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是湖心亭!
林硯走到湖邊的時候,林明海剛好從引橋下來,問道:“遇到事了?”
“海哥怎麼知道?
“以你的性子,要不是有事情,不可能來找我。”
林硯:看到林硯沉默住了,林明海笑道:“說吧,別憋着了。”
“海哥,我在廣平縣城武道修煉時候,得了一位前輩相助,現在他的鏢局運鏢的人在清風寨被截走了鏢車……………”
把朱驍和清風寨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林硯特意提到七星鏢局那位總鏢頭,是比較照顧自己的一位長輩。
聽完林硯的話,林明海眼睛眯着:“你是想替七星鏢局找回場子?”
“要回貨就可以了。
“沒出息!”林明海瞪了眼林硯:“清風寨算個屁,你要是不出面就算了,既然出了面,要只是讓清風寨還回搶走的貨物,那是丟林家的臉。
林硯:11“你要記住,雖說你是分支族人,但對外那也是我林家人,整個青州府,除了另外三家,其他勢力都不必放在眼裏,既然出了面,那就不僅要清風寨交出貨,還得要賠償。”
林明海說的很霸氣,林硯嘴巴微張,這也行?
“海哥這麼說,那我就知道該怎麼辦,先前也是擔心清風寨背後會不會站着其他更強的勢力。”林硯解釋了一句。
他前來詢問海哥關於清風寨的情況,就是想要摸清楚清風寨的底細。
萬一這清風寨是哪個大勢力暗中扶持的,就如同當初在廣平縣城,被他殺死的清水幫,實際是王家在暗中扶持的,他怕捅了婁子。
再往陰險一些的角度來想,一些大勢力暗中扶持山賊攔路,不僅僅可以通過收過路費賺取銀錢,更可以藉着山賊的手把控物資流通的渠道。
這也是他從廣平縣城前往青州府,沒有一路殺過來的原因。
就怕哪個山賊勢力背後站着大人物,到時候千裏追殺自己。
林明海一怔,他沒想到林硯竟然會想到這些,這讓他再次想到,上一次和松哥談論林硯之時,提到林硯爲人較爲謹慎。
這一番猜測,確實符合林硯的處事風格。
“放心,清風寨沒什麼背景,能夠存活到現在,純粹是因爲招子亮,不會去招惹得罪不起的勢力,你只要亮出林家子弟的身份,清風寨就得將你奉爲上賓,給你賠禮道歉。
林明海悠悠開口,林硯眼睛一亮。
這就是狗仗人.......呸,這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的感覺嗎?
僅僅一個身份,就能夠讓對方屈服。
不得不說,確實是很爽。
“記得,你是林家族人,眼界放高點,別被人家三瓜兩棗就打發了。”
等到林硯告辭離去,林明海最後提醒了一句,他就怕林硯來自小縣城,沒見過大世面,清風寨那邊隨便給點賠償就滿足了。
到時候要是消息傳出去,徒惹招笑。
李家醫館。
“羅峯,你確定林公子說了要來嗎?”
醫館後面的一間院子,幾位鏢師圍着羅峯,從羅峯返回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林公子要來,按理說早該到了。
“可能林公子有什麼事情耽擱住了吧。’羅峯撇了撇嘴,幾位鏢師看出了羅峯的神情不對勁,其中一人好奇問道:“羅峯,具體怎麼回事,林公子到底是怎麼說的?”
