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曉一直把軒轅剛陽送到醫院,守了一夜,怕軒轅暉來襲,又在醫院周圍安排人手。
軒轅剛陽還在昏迷狀態。檢查報告出來了。因爲情緒激動導致血壓升高,造成血管破裂,導致神經功能發生障礙,俗稱中風!語言方面有一定的障礙,半身不遂。
第二天軒轅剛陽醒過來,見到軒轅曉就激動起來,雙眼佈滿紅血絲,狠狠地瞪着軒轅曉,不住地罵:“畜牲!”
可是他口齒有點清,話音也模糊。
軒轅曉定定地看着軒轅剛陽一會,拳頭緊握,沒有說話,不忍再看,冷冷地出了門,叫來了醫生,就走了。
這是他的父親!就算恨也好,怨也好,都是他的父親!小時候景仰過的,總是用高大的背影背對着他的父親!一代梟雄,現在變成一個半身不遂的人……
心裏,好悲哀!
回到別墅時是早上七點多,小亦辰正在牀上熟睡,韓小嵐已經醒過來了。正倚着窗,鬱鬱寡歡地望着外面。她雙眼泛着紅絲,看樣子這幾天她都沒有睡好。
軒轅曉見到韓小嵐心裏就湧起柔情蜜意,走過去,抱着她,低下頭,輕吻她的臉。
“這麼早就起來,不陪辰辰多睡會?”因爲疲憊,他的嗓音有點沙啞。
韓小嵐轉過身,推開他。抬起頭瞪着他,氣怒地說道:“昨天的事情你都知道的?我會被人暗殺你也是知道的!就算你百份之份肯定日向留美子會出現,你就不怕萬一?你拿我的命去賭,我毫無怨言,可是,你不能想一想孩子嗎?在你做事之前就不能把孩子送走嗎?你跟本就沒有重視過孩子!”
軒轅曉疲憊的鳳眼半眯着,臉容也因一夜無眠而蒼白。他累得不行,本想回到家就可以享受她的溫柔,不料是一翻質問!越加的煩躁,就吼道:“我什麼時候不重視孩子了?如果我軒轅曉不重視辰辰的就天打雷劈!”
“我剛纔說的就是你不重視的證據!”被他一吼,她就萬分委屈,聲音也提高了幾度,“你從遇到辰辰那一刻就在踢他!把他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可見你是多麼討厭他的!”
“你在胡說什麼?我見到他的時候還不知道他是我的孩子!”他額上青筋直跳。可是,想起那次在自己誤會小亦辰是伊韻童的孩子,把小亦辰往死裏摔的事情,又有點心驚膽跳,幸虧小亦辰沒有死在自己手上。
韓小嵐覺得軒轅曉說的話跟本就是不負責!“不是你的孩子你就踢了嗎?”她氣得呼吸的點倉促,冷笑道:“陳年舊事就不要提了!我在說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既然是我安排好的自然是百份百安心!絕不會傷到你們絲毫!”
“我要的不是你所謂的準確的判斷!就算你真的做到滴水不漏,真的是絕對的安全!可是,我要的不是你這冷冰冰的‘絕對’!你就不能從你所謂的絕對裏面抽出那麼一絲空間考慮一下孩子嗎?就因爲你的‘絕對安全’四個字,你就不必考慮孩子了?”說到這裏,她深深地閉了閉雙眼,疲憊而地力地說:“你能聽懂我在說什麼嗎?”
軒轅曉震驚得一個字都說不出。昨天他真的沒有考慮這麼多,只覺得這是百份百安全的,而且,在留美子身後他也是安排了人,在軒轅夫人殺手身後也安排了人,如果殺手沒有對準日向留美子,那他的人就會先一步對殺手下手……
然而,這都不是理由!就如韓小嵐所說的,真的做到滴水不漏,真的是絕對的安全……可是,問題是他沒有那份心意!
而且,他所做的措施都是在針對韓小嵐!關鍵時刻,他腦海裏還是隻有她一個!就像三年前一樣,只要護得她安全,就算把孩子犧牲掉也在所不惜!
