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聞言不動聲響,沉吟一會,纔拿起桌上的茶杯,大步上前拉起顏洛梨的手指,懷中取出袖珍的匕首,劍尖劃破她的指尖,取出血樣交給鬼醫。
"快去!"男子低吼着,把茶杯扔給鬼醫。鬼醫接過血樣,咚咚的幾聲響,就要下去研究配藥。
"等等!"男子突然喚住他,有些不自然地問:"你剛剛說的降溫,怎麼降?"
"呃?"鬼醫愣住,顯然是沒料到他們尊貴無比,無所不能的尊上會問出這種低能的問題。一秒過後,鬼醫回神,道:"自然是用身體替她降溫。"
鬼醫說完,又傳出咚咚的聲響,伴隨着咚咚響的是鬼醫的喃喃自語,"奇怪了,陰陽葵草的藥性世上瞭解的人不多,會用來配藥酒的人更不多。目前知道的,便只有鬼魄,難道是她..."
隨着咚咚聲的遠去,房間內很快恢復原樣,空氣中依然充斥着顏洛梨的低喃呢語。即使不能動,她嘴裏的低喊依然清晰,"熱..."
"什麼?"男子聞言臉若寒霜,衣袖一甩,碰的兩聲,大開的房門瞬間緊閉。竟然要他用身體去替這個女子降溫?而且還是個只能成爲自己寵物的女子降溫?侮辱,這絕對的天大的侮辱。
等着,等過了今天這關,他再跟這個女子討回今天的侮辱。男子想得咬牙切齒,行動上卻不敢怠慢。手上的黑袍一揮,房內的燭火頓時熄滅,一片漆黑。習慣了在黑暗中生活,眼睛早已經練就成在黑夜中視物。解下身上的黑長袍,露出結實的上半身。男子徑直地走到牀邊,一把掀開錦被,顏洛梨瑩白的身子一覽無遺地看盡男子的眼中。男子低咒一聲,不情不願地欺身上去。反手一甩,紅羅幔帳應聲而下。
黑暗中,隔着幔帳,隱隱約約看見一大一小的身軀重疊在一起。
六月中旬的天氣還算涼快,大清早的顏洛梨便在鳥兒們的叫聲中醒來。起身,穿好衣服,顏洛梨纔要開門出去。剛纔她起牀弄出的聲響已經被候在外面的人聽得清清楚楚,房門伊開,一張俊朗陽光的男性臉龐便映入她的眼裏。
"洛梨小姐,醒了?楚離給你準備了你喜歡喫的早點,都放在花園涼亭的石桌上等着你,去洗漱一下便可以喫了。"楚離對着顏洛梨溫柔一笑,臉上盡是寵溺的神情。
"楚離,你總是起那麼早啊。"顏洛梨撇撇嘴,回他一個淡淡的微笑。這邊是她打招呼的方式,亦是跟楚離相處的方式。
早上起來,顏洛梨一般不挽發,還是睡覺時披散的模樣。因爲不注意,臉頰兩邊的髮絲有些凌亂。楚離看見,笑着伸手替她撫順亂掉的發。
"還不是你說的?早起的鳥兒纔有蟲喫嘛。"楚離借顏洛梨以前說過的話回她,回想起往日的時光,他愉悅極了。
顏洛梨拍掉楚離的手,揶揄楚離道:"那還有一句嘞,你怎麼不說出來?"早起的蟲子被鳥喫。就是不知道楚離該是鳥兒還是蟲兒?
"哈哈,哈哈!"楚離聞言爽朗地笑出聲,伸手拍了拍顏洛梨的臉龐,道:"好了,你快去洗漱一下,早點都要涼了。早餐一定要好好喫知道嗎?這幾個月你都瘦了不少。"
"嗯。"顏洛梨點了點頭,收起笑意,轉梳洗去。
梳洗罷,顏洛梨來到花園的涼亭,楚離已經坐在那兒等着她,一副監督她會不會好好喫早餐的模樣。
顏洛梨搖頭,無奈地走了前去。幾天前,她神情憔悴地回到天朝跟楚離匯合。他便又開始成了她食宿上的管家,樣樣經手,事事過問。只要她哪一樣愧對自己,楚離便會板起臉教訓她。很多時候,楚離不像護衛,更像是哥哥,親人一般的哥哥。
顏洛梨坐下,不客氣的用起楚離爲她準備好的早餐。楚離捧着賬本,一邊看一邊在旁邊監督着她。溫馨的氣氛,無聲勝有聲。
連樹上的鳥兒都要驚歎早上的時光真美好的時候,突然花園的外邊傳來一陣吵雜聲以及打鬥的聲音:"求求你們放我進去,讓我見楚離公子吧,我家小姐——"
連樹上的鳥兒都要驚歎早上的時光真美好的時候,突然花園的外邊傳來一陣吵雜聲以及打鬥的聲音:"求求你們放我進去,讓我見楚離公子吧,我家小姐——"
"不行,楚主事吩咐過,這幾天不見客。"護衛鐵面無私地回答道。
"這位大哥,請你通報一下,我家小姐又發病了,要見楚離公子..."那女子又是一陣央求的話語。
距離不算遠,但是說話的人聲音大,顏洛梨和楚離對遠處發生的事聽得一清二楚。顏洛梨不說話,帶着淡淡的笑意繼續享用早餐。倒是楚離,聞言,雙眉緊皺。手中拿着的賬本,已經沒有心情看下去了。
放下手中的賬本,楚離抬頭望了顏洛梨一眼,見她毫無要管的意思。站起來,轉身就要往花園那邊走去。
"楚離,是翟大小姐嗎?去陪陪她吧,她也很不容易啊..."顏洛梨清潤的聲音,輕飄飄地傳入楚離的耳中。
楚離喫驚,回頭看顏洛梨。她還在埋首用餐,剛纔的話彷彿只是夢囈。楚離卻勾起嘴角,轉身大步往前走。
顏洛梨這才抬起頭,望着楚離漸行漸遠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翟凌,十二歲的時候凌天邦適逢外憂內亂,其父翟天在除敵的過程中,因爲錯信一人,導致被敵人設計下藥,把其親生女兒翟凌給**了。揹着這樣難言的傷痛,這個女子能活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
當初黑袍告訴她翟凌的時候,她便讓人調查了一下。當調查的結果送到她手上的時候,她作爲一個無關緊要的人,看到這樣的經歷,都忍不住要戰慄好久。作爲當事人,她真的無法想象她內心的感受會是如何?絕望?生不如死?或許這樣的字彙都不足以形容那個女子當時的心情吧?死或許不恐怖,艱難的是要活着。對翟凌來說,最痛苦的莫不過於還要面對那個逼她到絕境的父親吧...楚離遇上她,是幸還是不幸?
在這個封建的時代,雲英未嫁卻失去清白的女子就註定要烙上不潔的印記。若然有一天,身邊的人知道她的身子也曾被人看過摸過甚至...真有那麼一天,不知他們會是什麼眼光?還會像現在一樣畢恭畢敬的對待她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