“還能怎麼說,就說了一句會來看望朱鏢頭,而後就把我打發走了。”
聽到羅峯這話,幾位鏢師都沉默了。
“要我看,朱鏢頭沒說錯,人家和咱們沒交情,也是剛到林家還沒站穩腳跟,不想插手此事也是情有可原。
半晌後,其中一位鏢師苦笑開口。
前往林家向林硯求助,不是朱鏢頭的主意,那個時候朱鏢頭還在昏迷,是他們幾人商議之後做出的決定。
現在看來,還是朱鏢頭當時看的清楚,他們幾人太想當然了。
“我已經寫信給總鏢頭了,其他事情等朱鏢頭清醒過來再說。”
羅峯幾人點點頭,現在這情況,也只能是這樣了。
而就在羅峯幾人剛剛商量完,院子門口有腳步聲傳來。
聽着腳步聲,羅峯幾人神情變得警惕起來,下意識的摸着腰間的刀鞘。
“這次總算是沒走錯了。
院門口,林硯推門而入,看着有些發愣的羅峯幾人,解釋道:“也是怪我沒有問清楚是哪條街上的李氏醫館,只能一家家找,耽誤了些時間。
"聽到林硯這話,院子裏幾人才從發愣中恢復過來,目光瞬間看向羅峯,羅峯臉色郝紅,有些不敢看同伴們指責的眼神,低頭道:“怪我沒跟林公子說清楚。”
他這心裏也很冤,他也不知道城北有多少家李氏醫館,下意識以縣城的格局來思考了,一片城區雖然會有幾家醫館,但同名的醫館只會有一家,哪想到整個北城會有那麼多家李氏醫館。
開這麼多家,就不怕沒生意嗎?
“林公子,朱鏢頭就在院內,但到現在還沒有醒過來。”
邊上另外一位鏢師開口,緩解了現場有些尷尬的氣氛。
“帶我去看看。
林硯跟着進入屋子,第一眼便是看到屋子一側木架上掛着的染血的衣裳,整件衣裳被血液浸透,變成了完完全全的血衣。
牀榻上,朱驍躺在那裏,身上塗滿了藥膏,呼吸極其微弱。
看到朱曉的樣子,林硯皺了皺眉,對方下手竟然這麼重,一位三次磨皮武者,昏迷數個時辰不醒,即便僥倖保住一條命,那也是個廢人。
“知道清風寨爲何要對朱大哥下這等毒手嗎?”
“林公子………………”
“先出去吧,不打擾朱大哥休息。”
林硯想了下,打斷了身邊鏢師的回答,轉身走出了屋子,而後目光看向對方。
“林公子,送朱鏢頭回來的那位前輩說,當時在清風寨大堂,朱鏢頭拿出三千兩銀票去贖回鏢貨,可沒想到清風寨的二寨主翻臉不認,收了銀票不打算放貨,朱鏢頭沒忍住質問了一句,清風寨的二寨主就對朱鏢頭出手了。”
交錢贖貨!
這已經是一些走鏢的鏢局和各地山賊之間的潛規則了。
一般交的錢,是貨物價值的三成。
七星鏢局的實力是不如清風寨,但張前輩也是四次磨皮武者,真要徹底撕破臉,張前輩就盯着清風寨的山賊殺,除非每次清風寨的人下山都有四次磨皮帶隊,但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因此,這種上交三成贖金的方式,也就成爲雙方都能夠接受的。
對於鏢局來說,相當於這一趟白運,但至少保住了鏢局的名聲,也減少了損失。
但現在清風寨同意了交易,卻又反悔,有些過了。
“朱大哥身上有這麼多銀票嗎?”
出來走鏢,身上帶三千兩銀票,有些不合常理。
“林公子,這銀票是總鏢頭傳信回來,找的青州府一家錢莊兌換的,我們七星鏢局接的都是遠鏢,和不少錢莊都熟。
林明點點頭,明白了。
“清風寨什麼實力?”
雖然海哥說過,清風寨面對自己林家族人的身份,就只有乖乖跪着的份,但林硯性子謹慎,要上清風寨之前,必須要瞭解清楚。
海哥不會把清風寨放在眼裏,不會去瞭解清風寨的情況,但七星鏢局這邊肯定會將清風寨的情況給摸個底朝天。
“清風掌大寨主和二寨主都是四次磨皮武者,大寨主今年五十八,而二寨主也是五十五,此外下面還有五位三次磨皮武者,十二位二次磨皮和二十位一次磨皮,以及上百練過武的好把手。”
皮。
這麼多人?
林硯斟酌半晌:“關於清風寨大寨主和二寨主的實力,有更詳細的信息嗎?”