“真不負責任!就憑你也配當一個父親……”說到這裏她就停了下來,望上牀上。小亦辰已經醒了,正躺在牀上,抱着枕頭,睜着那雙烏黑的大眼看着他們。韓小嵐瞪了軒轅曉一眼,用低沉的聲音說道:“不要再說了,孩子在看!”
然後走過去,把小亦辰抱起,用溫柔的聲音說:“辰辰醒了呢,來,媽媽給辰辰穿衣服。”
“哦。”小亦辰點點頭,那雙大眼卻一直看着軒轅曉。爸爸冷冰冰的樣子,真的好嚇人啊!
給小亦辰打理完,韓小嵐抱着孩子要出去,軒轅曉怒道:“去哪裏?不準出去!”
韓小嵐回頭瞪了軒轅曉一眼,“回家!”本來她只是想下去喫早餐的,他居然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話,他想怎樣了?禁錮她嗎?
“這裏就是你的家,要不你想去哪裏?孩子都生了還當自己雲英未嫁嗎?”現在都什麼形勢,青花一夜之間易主,政權不穩,內部更加的混亂,她居然還亂跑亂走的!跟本就是給他製造麻煩!
“我是生了孩子,可是我只是個失婚小女人,只有孃家沒有夫家!”
“我沒有說不娶你!”沒有夫家,當他死了?!
“我韓小嵐並不是非你不可!爲什麼一定要嫁你!”幹嘛說得她好像好恨嫁這樣子!好像在逼他娶她的樣子!
小亦辰抱着韓小嵐的脖子,見爸爸媽媽說話大聲,小嘴一扁,就要哭。韓小嵐連忙拍拍小亦辰的背,哄着:“辰辰不哭,我們到奶奶家裏去好不好?”
小亦辰聽到可以見到奶奶,立刻破涕爲笑,稚氣地說:“奶奶!辰辰要奶奶抱!”
“幾天不見,辰辰倒是時常記掛着奶奶呢!”韓小嵐輕輕地吻了吻小亦辰粉嫩的臉頰,轉身要走。軒轅曉氣得額上青筋暴起,惱怒地吼道:
“你非要出去?”
“你聽不到孩子要見奶奶嗎?”韓小嵐回頭瞪着他,“不要用你的霸道來禁錮孩子的天真和自由!”
軒轅曉一怔,突然想起自己小時候,他已經不記得是多少歲,也不記得發生過什麼事,只記得自己老是在房間裏玩着各款手槍,玩着各種利器,周圍是冷冰冰的牆,他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出不了去。
在他恍惚的這幾秒,韓小嵐已經轉身出了門。
走下樓,管家見她出去想攔,可是又不知如何去攔,見軒轅曉沒有下樓,只好派保鏢和司機把韓小嵐送出去。
離開韓家已經五天了,韓爸爸和韓媽媽見韓小嵐和辰辰回來高興得不得了,辰辰一進家門就跳下來跑向韓媽媽。韓媽媽把小亦辰抱起,不住地親着小亦辰的小臉。
“寶貝,真讓奶奶想念死了!晚上有沒有睡好?不是奶奶做的飯喫不喫得下?”
小亦辰抱着韓媽媽的脖子,左親一下右親一下,開心得咯咯直笑。
韓爸爸也抱了抱小亦辰,情不自禁地望向大門處,遲遲未見軒轅曉的身影。再看韓小嵐的神色,就知道兩個人又慪氣了,韓小嵐一定是賭氣跑回來的!要不以軒轅曉的性格作風,不跟着來纔怪呢。
經過了這麼多事,轉來轉去還是轉到軒轅曉身邊。韓爸爸和韓媽媽兩個人已經算是徹底地妥協了!韓小嵐喜歡跟誰在一起他們再也不願去管,而且他們也管不了!再說伊韻童,這一次之後他已經放開了,伊爸爸也沒有說什麼,兩家人還是像以前一樣。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處理,他們能做點什麼的都會幫,反正不再強求阻撓就是了。
已經是上午十點多,韓媽媽買了菜回來,韓爸爸在廳裏抱着小亦辰看動畫片,韓小嵐在廚房裏跟韓媽媽一起做飯。韓小嵐落了三個人的飯量,韓媽媽見了,連忙又加了一杯米。韓小嵐說:
“放這麼多米做什麼?晚上要做炒飯?”
