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欺負人了!"
“是啊......”
“一個帝國人.......不,一個東方人,居然敢聯邦境內當街殺人?我從來沒見過這麼窮兇極惡的罪犯!”
“就是......”
“阿諾德的女兒剛剛上學,弗雷克的婚禮就在下個月......天吶,我該怎麼跟他們的家人交待?”
娜塔莎的面前站滿了唉聲嘆氣的部下,每個人都在爲兩位同事的去世義憤填膺,但就是沒有人提議要向葉赫報復。
算算時間,娜塔莎知道這些部下已經討論了有十分鐘了,所以她換了個坐姿,面無表情的咳嗽了一下。
她這邊一發出動靜,所有部下立刻就安靜了下來,眼睛齊刷刷的看向了娜塔莎,彷彿希望娜塔莎能給那兩位殉職的同事做主。
“威斯克。”
一個剛剛說了最多的話,把這間辦公室裏的氣氛調節的最低迷的男人的名字,從娜塔莎的嘴巴裏吐了出來。
“我在,”威斯克偷偷的嚥了口口水,然後才硬着頭皮出列來到了娜塔莎的面前。
娜塔莎透過他的墨鏡看了看他的眼睛,依然面無表情的對他交待道:
“你意見最大,就由你去把葉赫逮捕回來吧,他如果拘捕你可以當場殺死他。”
“啊?”
威斯克被娜塔莎的話嚇得重重的一仰頭,墨鏡都差點從他臉上掉下來。
“我?抓捕葉赫?”
“對,去吧,我看好你。”
娜塔莎給威斯克指了指辦公室的門那邊。
其他人也因此開始用威斯克的同款驚訝表情看向了她,但她指着門的手指紋絲不動,示意自己並沒有開玩笑。
威斯克顫抖了一下嘴脣,什麼也沒有說,但也沒有聽命往辦公室門那邊前進。
“怎麼,沒聽清楚我的命令嗎?還是說你做不到?”
“我......我做不到......”
最後威克斯還是被娜塔莎逼着說出了這句話,他有些羞慚的低下了頭,無法再去看娜塔莎的眼睛。
但娜塔莎和威斯克都知道,這傢伙只是在演戲而已。
包括那兩個明明葉赫說的很清楚,只要來一個,卻偏偏要一起出現在葉赫面前的蠢貨。
他們和威斯克一樣,都是屬於聯邦科研所安排在娜塔莎麾下的眼線。
出身聯邦科研所的娜塔莎無法擺脫科研所的陰影,身爲所長的加西亞的姐姐又不管事。
因此在聯邦科研所的數位副所長爭權奪利之下,這個機構的職權早就超過了“科研機構”的範疇。
那些副所長仗着有大總統背書,已經膽大妄爲的把眼線覆蓋到了聯邦的各大機構當中。
天知道他們這麼做到底想幹什麼,連娜塔莎這個混到了聯邦調查局副局長職位的前科研所成員都不知道。
但娜塔莎很清楚,那兩個蠢貨對葉赫的試探不出自於自己的命令,那就肯定是科研所那邊的指示。
找死也不要隨便拖上別人好嗎?更何況......我本來就是葉赫的人......
娜塔莎在心裏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才環視了一下陷入沉默的其他人。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用之前的那種不容置喙的語氣對這些部下們宣佈道:
“威斯克做不到,我也做不到,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人能對付那個男人,他不行,我不行,你們也不行。
所以你們以後還要招惹葉赫,還要去送死......請不要再連累其他同事,尤其是不要連累到我,明白了嗎?”
娜塔莎已經把警告說的足夠嚴重了,也算是提前撇清了自己的關係。
在葉赫面前,也沒有人會怪罪娜塔莎“臨陣脫逃”。
因爲她剛剛已經在葉赫面前證明了自己,她比這些部下任何一人都要更有勇氣去面對葉赫。
辦公室裏的空氣進一步的陷入了沉默,直到有個沒資格參加這場會議的低級情報員闖了進來:
“局......局長來了!”
這個低級情報員的消息通知的很及時,因爲他話音未落,就被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給“擠”到了一邊。
兩個男人再一左一右的邁開一步,一個看上去很年輕,似乎還只是個大學生的少年就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莫里亞蒂......