“清風寨大寨主二十年前就是四次磨皮武者,而二寨主在十六年前入的四次磨一個三十八,一個三十九,這幾乎是踩着線啊。
武道界的常識,大部分三次磨皮武者如果不能在四十歲之前踏入四次磨皮,那就很難再突破到四次磨皮。
而這種踩線突破到四次磨皮的,一般也就放棄在武道上的追求了,靠着四次磨皮的身份和地位,更多的是賺取銀錢用來培養下一代。
理論上,清風寨這兩位寨主的實力在四次磨皮當中不會太強。
不過這只是理論,沒有見到真人,林硯不會小覷這兩人。
“你們先照顧好朱大哥,清風寨這邊的事情先不要管,等我瞭解清楚再說。
“多謝林公子。”
"羅峯等人欣喜,林公子願意出手的話,憑林公子的身份,清風寨那邊肯定不敢得罪。
兩。’清風嶺位於青州府城北五百裏外,山勢陡峭,易守難攻。
清風寨便紮在半山腰,依山勢建起石牆木寨,寨門兩側架着兩架簡陋的箭樓。
寨中聚義廳內,兩位寨主相對而坐。
大寨主馬雄虎背熊腰,但鬢角已經花白。
他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抹了抹嘴邊的酒漬。
“二弟,山下搶來的幾批貨清點完了嗎?”
二寨主馮奎身形瘦削,三角眼半眯着,聞言點了點頭。
“清點完了,這一趟貨價值上萬兩,但王海那王八蛋看了貨單,只願意給五千馬雄嗯了一聲,放下酒碗,目光落在廳外陰沉的天色上:“反正都是無本的買賣,賣了就是賺到,明天就把貨送下去,把錢收了,咱們就走。”
馮奎面有不捨:“大哥,真要走了?”
“不走等死嗎?”馬雄聲音低沉,“咱們在這青州得罪了多少人,你難道不清楚?多少人只等着我們兄弟二人氣血衰敗就上門報復,再晚就走不了了。”
他的氣血還有兩年就要衰退了,真到那個時候纔想着走,只怕早就被人給盯上了馮奎沉默了片刻,最終嗯了一聲。
早在三年前,大哥就開始籌劃退路了,在遠離青州的萊州府買了宅院,把兩家的妻兒老小都給送走了,此事是他親自操辦的,整個寨子裏除了幾位心腹,其他人都不知道。
“戶籍這些已經準備妥了,等過去之後換個名字,買幾百畝地,當個富家翁。
"馬雄飲盡碗中酒,眼中有着得意之色:“經營個幾年,你要閒着慌再開個武館,也算是當地權貴了,誰能想到你我兄弟曾經是佔山爲王的賊匪。
馮奎聽着也是露出笑容,正要說話,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嘍囉跑進來,單膝跪地。
“大寨主,二寨主,山下有人來了。”
“什麼人?”
“此人自稱林家三房的,叫林硯,說要見寨主。
林家三房的?
馬雄看了眼馮奎,馮奎點點頭,起身走到廳側的木架旁,上面有十幾本冊子,他起身抽出一本封皮上寫着“青州林家”四字的冊子。
這些冊子是大哥花重金找人弄的,上面記載了青州各大家族和一些大勢力的家族成員信息。
大哥這麼做的目的,是怕惹到得罪不起的人身上。
他們兄弟倆佔山爲王是來發財的,不是找死的。
靠着這份冊子,他們兄弟才能穩坐清風嶺,至今都沒有出過事。
快速翻完冊子,馮奎搖搖頭道:“大哥,這上面沒有林硯的名字,莫不是有人假冒林家族人?'馬雄沉吟片刻:“在青州地界,應當還沒有人敢冒稱林家族人,數月前,林家曾經召集了一批分支族人前來,也許這就是來自於林家分支。
說完,馬雄目光看向手下:“此人可說了何事上山?”
