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大棍”一共有八個人,是紅幫最出色的八個年輕人。
今晚在萬香樓就出現了五個,但另外三個在哪?
陳很在意。
可惜葉赫不在意。
一轉眼,葉赫就來到了“海老鼠”的地盤。
大片大片的棚戶層層疊疊,“重巒疊嶂”,把剛剛踏入這片區域的葉赫的視野佔據。
蠟燭的燭火,電燈的燈光,還有其他一些照明器具發出的光亮,一起從這些棚戶之間的縫隙裏透出。
這些光源有的可能距離葉赫只有一牆之隔,有的卻可能來自於這片區域的盡頭,那一座標明海岸線所在的燈塔上。
它們五光十色,忽遠忽近,迷離變幻,伴隨着葉赫的前進,而時不時的照亮一部分葉赫的臉龐。
像極了一羣在黑夜中環環圍繞着葉赫,伺機而動的獸眸!
“嗯?”
“咦?”
“人呢?!”
但在葉赫再一次踏入黑暗中以後,他的身影卻沒有出現在下一塊明亮的區域。
哪怕有人將移動光源,讓光線透過縫隙照亮了那片吞沒葉赫的黑暗,他們也沒能在這裏發現葉赫的身影。
這些一直在緊盯着葉赫的眼睛,立刻就開始變得慌亂了起來。
他們不怕任何貿然闖入的外來者,但他們無法接受這片區域,出現他們無法掌控,不明所以的任何情況!
“出去!都給我出去看看!”
在不知道誰發出一聲令下後,許多塊木板突然咔吧咔吧的落下。
一雙雙穿着劣質草鞋,長着膿皰瘡的腳丫開始遮住光線落下,最後踩到了這條污水橫流的街道上。
這是一羣年齡從十二到五十歲不等,手裏統一提着牛角短匕的兇悍土匪!
他們的目光是那麼的一致,都是擇人而噬的狠厲,或許他們的戰鬥力並沒有多高,但他們一定足夠兇悍。
可兇悍......並不能彌補他們與葉赫之間的差距。
無論這些人在這條街道上怎麼找,怎麼查,怎麼看,他們也沒有找到葉赫的蹤影。
“人呢?”
“沒找到啊!”
“老大!他......他他他......他不見了!”
有人抬起頭,朝一個高處的棚戶窗口裏喊了一聲。
而他們家“老大”的聲音,也立刻就從這扇窗戶裏傳了出來:
“我知道!”
不等下面的手下們反應,這位“老大”還繼續多說了一句:
“他現在就站在我面前!”
什麼?!
在這扇窗戶裏,一個沒有點燈,但勉強還能稱得上乾淨的房間內。
葉赫正在興致勃勃的打量着一面牆壁上掛着的各式各樣的魚鉤。
在這些排成一排的魚鉤上方,還有着一隻又一隻的烘乾製成了標本的魚腦袋。
這些魚腦袋沒什麼氣味,而且它們雖然被弄乾癟了,但它們卻仍然保持着還活着時的全部體徵。
它們應該是某位漁民的“收藏品”,雖然它們的個頭都不大,只有拳頭大小,但這是烘乾乾癟後的狀態。
在它們還活着的時候,它們的口器張開,少說也有籃球大小,用口器內的尖牙利齒咬斷人的手臂絕對不在話下。
房間裏的另一邊堆滿了瓶瓶罐罐,窗戶位置還放了張書桌。
在房間裏的最後一面牆壁下,則是坐着一個幾乎與黑暗完全融爲一體的乾瘦的小老頭。
這個小老頭,就是剛剛對樓下大街上的手下們發號施令的“老大”。
別看他已經那麼老,那麼瘦弱了,他剛剛喊話的聲音可是格外的渾厚。
在他這副乾癟瘦削的身軀裏,隱藏着不下七階超凡者的強大力量。
而且他一邊凝視着正在打量自己的收藏品的葉赫,一邊還默默得攥緊了他這張椅子的扶手。
只要他願意,他立刻就能從這張貌不起眼的椅子裏抽出好幾把武器出來!
“你就是“漁夫”?我想找你打聽個事。”
葉赫已經聽到了樓下的人們正在往上衝,所以他知道自己還能和“漁夫”交流的時間,應該已經所剩無幾。
“漁夫”也沒有回應葉赫,只是用眼神催促着葉赫:要問事就快問!