娜塔莎的心裏浮現出了這位年輕局長的名諱。
她連忙離開座位站起身,正要帶着部下們向莫里亞蒂問好,卻被莫里亞蒂揮揮手製止了。
“看來試圖惹怒葉赫的人並不是你,這很好。”
莫里亞蒂一開口就冒出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語,只有娜塔莎和汗流浹背的威斯克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東西。
他來到了娜塔莎身邊,有些分心的撿起娜塔莎桌上的一根木製的獅子擺件擺弄了起來,嘴裏卻對娜塔莎確認道:
“葉赫除了讓你幫他買牛排以外,還有別的什麼“意思”嗎?”
“沒有。”
“你對他的牛排做了手腳嗎?”
“沒有。”
“送牛排的人……”
“我親自送的,沒有多看,也沒有多聽多問。”
“很好!”
“啪!”
莫里亞蒂將擺件用力放下,對娜塔莎露出了一個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微笑着向娜塔莎稱讚道:
“你做的不錯,以那種人爲對手做什麼小動作都是多餘的。
薩爾茨堡這邊繼續由你盯着,但如果葉赫離開了這座城市,不用刻意跟過去,明白嗎?”
“明白。”
娜塔莎面色肅然而又正經,但她的脊背上其實早就滲出了許多冷汗。
因爲莫里亞蒂的反應,和葉赫通過某種方式提前告訴娜塔莎的幾乎一模一樣!
如果娜塔莎不是因爲自己本來就是葉赫的人,剛剛莫里亞蒂提起的那些“不該做的事”,她恐怕就全都做了。
葉赫之前與娜塔莎見面的時候,就放了一部分凱撒在她的耳膜上。
通過這些凱撒,葉赫偷偷給予了她不少指令和消息,讓她與自己保持着一個近乎於“不聞不問”的距離。
娜塔莎怎麼也沒想到這種“處理方式”,居然也是莫里亞蒂想要的!
“明白,我會嚴格管理好部下,儘量不會讓他們出現在葉赫周圍。”
“就是這樣,非常好!專業的特工就是不一樣!”
莫里亞蒂娜塔莎面露讚許,然後他自言自語的感慨了起來:
“你能從科研所過來真是太好了......在我不在聯邦的日子裏......那些蠢貨做了太多多餘的事了......”
他忽然又露出了咬牙切齒的表情,當着一屋子的人的面,他有些惱怒的向娜塔莎抱怨道:
“科研所那邊的白癡們遲早會被葉赫殺光,直到這個時候還要爲那些白癡效命的人......
我竟然找不到一個足夠形容這種愚蠢程度的詞彙!”
“在那邊,生命是消耗品,除了他們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類都是可替換的。”
娜塔莎憑直覺接上了莫里亞蒂的感慨,她已經看出來了,這位年輕的局長最近睡得並不好,似乎有些神經衰弱。
“對!所以你們......”
莫里亞蒂再一次贊同了娜塔莎的評價,並回頭突然一把指住了威斯克的鼻子,嚇得威克斯後退了一步,差點撞在身後的另一個人身上。
幸好莫里亞蒂沒有專門指着威斯克,而是將指尖滑過了所有人的臉,最後替娜塔莎向這些人撕破臉皮的宣佈道:
“如果你們當中還有人要聽調查局以外的命令......即使葉赫沒有殺你,我也不會讓你們繼續在調查局裏待下去!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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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威斯克在內的所有人都乖巧的點了點頭,但具體到實際,這些人裏的某些人到底能否看清局勢不再亂來,這就很難說了。
“就這樣吧,辛苦你繼續盯着這邊,我還有事要忙。”
最後,莫里亞蒂無聲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對娜塔莎完成了最後的交待,便準備離開了。
“您慢走。”
娜塔莎目送了莫里亞蒂離開。
因爲這位局長的到來,她接下來要向這些部下發布的“遠距離監視葉赫”的計劃,也變得有條不紊了起來。
至少在這個時間點,那些聽命於其他機構或勢力的“蠢貨們”應該不會輕舉妄動了。
“回去睡覺了?”