“沒說,此人是一個人來的。”
“一個人來的?"馬雄老眼眯着琢磨片刻:“先請他進來。
盞茶功夫,先前彙報的嘍囉領着一個年輕人走進聚義廳。
年輕人一襲白衣,腰繫白色腰帶,面容平靜,目光從容。
馬雄抱拳笑道:“林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了。
“馬寨主客氣了。”
來人正是林硯,此刻也是一臉笑容的伸出了手,他這一伸手倒是讓馬雄給懵住“林公子這是?"“我非林家本家,而是來自下面的分支,在我家鄉見面行的是搭手禮。
聽到林硯解釋,馬雄哈哈一笑也不猶豫,伸出了手與林硯握住。
“林公子的家鄉,這習俗還真是有趣。”
兩人手掌分開,林硯看着腦海中武道樹顯示的對方境界高度:四尺五的高度,擅長的是斬風刀法。
“這位應當就是馮寨主了。”
林硯手又伸向邊上一側的馮奎,馮奎同樣也很爽快的與林硯握手。
四尺四,擅長的同樣是斬風刀法。
瞭解了清風寨這兩位寨主的實力,林硯心裏也是有數了。
雖然海哥讓自己儘管囂張,在青州除了另外三大家族,其他勢力還不敢得罪林家,但小心駛得萬年船,還是先確定對方是前輩境還是螻蟻境。
現在確認了這兩位的實力,林硯直接道:“兩位寨主,我也就不賣關子了,這一次上山是爲了七星鏢局的人和貨而來的。”
聽到林硯的話,馮奎目光立刻看向自家大哥,而馬雄臉上笑容不變:“原來林公子和七星鏢局有關係,哎......七星鏢局也真是的,早說認識林公子,也就不會有這樣的誤會了。
“馬寨主現在知道也不算晚。
“那是,那是!""馬雄笑着問道:“那林公子是想要怎麼解決此事?”
聽到馬雄這麼問,林硯笑了,看來情況和海哥說的不一樣,這是覺得自己來自於分支,身份不夠?
“替七星鏢局要一個公道即可。”
“林公子你只是林家分支,說句不好聽的,若不是這次林家召集分支,讓你得以進入林家,就你這樣的還不夠格見我們兄弟二人。”
一旁的馮奎忍不住開口了,一個分支族人,要不是這次走了運,換平時他早就一刀砍下去了。
還公道?
見識下老子的刀道要不要?
“老二住嘴!”
馬雄老臉一板大聲呵斥一句,等轉向林硯時,臉上又掛起了笑容:“林公子的要求,老夫我可以接受,這樣......林公子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內我一定給七星鏢局一個公道。”
“好。”
林硯點頭應下:“既如此,在下告辭。”
“我送送林公子。”
“不用麻煩了。”
馬雄也就故作姿態走了幾步,一旁的馮奎看着林硯身影消失,不解道:“大哥,不過一個分支族人,無需這般給他臉。”
“無所謂了,反正我們兄弟二人馬上就要走了,等他三天後再來,清風寨已經人去樓空了,這個時候又何必節外生枝。
馮“還是大哥高招!”
奎也是反應過來,對啊,三天後自己和大哥人都走了,清風寨留下的那些嘍囉,這林硯要是不解氣全殺了也無所謂。
“老二,凡事要多動腦子。”馬雄撫須,眼中有着算計之色:“七星鏢局來自於登州,這林硯極有可能也是從登州過來,剛開始七星鏢局沒去找林硯,想來是這林硯在林家壓根連腳跟都沒站穩,不敢頂着林家的頭銜招搖,這次上山估計也是七星鏢局那邊求上門無法拒絕,纔會冒險一試。
“也就你我兄弟二人要走了,否則我用言語一詐,給他扣一頂頂着林家族人名頭耀武揚威的帽子,信不信此人就要失了方寸?”
“大哥你說的話我肯定信,我敬大哥一杯。”
手。”
思?”
兄弟倆人推杯換盞,商議着到了萊州府後的生活。
“大哥,這去了萊州,以後生活可就沒這麼得勁了,看上好看的娘們都不能下“有錢怕找不到娘們?”
“那不一樣,這掠來的,總是更有感覺。”
“你啊…………..”
馬雄搖搖頭,正待開口,外面突然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
聲音不大,像是被人掐住喉嚨硬生生截斷的。
馬雄端酒碗的手一頓,老眼猛地看向門外。
“大哥,我出去看看。”
馮奎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刀柄,快步走向門口。
還沒等他邁出門檻,一道身影從門外閃了進來。
白衣,白腰帶。
林硯站在門口,手上握着長劍,劍尖還有血液滴落,神情平靜。
“林硯?”
