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蝦也可以?”是不是太隨便了一點……
“衆生平等, 別說皮皮蝦,就算是螞蟻、鼻涕蟲、螞蟥都能修煉成妖, 你不要搞種族歧視。”鬱離教育道。
明明是你最喜歡搞種族歧視吧, 只要猜原形時不帶上古神獸四個字,就要承受來自妖霸的惡意。
謝翡忍不住腹誹。
“你這是什麼表情?”鬱離敏銳察覺到謝翡不服氣:“是不是對我不滿?”
“沒有啊, 我就是在想今天遇見的哪一位是皮皮蝦。”謝翡之前打電話時只粗略地提了幾句,這會兒纔跟鬱離細細說了經過,順便八卦了一下,“我懷疑白聞秋就是白焰的前男友了,真沒想到白焰居然喜歡同性。”
“你不也喜歡同性?”鬱離倨傲地抬了抬下巴。
謝翡沒吱聲,只盯着鬱離笑,後者被看得發虛,擺出一副考教的姿態:“你也算見過世面了,說說他們中間哪個是半妖?”
“肯定不是林先生和林太太, 否則哥你早就發現了。”謝翡雖說腦子發僵, 基本判斷力還有是的,“剩下我接觸最多的陌生人,就只剩白聞秋和他女友趙小曼了, 多半是他們中的一個。”
“白聞秋。”鬱離也不弔胃口,直接給出答案。
“爲什麼?”
“皮皮蝦沒有記憶,他現在剛剛覺醒, 血脈不穩定,出現失憶的負面狀態很正常,如果不盡快淬鍊血脈, 他還會丟失更多的記憶。”
“啊,難道失憶不是一次性的?”謝翡不是很確定自己的理解。
“是階段性的,而且每次失憶,他都會丟失大量記憶片段。”鬱離冷漠預言:“要是運氣不好,到後來他還會出現失語、失用、失認等等障礙,有點兒類似於阿爾茨海默病。”
“未免太慘了吧?”謝翡不禁心生同情,看看人家燈塔水母多好。
“慘什麼慘,皮皮蝦可是節肢動物。”
謝翡不解。
鬱離嗤笑一聲:“腿多。”
“……”
所以白聞秋的腿還有的治?
“那還是比裸男蘭強,也比海馬強。”謝翡勉強評價了一句,捂着嘴打了個哈欠。
鬱離見他眼睛都熬紅了,一時後悔不該問太多,又沒好意思表現出來,只硬邦邦地說:“快去把你身上的皮皮蝦味洗掉,我不喜歡。”
謝翡原本以爲自己洗澡時鬱離就該走了,可出來發現對方竟橫躺在牀上睡着了。
他怔了怔,明白過來鬱離是等累了,對方本來就沒有完全恢復,這陣子大部分時間都在補眠。
見鬱離雙腿垂在地上,一隻手也掛在牀外,謝翡小心翼翼扯出被對方壓住的被子,又將鬱離的姿勢調整好,稍一猶豫,他輕手輕腳地爬上牀,捏住被角一抖,雪白綿軟的被子立刻如雲團般包裹住兩人。
謝翡傾身爲鬱離掖好被子,關掉牀頭檯燈,這才躺下。
儘管和喜歡的人睡在一起,他卻沒什麼旖旎的心思,只無聲地說了句“晚安”,便閉上了眼睛。
一夜無夢。
次日,鬱離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半寐半醒間,他感覺懷裏很暖,隱隱還能嗅到一股淺淡的檸檬香。
鬱離本能地收緊懷抱,緩緩睜開眼,又瞬間凝住。
腦中“轟”的一聲,鬱離所有睡意都被炸飛了,渾身血液直往臉上湧,若不是持續不間斷的鈴聲還在拉扯着他的神智,他簡直懷疑是一場夢。
他,居然和謝翡同牀共寢……
他,居然動手動腳了……
這時,懷裏的人不安地動了動,似乎就要醒來。
鬱離大驚失色,慌亂之下拉住謝翡一隻胳膊就往自己腰上摟,還沒來得及裝睡,就聽對方糯糯的一聲:“早啊。”
謝翡並沒有完全清醒,只撩起眼皮看了眼,復又閉上,就連聲音都帶着濃濃的睏倦。
鬱離當即倒打一耙:“大膽!”
他一副“竟然膽敢爬朕龍牀”的語氣:“看看你的手放在哪裏,還不拿開!”