通過從娜塔莎身上移動到莫里亞蒂身上的那部分凱撒,葉赫發現莫里亞蒂離開調查局的臨時辦公室以後,居然回到一個臨時住所補覺去了。
這可是個很有趣的發現,葉赫可不會認爲莫里亞蒂是因爲熬夜看《大偵探傳奇》導致的睡眠不足。
葉赫很清楚,從自己通過官方渠道,正式入境聯邦的那一刻開始,莫里亞蒂就該把足夠多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別看娜塔莎帶隊比葉赫晚了整整一天纔來到薩爾茨堡,其實調查局的眼線和其他勢力的眼線從來都沒有離開過葉赫周圍。
對自己的“威懾力”有着足夠信心的葉赫,非常確信莫里亞蒂不可能放着自己不管。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莫里亞蒂仍然將自己弄得疲憊不堪,甚至需要一整個下午去補覺………………
他一定是晚上去做了一些非常有趣的事!
“他晚上到底去做什麼了呢?算了,晚上就知道了。”
專程來聯邦搞事的葉赫根本不急,因爲有的是人因爲他的到來而着急上火。
比如薩爾茨堡的老市長,比如莫里亞蒂,比如同在薩爾茨堡的聯邦科研所裏的那些副所長們......
除了似乎有別的“趣事”要忙的莫里亞蒂以外,特別注重情報統籌管理工作的葉赫,甚至沒有特地去監視其他人。
這些人的反應可是葉赫的一大“樂趣”,葉赫相信,他們是不會讓自己失望的。
傍晚,葉赫帶着赫拉離開了家門,在達沃街的出口隨便叫了輛馬車,再次開始在薩爾茨堡城裏移動了起來。
他的一舉一動牽動着各方勢力的視線,因爲聯邦調查局下午發的“盡力不作爲”通知,許多人識趣的放棄了監視葉赫的一舉一動。
這裏說的“放棄監視”是指他們沒有特地騰空街道,只派出一個由自己人僞裝的馬車供葉赫使用......這麼個程度!
但這些人還是在葉赫到達目的地之前,就通過各種手段知道了葉赫想幹嘛。
今晚的薩爾茨堡大劇院有一場不錯的歌劇表演,早些時候葉赫帶着麥卓去找薇絲的時候,就讓赫拉先去買了兩張票。
是的,今晚葉赫要帶赫拉去看歌劇。
他要做的其實很簡單,儘量讓自己活動起來,給各方勢力製造各種各樣的“機會”,讓這些人自己把自己送到他面前。
聯邦調查局警告通知幾乎瞬間就被一大半的勢力無視,在葉赫坐着的馬車停在歌劇院門口時,許多正在攜帶門票過來歌劇院的普通觀衆正在被陌生人半路攔下。
這些陌生人用各種方式換走了他們手裏的門票,這很簡單,無非就是多花點錢或者多處理一兩具屍體而已。
然後他們在同組織成員的幫助下,迅速完成了僞裝。
當他們來到歌劇院門口檢票入場時,他們的外表看上去是不會與其他客人有什麼區別的。
這些人也不會特地把視線鎖定在葉赫身上,引起葉赫的注意,能被身後的組織勢力派來近距離監視葉赫的人都不是泛泛之輩,每一個都是能達到莫里亞蒂口中的娜塔莎的那種,“優秀的特工”的級別。
“拜因修古王立騎士團第三支隊長;秩序之光教會的隱祕機動部隊大隊長;紫晶商會;盼望者公會………………
喲,居然來了位聯邦科研所的副所長?”
但這些人並不知道葉赫有神輝視野和個人面板。
這兩者的疊加,讓位於二樓貴賓室的葉赫只需要往下方的觀衆席瞥一眼,就能看到自己今晚到底引來了多少人,以及這些人的所屬勢力。
“你要把他們抓起來帶回去問話嗎?”
一旁的赫拉也露出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她通過葉赫的視線集中,大概確認了被葉赫“點名”的那些人到底在哪裏。
說實話如果不是葉赫的指認,赫拉自己根本不能從下方那些,外表看上去千篇一律的紳士們和小姐們當中,把特殊的僞裝者給分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