馮奎瞳孔微縮,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手已經握住了刀柄。
馬雄也是猛地站起身,老眼死死盯着林硯,聲音陰沉下來:“林公子這是什麼意“沒什麼意思。”林硯跨過門檻,不緊不慢地走進聚義廳,“怕馬寨主三天後事情太多,忘了給七星鏢局一個交代,索性回來等。’馬雄面色鐵青,但憤怒之餘,想到了一個可能後,心底寒意直冒。
聚義廳外,可是有二十多個弟兄來回巡邏的,其中不乏三次磨皮的,而林硯能夠走到這裏,外面卻沒有任何動作。
除非………………
外面那些巡邏的手下,都被林硯悄無聲息的解決了。
馮奎卻沒想那麼多,他只知道對方殺了自己的手下,一個林家分支,竟敢在清風寨這般囂張,他忍不了。
“林家待了幾個月,有些人是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山雞還是鳳凰了。”馮奎把手按在刀柄上:“逞威風逞到我清風寨來了,真是找死。
刀鋒。
咻!
馮奎拔刀,一刀豎劈,帶着一股刀風,朝着林硯迎面劈來。
氣勢兇狠,刀風凜冽,這是要一刀就將林硯劈成兩半。
林硯神情不變,腳步一滑,踏煙步施展開來,身形如青煙般向後飄出三尺,避開馮奎一刀落空,手腕一翻,刀勢由豎劈轉爲橫斬,刀鋒橫掃林硯腰腹,變招極快,沒有絲毫拖泥帶水。
一旁的馬雄沒有出手,老二出手狠辣,對戰經驗豐富,對付林硯這等年輕武者,完全是綽綽有餘,就眼下兩刀就徹徹底底地封死林硯退路。
到底年輕,還是戰鬥經驗不足。
這一次林硯沒有再退,長劍揮出。
血痕。
流雲十三式!
這一劍極快,後發制人,貼着刀鋒掠過,刺向馮奎的腦袋。
馮奎瞳孔驟縮,本能地側身閃避,劍尖擦着他的耳畔掠過,在他左耳上劃出一道感受到左耳的疼痛,馮奎整個人驚出了一聲冷汗,剛剛要是再慢些,他的整個左腦都要沒了。
然而還未等他緩過神來,林硯的第二劍緊隨而至。
一劍接一劍,連綿不絕。
馮奎左支右絀,長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卻依然擋不住漫天的劍影,他的手臂、肩膀、大腿被劃出數道傷口,鮮血浸透了衣袍。
這就是流雲劍法,如行雲流水,連綿不絕,對手只有疲於招架之份。
馮奎越打越心驚,這年輕人在劍法上的浸淫,竟比自己在刀法上還要強上一籌,再這樣下去,他必死無疑。
“大哥,救我!”
一旁的馬雄神情十分凝重,桌子上的長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握在了手上,隨着馮奎這聲呼救,一個橫步踏出,刀光如雷霆,直取林硯後心。
這一刀他沒有任何保留,也是在觀察了許久之後,發現林硯的破綻之處,追求的就是一刀擊殺。
林硯沒有回頭,但他手中長劍抖出半圓的極致弧度,明明刺向前面的一劍,劍尖卻是詭異的落向了後方。
流雲十三式劍法收勢,驚鴻劍法施展而出。
長劍不再是細密如雨,在空中劃過一道爆滿的弧線,繞過了馬雄的長刀,劃過對方的咽喉。
噗。
一聲輕響。
痕。
人。”
馬雄的身體僵在原地,手中的砍刀還舉在半空,咽喉處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他的神情還維持着先前的自信,但身體卻是轟然倒地。
“大哥!