“我是打包票女婿會過來的。沒有做他的飯他又要鬧了!”韓媽媽笑道。
“嘖,什麼東西啊!”韓小嵐翻了個白眼,一想起軒轅曉,不由氣上心頭,“以後叫軒轅先生,女婿女婿的,我韓小嵐還沒有說過要跟他結婚吧!”
“我看你就是一副非君不嫁的模樣。”韓媽媽鬱悶地說。
“非君不嫁?誰啊!”韓小嵐被說中了心事,卻嘴硬,“就算真是這們……至少可以選擇不發嫁!”
韓媽媽聽着就好笑,又說:“我們做女人不容易,可是他們做男人的也不容易。他們哪方面做得不夠,我們就勸着些。慢慢的就會好起來的。”
韓小嵐聽着就一怔,沒有再說話。低下頭把土豆切絲。
才過了五分鐘,外面的門鐘響了起來。韓小嵐的心不禁一窒,韓媽媽笑着說:“呵呵,才說呢,這麼快就來了。”
韓媽媽一邊說着一邊把沾滿水的手在圍裙上擦擦,然後走出廚房。韓小嵐心不在焉地切着土豆。豎着耳朵聽外面的動靜,聽到韓媽媽驚奇的聲音:
“咦,這位……這位先生是……?”
不是那傢伙?!韓小嵐一怔,又聽到外面一個熟悉的男聲高興地叫着:
“我是小辰辰的大伯!……侄兒!小侄兒!”
是軒轅暉!韓小嵐認出是軒轅暉的聲音,連忙走出廚房,只見一身白色西裝的軒轅暉已經走到客廳,一臉壞笑,對着小亦辰招手:“小侄兒,伯伯來看你了!”
“啊啊——”小亦辰從韓爸爸懷裏興奮地跳起來,一副見到久違的伯伯的樣子。
這小傢伙!韓小嵐的種被氣暈過去的衝動!她一直不明白,爲什麼這小傢伙一眼就會認定軒轅曉做爸爸,現在,又好像一眼就認定了軒轅暉就是自己的伯伯一樣!見鬼了,身上真不愧流着軒轅家的血!
“這位是……”韓爸爸正鬱悶着。
“是辰辰的伯伯,跟女婿長得倒是有幾分相像呢!”韓媽媽走到韓爸爸身向嘀咕着。
“辰辰過來伯伯這裏!”軒轅暉蹲下身。
小亦辰正高興,笑得雙眼眯起來,伸手操起韓爸爸的拖鞋,往軒轅暉頭上一個狠砸過去——,砰!軒轅暉無論怎麼想也想不到這麼個兩三歲的小鬼突然之前就會拿東西去砸自己的腦袋!可是轉念一想,又說:“啊啊,真不虧是曉的孩子!我懂,這是表示歡迎的種方式是吧!”
“嗯嗯,呵呵!”小亦辰似懂非懂的拍着手。
“想當年,你爸爸兩三歲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的!”軒轅暉一臉感慨的樣子,走過去輕輕地拍拍小亦辰的腦袋,“你爸爸小時候跟你一樣呢,一見到人就操起手中的傢伙往別人頭上一個狠砸!”
一直站在廚房門口的韓小嵐再也忍不住,嗤地一聲笑了。當小亦辰用拖鞋砸軒轅暉的腦袋的時候,她整一個汗啊!又聽軒轅暉說軒轅曉當年也是這樣拿東西砸別人的腦袋——她不禁想像軒轅曉像小亦辰一樣操起拖鞋的樣子……那真是好笑呢!
韓小嵐把圍裙脫掉,走過去把小亦辰抱起來。韓媽媽連忙請軒轅暉坐下,又倒了茶。韓媽媽忍不住問:“呵呵,曉真的像辰辰一樣?喜歡拿東西砸別人的腦袋?”
“是啊!”軒轅暉好笑地說道:“我比曉大7年,他兩歲時我都九歲了,他小時候什麼模樣我自然最清楚!以前見一次他砸我一次……又不只是我,反正是人他就砸,拿起周邊的手槍啊,匕首之類的兇器往我們頭上砸去……”
手槍?匕首?!韓家的人聽得一個汗字!韓小嵐又想到軒轅暉說的“周邊”,那麼曉從小就玩着這些東西長大的了?毫無童真的童年!可憐的傢伙,黑道世家都是這樣的麼?幸虧辰辰在她身邊成長!