但謝翡全然無視他的“龍顏震怒”,反倒往他懷裏鑽了鑽,一點兒沒有要接電話的意思。
鬱離張了張嘴,感覺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輕飄飄的,一股子氣都憋在胸口。
電話鈴忽然停了,又鍥而不捨地再度響起。
謝翡不耐地扯住被子矇住腦袋,只露出頭頂一挫翹起的頭髮,同時也蓋住了鬱離。
黑暗瞬間降臨,鬱離內心一片茫然。
當電話鈴第三次響起時,鬱離掀開被子,猶猶豫豫地撐起上半身,儘量不碰到謝翡,橫過身從另一邊牀頭櫃上拿到對方的手機,低聲接通。
聽筒裏傳來中年男人歉意的聲音——
“小謝老闆啊,我太太得住院觀察幾天,我們就不回客棧了。”
男人想要退房,但無需退款。
“房費不用退了,就當感謝小謝老闆昨天辛苦了一天。”對方很是豪爽,“對了,昨天那位白聞秋先生跟我打了電話,要了你們客棧的聯繫方式,如果他要來住,可以讓他住我這間房……”
“哦。”鬱離冷冰冰回了句,轉念一想這是謝翡的客人,又是謝翡的手機,於是耐着性子多說了兩句。
剛掛上電話,他就見謝翡不知何時睜開了眼,正靜靜地看着他。
“我以爲哥會直接掛呢,誰啊?”
謝翡說話很輕,氣息拂在鬱離頸窩,後者忍着酥麻感,強自鎮定地轉述了電話內容,末了說:“你既然醒了——”
“才八點,我再陪哥哥睡會兒。”說着,謝翡就閉上了眼,他只睡了三個多小時不到,腦子還暈着。
鬱離不可置信,到底誰陪誰睡?
可盯着謝翡眼下的青黑,他忍了忍,沒有爭這一時之氣。
謝翡一睡就睡到十點,醒來時房間只剩下他一個人。
他恍惚記得中途好像和鬱離說了幾句話,說什麼來着……哦,林先生要退房,還有啥來着。
謝翡撓撓頭,想不起來。
他起牀收拾了一番,一進花園就見到了神色鬱郁的白焰,對方黑眼圈很重,似乎一夜都沒休息。
謝翡瞬間就想起了鬱離所說的另一件事,“白先生,我得提前跟你說一下。”
白焰愣了愣,“你說。”
“昨天那位白聞秋先生有可能會過來,應該是想來找你吧。”謝翡窺着白焰的臉色,小心翼翼地說:“不過也不確定,但他要了客棧的聯繫方式。
白焰果然瞬間變臉,半晌輕嘲一笑,“來就來吧。”
“那我——”
“他是我上一個對象。”白焰突然說:“謝老闆猜到了吧?”
謝翡乾笑。
“當年把我甩了,如今把我忘了,我是有點不舒服。”白焰一改昨日遮掩,態度坦然:“但事情都過去了,他也找了女朋友,就這樣吧。”
謝翡琢磨着白聞秋到底喜歡同性還是異性,或者雙性?但照顧着白焰的情緒,他也沒多打聽。
到了下午,白聞秋果然來了,來之前有打過一通電話,是阿福接的。
阿福早就得了謝翡的吩咐,知道林先生的房空出來了,便安排白聞秋和趙小曼入住。
謝翡幫忙推着白聞秋到花園時,正好碰見了白焰。
白焰顯然已經調試好了心情,不但大方地點頭以示問候,還順手幫着拎了行李,看上去就像個和對方略有交情的普通的朋友。只是在謝翡問起白聞秋的口味喜好,後者回答喜歡甜食時,白焰忽而一愣,目光與白聞秋觸了下又匆匆垂眸。
謝翡注意到了這點小細節,卻並未多想,安頓好兩位新客,他就去廚房裏忙碌了。
今天的客人很多,即便不是每個人都會在客棧用餐,晚飯也整整湊出了兩桌。
由於燕來幾人都走了,外頭又做了兩桌子菜,謝翡便叫上阿福和湘妃來餐廳湊熱鬧,就連鬱離也做了一番僞裝跟着一塊兒。
席上,謝翡發現白聞秋果然很喜歡甜食,而且不碰辣,和白焰十分相似。
正想着,就見白聞秋和白焰的筷子碰到了一起,白焰讓了讓,似笑非笑:“沒想到你口味變化還挺大的。”
“我以前是什麼口味?”白聞秋面有困惑。
白焰略一沉默,“你以前嗜辣,不碰甜食。”
“可能是小曼喜歡喫甜食,我受了影響。”白聞秋轉頭看向女友。
突然被cue的趙小曼一頓,僵硬地笑了笑,趕緊爲自己舀了勺糯米八寶飯。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白焰狀似平常地問了句。
“三年。”白聞秋濃眉微蹙,語氣中有些遺憾、也有些愧疚:“可惜很多事我都不記得了。”
趙小曼勉強笑了笑,“沒關係,現在比較重要。”
三人間的談話內容有些莫名其妙,加上白聞秋又與衆不同地坐着輪椅,以至附近好幾個客人都好奇地支着耳朵偷聽。
白焰有所察覺,便不再說話了。
飯後,客人們陸陸續續散了,有回房的,也有去村子裏轉悠的。
大年初一,夕寧村已經恢復了幾分熱鬧,待在客棧裏也時時能聽見外頭傳來的煙花爆竹聲。
到了晚上,“噼裏啪啦”的聲音更爲密集,抬頭仰望夜空,總能見到一朵朵炸開的煙花。
絢爛轉瞬即逝,墜落如雨,又會在下一刻重新璀璨。
阿福收拾完桌子便去前院搬花,有些花耐不住寒,到了晚上必須得搬回房裏。
白焰也跟着幫忙,作爲一個優秀的建築設計師,他對園藝也頗有研究,平時總幫着阿福打理客棧的花花草草。
有年輕的姑娘們喜歡白焰長得好看,總愛跟他搭話,就如此刻,“這是什麼花啊?”