馮奎牙齒都在打顫,自家大哥,四次磨皮多年的強者,一劍就沒了。
無以言表的寒意讓他渾身發冷,根本沒有再出手的勇氣,厲聲大喊:“快來然而,沒有任何回應。
林硯嘴角掛着譏笑,這個時候纔想着求救,太晚了。
流雲十三式的威力,他已經試驗過了,可以結束了。
劍光乍現,馮奎還保持着張嘴呼救的姿勢。
兩息後,血液順着喉嚨處噴射而出,身軀重重倒地。
林硯收劍,劍尖下垂,血珠順着劍鋒緩緩滑落,滴在青石地面上。
他走到馮奎的屍體旁,蹲下身,伸手在懷中摸索了片刻。
幾張銀票,一小袋碎銀,還有一瓶丹藥。
林硯瞥了一眼瓶身上的標籤:淬骨丹。
打開聞了一眼,可惜是豹骨爲主藥的,這藥......他現在已經看不上了。
不過他自己雖然不會服用,但轉手賣給藥鋪還是可以的。
毫不客氣地揣進自己懷裏,林硯又走到馬雄的屍體旁,如法炮製。
馬雄身上銀票比馮奎多了幾張,加起來得有那麼五百多兩,除此之外,一側的長案上擺着一本薄薄的冊子。
林硯上前拿起翻了翻,眼大家族和勢力的信息,上睛越看越亮,冊子不大,但上面密密麻麻記錄着青州各面還有不少批註,字跡雖難看卻工整,看得出來是花了不少心思蒐集的。
“好東西。
林硯將冊子收入懷中,這玩意兒對他瞭解青州局勢大有幫助。
搜屍完畢,林硯站起身,正要往聚義廳後堂走,看看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門口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寨主,出什麼事了?”
十幾個嘍囉提着刀槍衝了進來,爲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漢子,三步並作兩步跑在最前面。
然後,他看到了地上的兩具屍體。
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焦急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可置信,瞳孔微微放大,嘴脣翕動了兩下,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後面的嘍囉也跟了上來,擠在門口和廳內,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地上的兩具。
屍體上聚義廳裏,安靜得落針可聞。
大寨主死了。
二寨主也死了。
兩位四次磨皮的寨主,就這麼躺在血泊裏,一個喉嚨被割開,一個胸口被刺穿,眼睛還睜着,死不瞑目。
空氣彷彿凝固了。
林硯站在兩具屍體中間,長劍垂在身側,劍尖的血還沒幹。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門口的嘍囉們。
“寨……………寨主……………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聲音,顫抖的,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爲首那滿臉橫肉的漢子終於回過神來,一張臉漲得通紅,瞪着林硯,手裏的長刀握得咯咯作響。
他剛剛想着表忠心,一馬當先衝得太快,現在被這眼前這位白衣男子盯住了,只怕對方第一個就會對自己下手。
另外,就算他此刻想轉身跑也跑不掉,身後都是兄弟,早就把他的退路給堵死了又跑不了,橫肉漢子嚥了口唾沫,只能是拼了,當下猛地舉起刀,朝着身後的跑嘍囉們吼道:“兄弟們,此人殺死了大時候寨子寶庫裏的東西,就寨主和二寨主,咱們這麼多人,一起上給寨主報仇,到是屬於大家的。
"這話像是一根針,戳破了廳裏凝固的空氣。
十幾個嘍囉面面相覷,有人握緊了刀,有人往後退了半步,但更多的人被“一起上”和“寶庫”給鼓動了。
對面就一個人,聚義廳就這麼大,他們同時動手,對方根本沒地方躲避。
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人多。
“上!”
“給寨主報仇!”
幾個膽大的率先衝了出去,刀光閃爍,直奔林硯。
林硯動了。
踏煙步施展開來,身形如青煙般飄忽不定,在刀光之間穿梭。
長劍出鞘,劍光如絲,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
一劍。
衝在最前面的那個漢子腳步一頓,低頭看着自己胸口滲出的血跡,眼神迅速渙散,撲倒在地。
第二劍,第三個衝上來的嘍囉捂着喉嚨倒下,指縫間鮮血汨汨湧出。
第三劍,第四劍.......
不過數息,地上又多了五具屍體。
劍光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剩下的嘍囉們徹底膽寒了。
“跑啊!”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一地,推搡着、擁擠着,爭林硯沒有停。
他提劍追了出去。
,餘下的人像是被這一聲驚醒,轉身就往外跑,刀槍扔了先恐後地往寨門外逃竄。
既然動手了,那就不能留後患。
這些山賊平日裏燒殺搶掠,沒少做惡事,死在他手上,也不算冤枉。
很快,慘叫聲在山間迴盪,一聲接一聲,漸漸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