離銳想了想，回答：“我並不反對。但是，我覺得，這個事情你可能要有耐心。雖然，我並沒有完全洞悉你族克蘇魯神界世界完整的科技高度水平，但是，幾百年前，即使是75%的族人，也對你媽媽的神軀沒有任何辦法。我記得，甚至連審判之星格赫羅斯都沒有辦法。”

“我知道……但是，我相信，尼古拉斯系統，是文明的產物，那麼，我總會找到辦法的！姑父，從今天開始，我要拜姑姑爲老師！她可是我們神界數一數二的科學家！我不要跟爸爸學律法了！”

高空??哈斯塔大怒：“小綠，胡鬧！”

小綠堅決道：“爸爸！姑父的國度新大乾，曾經有個神明，他有三隻眼睛，他也曾劈山救母！他是神，能救母親；我是神，我爲何就不行！？”

鍾離銳心中OS：好傢伙，小綠是不是看過《二郎寶卷》？她要劈山救母？這是把大乾文明神話當啓蒙讀物了？

正當哈斯塔還想繼續訓斥時，奈亞意念通信傳來：“好孩子，你這個學生，姑姑收了！教自己家孩子知識嘛，沒問題！”

哈斯塔：……

暴風君主，黃衣之王在高空軌道上陷入沉思。

航行中的莎布心中則是悸動了一番：“孩子，唉……”

鍾離銳（意識體）尷尬地心中嘆息。

“小綠，你既然下決心了，那就跟着姑姑一起，好好學習吧！”

“嗯。”

“姑父這就醒來了，回頭見。”

“好。”

鍾離銳心中默唸道家《冰心訣》，並開始凝神靜氣，重新感受控制自己的身體??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

幾分鐘後，艦長休息室，他睜開了眼睛。

“阿銳！你醒了！”衆女喜極而泣。

“讓大家擔心了。我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