“哈哈,那也是他表示歡迎的一種方式!”軒轅暉笑道。
韓媽媽見是韓小嵐的客人,就讓韓小嵐在廳裏招呼,韓爸爸跟韓媽媽一起在廚房準備飯菜。軒轅暉逗了小亦辰一會,就要走了,走之前對韓小嵐說:
“你公公正在住院,中風半身不遂,狀況不太好。你這個做兒媳婦的不去看望一下麼?就算現在你跟曉離婚了,不過辰辰還是軒轅家的骨肉,再說,難道你真的不打算跟曉複合?”
韓小嵐一怔,沒有說話。軒轅暉又說:
“怎麼說辰辰也是他的孫子,你帶着辰辰到醫院看望一下孩子的爺爺也是應該的吧!如果現在不見,等些日子辰辰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爺爺了!”
“我會去的。”韓小嵐嘆了口氣,無論軒轅家對她做了什麼,她不可以不讓辰辰不認軒轅家的人。而且軒轅剛陽的身體已經很差了,不是嗎?
“這樣就最好了。你要跟曉一同去嗎?呵呵,以曉的性格,是絕對不讓你們過去的。你想什麼辦法勸他。”軒轅暉笑笑地瞅着韓小嵐,“聽說你們又吵架了!真是幸福的夫妻啊!”
幸福?!見鬼了!韓小嵐疲憊地揉揉眉心,“又不是一定要跟他說!”然後抱起小亦辰,對小亦辰說:“辰辰,喫過飯後去看爺爺,嗯?”
“好啊!爺爺!爺爺!”小亦一邊玩手中的喜羊羊毛娃娃一邊揚起笑臉。
“小辰辰真乖,呵呵,今天我來就跟你說這些,那我走了!”軒轅暉辰角掀起邪魅的笑,起身揮揮手。“辰辰,拜拜!”
“拜拜!”小亦辰眯着眼,笑着揮揮手。
“啊,走了,不喫飯麼?”韓媽媽從廚房裏伸出頭,軒轅暉已經出了門。
“他在國外生活,習慣外國的飲食。”韓小嵐說。
已經十一點三十分,飯菜都做好,以前這個時間早就開始喫飯了,可是韓媽媽所預示的——那傢伙一定會來!可是,人呢?罷了!
“爸,媽,不要等了。喫飯吧!”韓小嵐走到廚房把菜端到桌子上,韓媽媽又說:
“以他的性格一定會來的,可能遲了。”
韓小嵐苦悶地笑笑,“已經過三年了,人會成長,性格也會變的!”
這次還特地做了五個菜,一個湯呢!滿滿的一桌子,這麼多,怎麼喫?越想就越氣,伸出筷子夾了小亦辰最愛喫的魚腩,挑刺,放到在小亦辰的碗裏,和着飯喂到他的小嘴裏。小亦辰卻不喫,扁着小嘴說:
“奶奶說爸爸要來的!嗚嗚,爸爸還沒來不喫飯!”
韓小嵐秀眉情不自禁地蹙起,卻哄着兒子:“乖乖的喫了媽媽帶你到動物園玩,辰辰不是想看海豚嗎?”
“不要海豚!辰辰要爸爸,媽媽又要趕走爸爸了,媽媽壞人!嗚哇——”在小亦辰心目中,韓小嵐就是那個隨時會把爸爸踢走的壞媽媽!
韓小嵐氣得不行,連忙要哄着他,可是小亦辰一點也不聽,氣得韓小嵐在他的屁股後面拍拍兩下。韓爸爸和韓媽媽只得面面相覷。在一片哭聲中,聽到門鈴聲響個不停,看情況,門鈴已經響了好一會了,只不過是掩在哭聲中而已。
韓媽媽一聽到門鈴聲就笑了,對小亦辰說:“辰辰不哭,爸爸來了!”然後站起來要開門,一邊出去還一邊說:
“看來就算有所成長,那作風還是不會變的!”