不然等那些魚龍混雜,連漁夫自己也不知道,裏面到底混有多少其他勢力的間諜的手下們上來。
他就完全沒法回答葉赫的問題了。
“我有幾個朋友,她們自稱海嗣,但她們在這兒失蹤了,你有她們的消息嗎?”
葉赫沒有繼續浪費漁夫的時間,他問完問題,默默地看了一眼漁夫的腳尖。
他已經將雙腳腳尖同時指向了一個方向,那就是他給予葉赫的回覆。
“謝謝。”
“嘭!”
一旁的房門突然被人撞開,提着牛角匕首的手下們衝了進來,卻只看見一個身影恰好消失在了窗戶外。
“跑了?老大!您沒事吧?”
這些人這纔看向了漁夫,卻只得到自家老大的一個白眼,以及一頓中氣十足的痛罵。
“呵......等你們來救我?那老子早就被人家剁成魚乾了!”
海老鼠區對龜島的很多人來說,都是一塊極其危險的區域。
這裏的人極度排外,只相信自己人,又特別兇悍,特別團結。
他們有自己的海賊團,也有自己的商船,但他們只針對那些得罪過他們,或者殺了他們的人的勢力,咬住一方就狠狠的猛幹。
龜島上的勢力都拿這些人沒辦法,因爲他們總是能用遠低於敵人的損耗,去讓敵人啞巴喫黃連,有苦說不出。
在其他勢力的眼裏,這些“海老鼠”就像是船上的老鼠。
你不管它們還好,最多被它們偷點糧油,但如果你要對它們趕盡殺絕,他們卻又能鑿穿船底,和你同歸於盡。
當然,這只是所有人說好了......用來敷衍龜島的普通人和普通管理者的藉口。
實際上,海老鼠就是一羣“對內”的走私犯!
他們用自己密不透風的地盤,承擔了龜島區域所有不合適被擺上檯面的活計。
比如人口買賣.......
他們負責給明面上正在鬥得頭破血流的勢力,在暗地裏完成各種交易。
比如把一方的東西搶了,低價賣給另一方,然後又把另一方的東西搶了,低價賣給對方。
看似這只是海老鼠的獨立行動,但雙方都通過海老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我們就是馬車車軸的潤滑油,是的,我們很髒,很差,但沒有了我們,龜島這輛馬車就要吱吱嘎嘎,搖搖晃晃的,甚至直接散架!”
一個禿頭的壯漢,對籠子裏的三位女士開口說道。
見這些自稱海嗣的女人眼神迷茫,完全沒聽懂自己在說什麼。
禿頭壯漢也不解釋,反正這只是又一筆很簡單的“生意”而已。
“他的意思是,龜島有很多人想讓你們死,但也有人爲了討好我,讓他來保護了你們,等着我上門來領你們離開。”
葉赫的聲音忽然在禿頭壯漢的身後響起,禿頭壯漢一邊轉身,一邊側移了幾步,給葉赫讓出了可以直視斯卡蒂三人的空隙。
同時,這個禿頭壯漢還咧着嘴,露出一口大黑牙,對葉赫那邊無聲的笑了笑。
“別過來!”
斯卡蒂忽然對正在朝她們走來的葉赫大喊了一聲。
“這是陷阱!他們的目標是你!”
“還有這種好事?!”
葉赫驚喜地聲音,讓斯卡蒂愣在了原地。
而且葉赫還徑直向前繼續走來,順手還從禿頭壯漢的手裏接過了鐵籠的鑰匙。
“唉,我其實挺期待她說的是真的。”
葉赫還回頭對禿頭壯漢這麼說了一句,卻只得到了禿頭壯漢的無聲乾笑。
能成爲車軸潤滑油的油......一定不可能是什麼質量太差的劣油。
海老鼠們可精明着呢!
“咔噠。”
將鑰匙插入了鎖孔以後,葉赫這纔對鐵籠裏的女士們笑道:
“他們的目標不是我,但“我們”的目標......”
“咔嚓!”
鎖頭被葉赫解開。
“吱嘎!”
鐵籠門被葉赫拉開。
“唰!”
一條像是“盲鰻”一般的生物,從斯卡蒂的嘴裏噴湧而出。
“啪!”
然後被葉赫隨手掐在了面前。
“什……………”
“斯卡蒂!!!”"
