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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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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件事上,江阮通常是被動的一方。

原因也很簡單,她不太會,而且省力,陳澤序也有服務意識,時刻以她的感受爲第一位。

真當她掌握主動權,以俯視的姿態凌駕在他之上,目睹他冷靜自持,理性與剋制一點點分崩離析,有一種隱祕的愉悅與滿足感。

好像,這樣也不錯?

陳澤序扣着她的腰,暴起的青筋從手臂爬至手背,儘管他覺得這不過是隔靴搔癢,除了讓他欲/望無限膨脹外,沒有半點作用。

但他仍然極富耐心地,等待着江阮主動。

像一個虔誠狂熱的信徒,獻祭自己,企圖得到神明的嘉獎。

陳澤序的眼睛在黑暗中閃着熠亮的水光,江阮被他盯得發燙,下一秒,她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阮阮?”陳澤序出聲。

回應他的是貼着脣瓣的溫熱親吻,江阮呼吸撲在他的臉上,她強穩住氣息,“就這樣。”

她不想讓他看着自己,像是怕他反抗,她加上一句,“你乖一點。”

江阮想說的是你老實一點,但做寵物醫生久了,她對着那些不安惶恐的小動物,說得最多的一句話是乖一點,幾乎形成一種改不掉的口癖,就好像她現在安撫的是一隻大狗狗。

陳澤序身體一僵。

他只配合了前半程,後半程再這麼下去,一個晚上都不會結束。

江阮因爲出差的原因,一個星期沒回家看爸媽,她打算週末抽空回去。

陳澤序知道後提出一起同往,江阮聞言說不用麻煩,他看着她,“這不是麻煩,我也有一段時間沒見過爸媽,再不去,怕是以後都進不了門。”

江阮笑笑,想起老江總是提起他,她都解釋爲工作太忙沒時間,長時間下去,老江難免會多想。

兩人一早回去,天氣已有初夏的味道,新生的嫩綠葉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車開到江家時,老江跟徐女士等在門口。

老江像老文化人一般穿着格子毛衣背心,徐女士穿着長裙,肩膀搭着披肩,氣質嫺靜地立在老江身邊。

“回家跟自己爸媽喫個飯帶什麼東西?”老江看見陳澤序手裏的禮物,眉頭跟着皺起來。

“您女婿孝敬自己嶽父嶽母的,你不想要,我放回去。”

“那自然是要的,費心了。”老江接過禮物,交給身邊的阿姨。

“爸,媽。”陳澤序叫人。

徐女士一手攏着披肩,微笑道:“先進去,喫點水果喝點水,飯很快就好了。”

老江頗爲驕傲道:“草莓是老爸自己種的。”

老江跟徐女士嚮往詩意的田園生活,不同於圈子裏其他家庭,院子裏栽種着世界各地找來的名貴花草,設計也不是斜竹石板小橋流水的禪意風,再請來園丁定期打理,老江愛種菜,徐女士愛種花,兩個人各自佔據一塊地,種花養菜,互不打擾。

前段時間,老江甚至還想養幾隻蘆花雞,遭到徐女士強烈反對,

老江種的草莓很甜,只是結果不多。他們午飯的幾道菜裏,是從老江菜地新鮮採摘。

“純綠色,有機無公害。”

等老江顯擺夠了,徐女士帶他們看了自己種的花,不同種類顏色的鬱金香,盛放的牡丹旁,是一棵花團錦簇的櫻花樹,詩情畫意,跟隔壁農業頻道的老江,不在一個圖層。

老江跟徐女士性格不同,喜好不同,吵吵鬧鬧,生活了大半輩子。

也正是因爲有父母作爲典範,所以江阮並不排斥自己走進婚姻,她認爲這個詞,是有美好意義的。

陳澤序在她身邊,低聲道:“爸媽的感情很好。”

江阮靠近他,“我喫了二十幾年的狗糧,你也喫一點吧。”

喫飯前,老江叫陳澤序跟自己逛菜園子,他的樂趣是讓他辨認是什麼蔬菜,在陳澤序答不上來時,自己再公佈答案,再說起自己是什麼時候種的,在什麼時候開花結果。

老江說:“種菜跟做人一樣,要腳踏實地,勤奮肯幹,剩下的都交給時間。”

陳澤序微笑:“您說得對。”

“你爸跟老小孩似的,也就澤序願意將就他,聽他胡扯。”徐女士跟江阮在院子另一側坐下。

江阮笑:“隨他吧,好不容易來一個人可以給他顯擺。”

“前段時間澤序沒有露面我跟你爸還擔心你們倆出什麼問題,你又不肯跟我們說,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你跟媽媽說,你們倆現在怎麼樣?”

江阮叉起一小塊芒果喂進嘴裏:“我們倆挺好的,你們就別擔心了,我要是真過不下去,有什麼事會第一時間跟你們說的,別胡思亂想了,我自己可以應付的。”

“你纔不會。”徐女士喝着茶慢悠悠道:“你的性格當媽的還能不知道,發生天大的事也是想自己一個人硬撐,等撐不下去,撞得頭破血流了,實在瞞不住了,才知道找爸媽。”

江阮聞言沉默了下。

徐女士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停頓兩秒後說:“我是想說,別什麼都悶在心裏,有什麼事先跟我們說,爸爸媽媽會替你解決。”

“知道啦。”江阮笑笑,“我天天回來煩你們。”

徐女士捏了捏她的臉,“嚇唬誰呢?”