韓媽媽打開門,果然是軒轅曉!“女婿來了,孩子正在哭鬧呢!快進來!”
“嗯。”軒轅曉幾天操勞,而且又跟韓小嵐吵架了,神色不太好。不過見到韓媽媽,卻極力地讓自己的表情緩和下來,不至於太嚇人。隨着韓媽媽進來。
韓小嵐連忙轉過頭,不看他,只低頭哄着孩子。小亦辰見到軒轅曉就要撲過去,韓小嵐卻抱着他不讓他去。
“爸媽,最近安好?”軒轅曉走進來第一時間就是問候。禮貌上倒是成長不少呢!只是那個作風好像跟以前沒差多少!
韓爸爸點點頭,笑着說:“做你的飯了,坐下喫飯吧!”
軒轅曉連忙坐到韓小嵐的身邊。韓小嵐還在生氣,瞪了他一眼,不說話。
見她不理自己,軒轅曉本來平息的怒火又升起來了。他都低聲下氣地來接她回去了,她居然不給他面子!正不知如何去對待她的時候,小亦辰卻張開雙手要撲過去,用稚嫩的聲音說:
“爸爸,抱!”
軒轅曉轉頭看到小亦辰這稚氣的樣子心就暖暖的,伸出手,小亦辰就撲了過去,爬到軒轅曉寬厚的身上。軒轅曉輕輕地抱着還透着奶香的軟軟的身子,心底又浮起異樣的,溫暖的感覺。
韓小嵐也不管他們父子倆,低下頭喫飯。韓媽媽爲軒轅曉打了飯放在軒轅曉面前,軒轅曉自己不喫,因爲小亦辰坐在他懷裏一會指這個一會指哪個。軒轅曉全都聽這小傢伙的,直把小亦辰當皇帝服侍。
軒轅曉雖然沒餵養過孩子,可是也知道喫魚要把刺除掉,挑些軟的食物喂,小亦辰好像知道軒轅曉不懂,故意欺負他,一會說要排骨,一會又要說雞翅,沒有骨頭的不挑!韓爸爸和韓媽媽見到小亦辰淘氣的樣子都笑了起來。韓小嵐見到小傢伙欺負老子,軒轅曉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就忍不住,脣角暗地裏悄悄勾起。
左挑右選的,小亦辰喫飽了,軒轅曉倒是顆粒未進。韓小嵐心痛軒轅曉,連忙把小亦辰抱了過來。韓媽媽見到氣氛不錯,就問:
“女婿,你跟小嵐什麼時候復婚啊?”
韓小嵐聽着沒有說話,低頭爲小亦辰抹去脣角的油跡。軒轅曉恨不得馬上把韓小嵐娶進門,可是見到韓小嵐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暗地裏也較勁。就用一副無所謂的語氣說:
“這個,以後再說!”
“什麼?以後再說?”韓爸爸韓媽媽兩個人又是面面相覷,可是兩個人倒是明白小兩口又在賭氣的緣故。
韓小嵐受不了地轉過臉,用紙巾爲孩子抹了嘴就抱着孩子離開飯廳。
軒轅曉也是一聲不吭,坐在沙發上等。過了十多分種韓小嵐穿着整齊,抱着小亦辰下樓。軒轅曉跟韓爸爸和韓媽媽道過別就出去了,把車門打開,等韓小嵐過來,可是那個死女人居然抱着孩子繞過他去!
該死,不跟他回去想到哪裏去?!
他下車走向她,怒道:“韓小嵐,你要走到哪裏?!”
“去哪裏也與你無關。難道我要跟你回去嗎?”韓小嵐回過頭,冷笑,“我跟你什麼都不是,住在一起算什麼?情婦?!”
軒轅曉聽她這樣說真是後悔死了自己剛纔說的話!幹嘛要跟她賭氣!他自己也很清楚,她是愛他的!爲什麼還要故意氣她!
韓小嵐招手,一輛出租車停在她面前,打開門,不待軒轅曉反應過來就坐上去,把門關上。他想追,可是他只能看到小亦辰那小傢伙非常乖巧地對他招招手:
“爸爸,拜拜!”
真是氣暈他了!這小傢伙該乖巧的時候不乖巧,該淘氣的時候又不淘氣!這奇怪的性子究竟像誰啊!真讓人抓狂!