另外兩位女士驚呆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斯卡蒂的嘴裏會噴出那麼噁心的東西。
“她被大羣控制了,要你們的命的也是大羣,瞧。”
葉赫把手中的扭曲“鰻魚腦袋”,湊到了阿祖拉的面前。
阿祖拉一眼就看到了它那酷似一張閉着眼睛的人臉,但“嘴巴裏”卻佈滿了倒鉤利齒的“臉部”。
如果不是葉赫穩穩的掐住了它的發聲器官,這玩意應該還能發出污染精神的“大羣呼喚”。
因爲葉赫的手指能感覺到它的發聲器官正在不斷的蠕動,顫抖。
而它除了盲鰻般的長條形粉嫩身軀以外,它的“尾巴部分”還依然留在斯卡蒂的嘴裏。
在它脫離了斯卡蒂的身體,並且被葉赫一擊抓住了要害以後,斯卡蒂就翻着白眼張着嘴,渾身無力的跪倒在了地上,身體還在微微抽搐。
兩行血紅色的眼淚還從斯卡蒂的眼角流了下來,她的表情也愈發痛苦。
似乎葉赫掐住了這條盲鰻的要害,就相當於掐住了斯卡蒂的要害一般。
“我們該怎麼辦?葉赫?你能救救斯卡蒂嗎?”
塔拉莎發現了斯卡蒂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她們並不知道斯卡蒂是什麼時候被大羣的造物寄生的,但這麼多天下來......斯卡蒂的身體裏......
“噢?能呀!”
讓塔拉莎和阿祖拉都沒想到的是,葉赫對她們一點頭,然後手裏一用力,將這怪物的發聲器官和那部分內臟掐了個粉碎。
斯卡蒂的身體瞬間僵直了,但這只是開始。
只見葉赫一腳踩在了斯卡蒂胸口,然後不由分說地把手裏的怪物向外猛的一拽!
“噗嚕嚕......”
一根連接着斯卡蒂胸腔裏的所有內臟的“尾巴”,連同斯卡蒂的內臟......一起被葉赫從斯卡蒂的嘴巴裏拽了出來。
葉赫隨手把這條死絕了的小玩意扔了出去,讓它啪嘰一下摔在了旁觀的禿頭壯漢的腳下。
禿頭壯漢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並忍不住看了一眼腳下的這副內臟。
但他這麼一分神的功夫,葉赫的手卻已經離開了斯卡蒂的嘴巴。
“噗......咳!咳咳咳!呃啊啊啊......”
而斯卡蒂就像是沒事人一般,在一陣咳嗽之後,竟然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來,連她那玫紅色的眼睛裏也恢復了清醒。
嗯?!!!
禿頭壯漢看惜了。
他不知道這是因爲葉赫及時給斯卡蒂餵了一滴生命之水,在他的記憶中,剛剛被抽出了所有內臟的人,不應該還能呼吸和恢復清醒的纔對。
“謝……………”
而斯卡蒂只來得及對葉赫說一聲謝,就眼睛一閉的昏迷了過去。
“斯卡蒂!”
阿祖拉和塔拉莎一起扶住了斯卡蒂的身體,她們看見斯卡蒂的胸膛仍然還有起伏,這才鬆了一口氣。
“啊......真有意思,”葉赫對這兩個衝自己面露感激的少女聳了聳肩,然後對她們說道:
“我派人送你們到我的船上去吧,你們需要休息,斯卡蒂......她也是。”
“嗯嗯!”
“謝謝!”
兩個少女立刻對葉赫千恩萬謝的點起了腦袋。
她們其實到現在,都還沒有完整的弄清楚自己的遭遇。
但她們至少明白,葉赫那邊至少比其他地方安全,能允許她們帶着昏迷不醒的斯卡蒂好好的休息一下。
“嗯”
葉赫對她們點點頭,順手從鐵籠上掐下來了一小節碎鐵塊,頭也不回的往後面一扔!
“吱吱吱!!!!"
一隻因爲聞到了血腥味而靠近了地上的內臟的老鼠,被葉赫扔出去的鐵塊釘死在了禿頭壯漢的腳下。
禿頭壯漢挑了挑眉頭,剛想對葉赫說點什麼。
但他馬上就看見地上的“盲鰻”怪物忽然蠕動了起來,靠近了老鼠屍體,並一口就將它吞了進去!
這一幕嚇得禿頭壯漢接連後退了兩步。
這玩意.......居然還活着。
“噠噠噠。’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在禿頭壯漢身後響起。
安從外面走了進來。
她對禿頭壯漢嫣然一笑,然後在靠近葉赫的時候,順便用高跟鞋的鞋跟,扎穿了試圖咬向她的腳踝的“盲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