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十裏坡東南角小黃村九四零號。”
他似乎覺得太長了,就寫了三個字“小黃村”,連門牌號都不寫。
寫完後他道:“站到一旁去。”
如此,我就是被選上了?
可見臉上這道疤痕沒有滿臉麻子來的醜。
然而我想的太美了,和我一同站在一旁的共有九名少女,管事的見已經登記完畢,走向我們。
他那猥瑣的小眼睛每一遍打量,都像是打量販賣的牲口,“會寫字的舉手。”
我舉起手,一同舉手的還有兩個女孩,他們漆黑漂亮的瞳仁中滿是期待,清秀的臉龐白裏透紅。
管事滿意的點點頭,除了那兩個女孩,我們以爲自己都沒戲了,卻聽管事的道:“你們倆可以走了,其他人跟我進來。”
驚喜的少女們還沒回神,葉三在旁道:“這是榮國府的大管家雷建,你們都要叫雷總管,知道嗎?”
除了那兩個被剔除還處於不可思議狀態的女孩,一幹少女忙連聲叫人,“雷總管好。”
而後我們就被雷總管領着,從邊角小門進去。
站着等了一會,一個大丫鬟模樣的走進院子來,對管家耳語,聲音極低,不過我耳力好,他們說的聲音再小都落入我耳中。
她道:“三老爺那缺個研磨的丫鬟,您知道,夫人喜歡聰明的丫鬟。”
她特意在“聰明”二字上加重音量,這話自然是反着說的,聰明的丫鬟怎麼能有,笨且不漂亮的最好。
雷建瞭然的點點頭,“當然啦,特意給少爺挑了個會寫字的,就是那個。”雷建眼神飄向我。
大丫鬟一見,立馬滿意地點點頭,“有勞雷總管了。”說着暗暗拋了一個媚眼。
雷建收到眼神,猥瑣的小眼睛更加看不見了,“雛菊姑娘客氣了。”
二人耳語完,走向我們,再次被當做白菜一樣打量,大丫鬟雛菊問:“雷總管,如夫人那缺兩個丫頭侍弄新栽培的花草,你點兩個給我吧。”
雷建點了我和另一個皮膚黝黑的女孩,我就這樣跟着雛菊走去她口中的夫人那。
在下人的住處得了十兩賣身錢,簽了爲期三年的賣身契。
真不劃算,春歸閣賺的比較多。
接着我們終於見到了雛菊聲聲念唸的如夫人,是個妖媚婉如狐仙的女人,開口便是吳儂軟語,酥的叫人心醉。
“雛菊,你安排吧。”她懶懶地道,沒再多看我們一眼,柔弱無骨地身子倚靠在貴妃椅中,繼續曬她的太陽,賞她的蝴蝶去了。
看她這樣嬌貴慵懶神態,估摸着是懷孕了。
果然就聽雛菊道:“如夫人有孕在身,你們都小心着點。”
我和另一個女孩對看一眼,弱弱應是。
這個皮膚黝黑的女孩,十五歲,除了黑點,水靈的大眼睛炯炯有神,濃密黑長的睫毛,五官深邃,鼻樑高挺,頭髮帶點兒卷,頗有些異域風情,性子率真可愛,名叫胡招娣。
如夫人嫌棄這個名字太俗,就賜了名叫小胡,而我的名字太難聽,就叫小句。
額,好像沒有什麼差別。
我們的工作是每天照料玫瑰、薔薇、百合……這些花花草草,這可比照顧人要輕鬆多了,至少我是這麼覺得。
小胡可不覺得,“天天對着花草,怎麼能漲薪水呢,連三級丫鬟都算不上,三級丫鬟每月有一兩銀子的俸祿,二級丫鬟就是二兩,如果是夫人或者少爺身邊的大丫鬟,一個月就有三兩,四個月就能攢十二兩,比三年賣身的錢還多。”
對於這個小丫頭的遠大目光,我打心底贊同,共同嗜好是交友的第一步,問:“你那麼急着賺錢嗎?”
她低下頭,好一會才點點頭,語氣有些憂愁道:“我娘生病了,要用上好的人蔘才能治好。我爹死得早,村裏的人都看不起我娘,不肯幫忙,只有尤大夫肯幫我娘,他是個好人,說藥費可以以後慢慢還,救人要緊。”
說着又抬起頭來,眼神乾淨明亮,“我要趕快賺錢還給尤大夫,也得趕快賺錢才能給娘過上好日子。”
真是個好女孩,等姐姐挖到金礦分你點兒。
侍弄花草的日子輕鬆愉快,除了雷建來關照了一次,雛菊來挑剔了一下葉片不夠飽滿,二等丫鬟秋蘭來囑咐了一遍老實澆花,等等以外,一切都好的不得了。
入夜,我和幾個新來的女孩一起睡在下人房內。
他們入睡後,我便悄悄爬起來,以神識探查,感知地下礦脈,很快就選定地點,在如夫人的院子裏,準確的說是在她房間內博古架下,往下數百丈,諸多岩石層包裹,這一段的岩石層最薄。
要在這裏不動聲色地挖到地底下,還是很考驗我智商的。
正思索,卻見一男子晃晃悠悠進了如夫人房中,我忙躲起來,守夜的丫鬟起身對來人行禮,“三爺,夫人睡了。”
“你下去吧。”三爺雷釩走進裏屋,此時我能看到他俊朗白皙的容貌,高挺的鼻樑,深邃的眼眶,那是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威嚴中帶着款款柔情,身量挺拔,健碩的身材,習武之人慣有的強勁利落步伐,一身精瘦的架子骨。
雷釩望向沉睡的如夫人,沒有叫醒她,只是深深看着她,那樣靜靜地看着,不知在想什麼心事,可能過了半個時辰,才起身離開。
他離開沒一會,如夫人就微微睜開眼睛,守夜丫鬟雛菊進來,扶着她坐起身,道:“三老爺對夫人很是情深呢。”
如夫人卻只是淡淡一笑,笑得不屑,“你以爲他看的是我嗎?”
方纔雷釩進入屋裏時,如夫人就已經醒過來,卻假裝睡熟,沒有睜開眼睛。
雷釩也不曾碰她,甚至沒有跟她肚子的骨肉說說話,脣邊是心滿意足的微笑,眼中卻流露出絲絲惆悵,而後起身離開。
“這裏除了夫人,還能有別人不成,老爺雖然新納了妾,但始終是念着您的,每隔幾天就來一次。”雛菊嘴甜地討好道。
但雛菊似乎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如夫人冷哼一聲,“你想說我也是妾是嗎?”
雛菊一聽如夫人語氣不滿,驚得下跪道:“女婢不敢。”
“不長腦子的東西,出去,別打擾我了。”如夫人說着又躺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