軒轅曉二話不說就開着車子追。他不急着把她攔住,反正他跟着她,等她停車再追上她就是了。
這個時候電話響了,軒轅看看屏幕,是日向留美子!
按了一下耳朵上的藍牙按聽鍵,就聽到日向留美子的嗚咽聲:
“曉哥哥,父親和母親要我回日本!你不管了?你就這樣把我丟下?”
軒轅曉眉頭一蹙,“留美子,你安心回去吧,我不會爲難你們日向家的。”
“我要的不是這些!”日向留美子傷心地哭喊着,聲音也有些模糊不清,“什麼家族我都不在乎,我只要你!你答應要娶我的!爲什麼要反悔!”
軒轅曉心情本來就糟透了,被日向留美子一吵,更加的煩!“反悔就反悔了!我不會娶你就是了!如果爲了所謂的承諾而一生痛苦,那這承諾還有什麼珍貴可言?還有守的必要嗎?”
“我不管!”日向留美子傷心欲絕地嚎哭着:“說那麼多都是爲了掩飾!如果不是那個女人你早就是我的了!如果那個女人死了,你就會回到我身邊……”
軒轅曉再也不想聽下去,掛了線,下一秒就打電話給日向部長,要日向部長看好日向留美子,馬上把日向留美子送回日本。日向部長說,早就把留美子關住了!現在就要起程回日本!
軒轅曉聽他這樣說就放心了,掛了線。這才把心神全拉回來,發現韓小嵐正往軒轅家的私人醫院去!
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前,軒轅曉也跟着停下。韓小嵐知道他一直跟着自己的,也不理他,抱着孩子走進醫院。軒轅曉三兩步就追了上去,拉着她的手臂:
“要去哪裏?”
韓小嵐本來不想理他的,一聲不吭地向前走。可是沒有他的指示,她不知軒轅剛陽在哪裏!她問護士,可是還沒開口護士就向軒轅曉打招呼,她跟本插不進話來。側過頭瞪着身邊的男人。軒轅曉濃眉一挑,大有一副你不理我就別指望可是辦成你的事的樣子!
韓小嵐翻翻眼,轉過身,皮笑肉不笑,“軒轅先生,請問軒轅剛陽老先生在哪一號病房?”
“軒轅先生?”軒轅曉非常介意這個稱呼,“叫我曉!從認識你開始就一直在強調!……等等,你剛纔說什麼?軒轅剛陽先生住哪一號病房?”
“是啊!哪一號!”韓小嵐白了他一眼。
“你問來幹什麼?”軒轅曉神色突然間冰冷下來。“不準去!”
“真小氣!”韓小嵐受不了地冷笑一聲,“見一面你虧了麼?你不說我問護士!”
韓小嵐說着就要走,軒轅曉長臂一伸就攔住了她,冷聲道:“他甚至連我也不願見。他恨着所有人!所以,不要去碰壁了!”
韓小嵐早就猜到了幾分,親耳聽軒轅曉這樣說心裏更加不是滋味,一代梟雄落得如此下場也真是可憐。這樣一想,覺得自己更加要辰辰去看望一下他,因爲血緣的紐帶無論怎樣也不會斷的!
韓小嵐的心軟了下來,語氣也軟了下來,“我只想讓辰辰見一見他的爺爺。你不應該剝削辰辰這個權利。”
軒轅曉一怔。沒有說話,表情卻異常的凝重。轉過身朝病房走去,韓小嵐連忙抱着辰辰追上去。
走在走廊上,還沒有到病房,就聽到病房裏“砰砰砰”的聲響。軒轅曉一怔,加快腳步走過去,從窗裏一望,地上的杯子、花瓶碎了一地。軒轅夫人站在玻璃夠不到的地方,冷着臉,看着軒轅剛陽。
軒轅剛陽坐在牀上,身歪歪地靠着枕頭,被子都亂子,臉氣得漲紅,凶神惡煞地瞪着一身淡黃旗袍的軒轅夫人。看來是軒轅夫人惹怒了軒轅剛陽,軒轅剛陽惱怒之下拿起水杯和花瓶就砸!可惜沒有砸中。
軒轅曉連忙推開門,韓小嵐抱着小亦辰不知進去還是不進去好,自己的到來會不會激怒軒轅剛陽?正在猶豫,軒轅剛陽銳利而混濁的雙眼已經看向了她,韓小嵐一怔,只好抱着小亦辰走進去。
“你們……這些叛徒說好了一起……來的!”由於中風,軒轅剛陽說話時有些口齒不清,雙眼氣得現在了紅血絲。
“你落得這個下場也是你活該!哈哈!”軒轅夫人無比陰冷地說道,笑聲卻滿是悲傷和悽然。
韓小嵐不可置住地看着軒轅夫人。就算兩個人之間如何的無情,也不至於在這個境地幸災樂禍,畢竟做了二十年的夫妻,有必要這樣嗎?