白焰手裏正擺弄着一盆大棵月季,他勾脣笑了笑,碧藍的眼睛直直望向對方:“我的心。”
問話的女生霎時臉紅了,又聽白焰輕笑着說:“這盆月季的名字叫我的心,是不是很好聽?”
女生訥訥點頭,看了眼附近幾盆生得相似的,忍着羞澀問:“這裏都是嗎?”
“只有他手裏那盆是,其餘都是粉色龍沙寶石。”回話的是剛被趙小曼推過來的白聞秋,他盯着白焰說:“粉龍花朵大,外白內粉,是爬藤的歐月;而我的心花朵小,多頭,是日月。兩者雖然看着像,但並不是同一品種。”
白聞秋似乎是各中行家,談起花時眸色溫柔,與他硬朗的外表不太般配:“粉龍雖然美貌,但只開一季,夏秋頂多零散幾朵;我的心只要植株夠大,就很容易復花。至於二月就開花,大概是發生了異變,畢竟客棧裏好像比外面暖和不少。”
“幾年不見你都學會種花了。”白焰神情淡淡,看不出什麼情緒:“以前不是嫌無聊又髒嗎?”
“是麼?”白聞秋愣了愣,“我家裏養了很多花,也買了不少關於養花的書。”
白焰挑了挑眉,瞟了眼一臉緊張的趙小曼,“那估計是趙小姐喜歡了?”
白聞秋沒吭聲,因爲他知道趙小曼對此一竅不通。
“聞秋,我有點不舒服,我們先回去吧。”趙小曼忽然說。
“怎麼了?”白聞秋回頭,見女友臉色發青,擔心地問。
“可、可能是剛剛喫得有點多。”
白聞秋盯着她看了會兒,才轉向白焰,微微頷首:“不好意思,先失陪。”
兩人一走,白焰的表情也冷掉了。
謝翡和鬱離剛纔就在附近,自然而然看到了這一幕。
“嘁,又是個騙子。”鬱離輕嗤。
謝翡心裏也覺得很奇怪,順口接道:“怎麼了?”
“那個女人不喜歡甜食,也不喜歡花。”
謝翡一怔,越想越得趙小曼表現很奇怪,而喜歡甜食又喜歡花的分明是白焰。再一想白焰和白聞秋的糾葛,以及白聞秋失憶的事,他竟有了個匪夷所思的猜測,“你說……”
稍一猶豫,謝翡又搖搖頭,“算了,怎麼可能。”
若真如他所想,未免也太狗血了。
何況白聞秋總有家人朋友,想要實施他的猜測並不現實。
“你想說什麼?”鬱離偏偏要問。
謝翡撓撓臉,尷尬地笑了笑,“我就是在想,趙小曼會不會假冒白聞秋的女友……”
鬱離嘲諷一笑,“要是這都能冒充,那隻皮皮蝦得有多蠢。”
“可他失憶了啊。”
“失憶就是理由?”
“失憶不就都忘了,還不是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鬱離看着他,茶色的雙眸滿是認真:“我就不會忘。”
就算失去靈智,有些人、有些事,也不會忘。
作者有話要說: 琉璃:就算被當寵物、被獵殺,我也不會忘。
——
我什麼時候才能找回早上8點準時更新的那個小可愛,我不會放棄的!
以及,看了昨天在評論裏看了皮皮蝦100種做法,我表示個人比較喜歡白灼味和椒鹽味的皮皮蝦,但我曾經剝蝦殼剝到滿手流血過,對於這種食物又愛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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