中午做得豐盛,多是以江阮跟陳澤序的口味準備的,老江也難得被允許喝酒,拿了茅臺,跟陳澤序喝了一杯。

喫過飯後,徐女士跟老江的習慣是回房間午休,江阮便帶着陳澤序回自己臥室。

她臥室沒有變,維持着出嫁前的樣子,書架是她學生時代買的書,以及專業類書籍,她有時候會回來住幾天,房間定期打掃,乾淨整潔。

牆壁掛着毛氈板照片牆,跟家裏人及朋友的合照。

陳澤序不是第一次來她的房間,他駐足在照片牆上,看見短髮時期的江阮,眉眼間難掩學生時期的稚氣,她在陽光下笑着,圓圓的杏眼彎成月牙,她那段時期的確過得很快樂。

幾張照片裏有她抱着一隻白色小狗,小狗咧着嘴傻笑。

江阮很早之前提過,她以前養過一隻叫多米的西高地,她很乖也很聰明,全家都很喜歡它,不幸的是它最後心臟病去世。

這件事,間接或直接導致江阮大學選擇動物醫學院。

照片牆裏,少幾張照片,只有圖釘留下的幾個圓孔針印,晃眼看過去並不明顯,但它存在那,時間也沒能撫平。

“你要睡一會兒嗎?”江阮在身後問。

陳澤序收回目光,轉過身說好。

江阮的牀是一米八的尺寸,新鋪的牀單帶着清潔的好聞味道,她在牀上躺着玩會手機,陳澤序在她左手位置,靠着牀頭坐着,手裏是他隨手從書架裏抽出的書——《克林索爾的最後夏天》。

他翻開書,書裏是黑色筆畫線的痕跡。

“每一種感覺都是極好的,包括怨恨,包括羨慕,妒忌,殘酷。我們爲體驗這些可憐的、美妙的、燦爛的感覺而活,每一種被我們排斥的感情,都是一顆被我們熄滅的星星。”

在旁邊是一行備註的小字——“生活是去感受,或好或壞,都是體驗”。

陳澤序視線掃過這些文字,最後落在江阮的臉上。

她感受他的視線,抬眼看過去,注意到那本書上的標註,她不太好意思說那都是高中時看的,她歸爲文藝中二病。

陳澤序笑了下,“寫得很好。”

江阮耳根發燙,這本書裏諸如此類的標記還有很多,她放下手機要去拿書:“你換本書吧。”

陳澤序輕易躲過,她反而跌進他懷裏。

他手臂橫在她的後腰,固定住她不至於往下滑,他低着頭,高挺的鼻樑幾乎要碰觸她的額頭。

江阮噯了聲,伸長手臂,勾動着手指,仍在做企圖拿回書的徒勞舉動。

陳澤序想起見到江阮的第一面,她穿着藍白高中校服,到下頜的黑色短髮肆意張揚,身邊是拿着籃球,穿着同款校服的男生,男生說了什麼,她彎脣笑容燦爛到刺眼。

那是很糟糕的一天,糟糕到連美好都是一種過錯。

時過境遷,她在自己懷裏。

陳澤序如江阮所願地放下書,用另一種方式打發時間,他整個身體往下移,抱着她半躺着,扣住她的下頜兇悍地吻上去。

他睜着眼,看着她,看她顫動的眼睫,看她皮膚的粉意,看她在自己懷裏的模樣。

陳澤序手上力道越來越大,不可遏制地想要將她揉進身體裏,他想親她,想舔她,想咬她,想喫掉她……他愛她,一種迷戀病態的感情,在終日不見光的陰暗角落,一日一日滋養中,最終長成了一頭醜陋可怖的怪物。

江阮被他抱得幾乎呼吸不過來,悶悶地叫他的名字。

“抱歉。”陳澤序放開她,他脣色鮮紅昳麗,“我弄疼你了嗎?”

江阮吸入新鮮空氣,脣上被咬過的位置沒了疼意,只是在發熱,她搖搖頭,說還好。

“是我不好。”

陳澤序溫柔地吻上去,“下次不會了。”

江阮心有餘悸,她剛纔有一種錯覺,就好像陳澤序不是在吻她,而是要喫掉她。

但當陳澤序一下接着一下吻着她的脣跟面頰,她又覺得自己在小題大做了。

現在分明就很正常。

午後的一個多小時裏,他們毫無睡意,陳澤序的手指很涼,她忍不住抖了下,他們只是接吻擁抱,等分開時,身上有汗黏糊糊的,江阮洗了個澡。

她口乾舌燥,灌下一大杯水。

等老江跟徐女士醒後,四個人玩起了摜蛋,江阮跟陳澤序一隊,老江跟徐女士一隊,玩到晚飯才結束,喫過晚飯玩到近十點纔回去。

在車上,江阮真心實意地說謝謝,打牌的時候陳澤序一直在放水,哄得老江心花怒放:“今天辛苦你了。”

“沒什麼,我也很喜歡回來。”

江阮辨認他臉上的神情並不是敷衍,她說:“你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多回來,我爸媽很喜歡你,也會對你很好的,我不介意分你一點,但,就一點。”

她吝嗇地比了一個指甲蓋的大小。

陳澤序靠着後座笑了下,“這麼好?”

江阮也笑,抿着脣驕傲地嗯一聲。

陳澤序心裏很清楚,江阮其實分不清自己的這種好,是因爲善良還是因爲愛,毋庸置疑的是,她可憐他,因爲他有一個很爛的家庭,跟一對很爛的父母,她想給他缺失的家庭溫暖。

他的阮阮,一如既往地,那麼招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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