“閉嘴!”軒轅曉怒吼,然後回過頭用低沉的聲音對韓小嵐說:“回去吧!”
韓小嵐感覺到氣氛不對,也不好說什麼。只把小亦辰放在地上,自己蹲下來,對小亦辰說:“辰辰,喊一聲爺爺。”
小亦辰回過頭,看着凶神惡煞的軒轅剛陽,又回過看着韓小嵐。軒轅曉受不了地轉過臉,已經把門打開。
“誰都別想走!”這個時候軒轅剛陽突然從枕頭低下拿出一把手槍,軒轅曉反應過來,條件反射地陶出手槍,等回過身時,軒轅剛陽的手槍已經指着韓小嵐。
軒轅剛陽身邊怎麼可能有手槍?!軒轅曉沒有料到這是軒轅暉的手段!要的就是他們父子相殘的一幕!然而,軒轅剛陽的手槍裏只有一發子彈!可是他恨這裏所有的人!他恨不得要把這裏的人碎屍萬段!可惡,他只能殺死一個人!他要帶給這些人最大的傷害!所以,把那個孩子殺了!殺了孩子軒轅曉會痛苦!韓小嵐會痛苦!軒轅曉過得不好,軒轅夫人的日子同樣不會好過!
手槍對準小亦辰的腦袋,韓小嵐早一秒已經把小亦辰抱在懷裏,把孩子包得緊緊的。軒轅曉見軒轅剛陽眼裏有猶豫,手槍也對着了軒轅剛陽,惱怒地說:
“父親,請住手!要不我會開槍的!”
“你就試試看!我也會開槍的!”軒轅剛陽陰冷惡毒地笑着,他口是這樣說。可是,他已經不怕死,他只想傷害這裏的人!所以沒有對準小亦辰他不會甘心開槍的!該死,那個女人擋住了!
軒轅曉心只是一陣亂跳,用槍指着軒轅剛陽半步不敢移開,從來沒有過如此慌亂。敵人是自己的親生父親!自己的親生父親正威脅着自己妻兒的性命!
軒轅夫人也是蒼白着臉,站在一邊屏着呼吸。
韓小嵐嚇得緊緊地抱着兒子。不能讓任何人傷害孩子!
軒轅剛陽正尋着空隙對準小亦辰。只見韓小嵐的臂彎內,看到小亦辰半張臉,明亮的眼睛,粉嫩的臉頰,薄薄的,溫潤的脣瓣。小亦辰也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大眼定定地看着他,沒有一點驚懼之色,然後,那凌形的小脣動了動,好像在說什麼——
爸爸?!
突然間想起軒轅曉小的時候,也是這個模樣兒,黑玉般的頭髮總打着七彩的光暈,卷卷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總是被修長白皙的手牽着,才一丁點那麼大,身邊是桃紅色的連衣裙,頭上櫻花亂舞,粉紅色華麗的席捲下,驀然回首,他的頭上仿似天光開竅,笑着稚氣地喊一聲:“爸爸!”
“砰——”地一聲槍響,軒轅剛陽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他居然在這種關鍵時刻走神,是他的未日到了!正要恥笑命運,迎接死亡,面前一抹淡黃色的身影倒下,驚愕中只見軒轅夫人回過頭,痛苦而恨恨地道:
“軒轅剛陽,就算我有多麼恨你,也不願意看着你死……”
然後,軒轅夫人死了。血在她胸前暈出血的妖嬈,軒轅剛陽還是怔怔地看着這張還陷進死亡的痛苦中的臉,一滴淚滑過眼眶,滴落,再滴落。這是他有了意識以後第一次落淚。
軒轅曉的手槍還舉着,遲遲沒有放下。靜靜地落淚。
他只是對軒轅剛陽的手腕開槍,可是料不到軒轅夫人會衝上去……
韓小嵐緊緊地抱着孩子,哭了,小亦辰也哭了。
“離開這裏!”軒轅曉冷冰冰的聲音響起。韓小嵐青着臉,看着他。軒轅曉見她怔怔的,又說了聲:“出去!快點!‘
說着軒轅曉就拉開門,把韓小嵐和小亦辰推出門。
韓小嵐抱着小亦辰,在走廊上一邊走一邊回頭,等走出醫院,就跑了起來,忍不住哭泣。又是怕又是傷心,雖然恨得軒轅夫人的冷血無情,然而,見到她死在自己面前,恐懼,傷心!死亡突然來臨,沒有比這更殘忍和恐怖的!
只是,曉這麼冷地把她推出門,其實,他是生她的氣吧!如果不是她堅持要來,可能不會發生這樣的事!無論她是有心還有無意,死亡已經是事實,
他是悲傷的!雖然表面看似跟軒轅夫人冷淡,然而他一直把軒轅夫人當母親!這些,她都知道。
已經是傍晚十八點二十分,天還沒完全入黑,韓小嵐抱着小亦辰回家,可能小亦辰不懂事,並沒有多大的害怕。韓小嵐哄着他,要小亦辰睡下。她的驚懼還沒盡,一方面正傷心,另一方面又記掛着軒轅曉,精神不免有些點恍惚。
這時韓媽媽敲門,韓小嵐聽到聲音嚇得身子有點抖,穿好拖鞋開門。
“辰辰睡了。”韓媽媽朝牀上一望,見到小亦辰在牀已經睡着。走過去幫小亦辰拉好被子。
“媽,今天我有點不舒服,不能做飯了。”韓小嵐整理一下思緒,但是還在害怕。她走回牀上,疲憊地坐下。
“我知道。”韓媽媽看韓小嵐的面色就知道韓小嵐不舒服,不過有些話得趁早說。“小嵐,你是真的要跟曉在一起?”
韓小嵐怔了怔,經過一場驚嚇也不想再跟他賭氣了,“嗯。我愛他。”
即使他如何,她還是愛着他!而且辰辰也只認他一個,心裏早就下了決心。不跟他在一起還跟誰在一起呢?
“我勸你考慮清楚。”韓媽媽搖搖頭,“老套地說一句,相愛容易相處難。就算你們愛得再深也許敵不過生活中的一點小磨擦,你們從相識那天就一直吵,一天一小吵兩天一大吵的,這樣多少感情被吵掉啊?這樣能過活嗎?如果你沒有信心能跟他平心靜氣地相處,兩個人不能坦誠相待,我勸你還是考慮清楚。”
韓小嵐睫毛輕輕地低下,心裏也惘然無措。回想一下,又覺得韓媽媽說得對,自己跟曉自從認識就一直吵!三年後再見還是這樣子,雖然愛得刻骨銘心,然而現在因爲發生好多事情所以才忽略這些細微的東西,可是等所有大波大折都過去,生活平淡下來,他們還能再點燃愛火嗎?如果這樣吵下去真的會傷感情!
“我以後不跟他吵就是了。就算他有多少缺點,我都要留在他身邊,我有什麼不是,我就改,他有不好的,我就勸。”爲了愛情,退一步海闊天空!只要能跟他在一起,要她犧牲什麼都無所謂。
“你這樣想自然最好了。不過以他這樣的性子,你遷就他,他未必遷就你。”
“不會的。”韓小嵐搖搖頭,“其實他很細心,很溫柔。”
“但願吧!我只是勸你,決定還是你自己做主!”
“嗯。”
這時小亦辰動了一動,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韓小嵐連忙拍拍小亦辰的身子。韓媽媽已經出去,韓小嵐一邊輕拍着小亦辰,一邊怔怔地望向窗外。
現在是春天,料峭春寒,淅淅瀝瀝雨在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