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們都深深困惑了。
據他們所知,沐雲亭應該是前朝皇室後裔,身份也算貴重吧,不會養不起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吧,至於送到王家去嗎?
這是圖什麼呢。
王二郎萬花叢中過的人,要不是確定這是他兒子,他能娶白及?
大概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王家和沐雲亭是合作關係,所以他把妻兒都放在王家,放在京城,放在他們眼皮子底下。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是,王大郎沒了,王大老爺沒了,王家一蹶不振,也不像是傍上了前朝,要奮發圖強的樣子啊,反倒是日漸衰落下去。
王大郎要是連個親生兒子都沒有,王家眼看就要斷子絕孫了。
越想越混亂,還是朱亦轍笑了聲,“行了,別亂猜了,到底孩子是誰的,現在可不好斷定,我們目前只知道他和沐雲亭長得有點像而已。”
“不如試探一下。”流風沉吟了一會,出了個主意。
王家已經不是昔日的王家,這是京城百姓都知道的事。
不說別的,就看門前鞍馬冷落的情景,也明白,王家是一日不如一日。
王家大宅裏,王二郎看着管家送過來的一大摞賬冊,頭都大了好幾圈,管家還在旁邊催他,“老爺,這是今年第一季度的賬冊,請您儘快過目,莊子和鋪子裏也還有好幾件事,等着您做決策。”
王二郎心煩氣悶,手一揮,把賬冊掃落在地,咆哮道:“我最不耐煩管這些的了,找我幹嘛,找你們夫人去阿!”
管家面露難色,“可是夫人三天兩頭不在府裏,我們根本找不着她。”
“真是反了天了!”王二郎氣得咬牙切齒,她怎麼還天天往外跑,善堂都找了多少遍了,怎麼還可能找得着。
連府裏的事務都給耽擱了,害得管家老是跑來找他,不知道他也很忙嗎?
他都半個月沒去過春鶯樓了!
不行。
他得去教訓教訓她,不就是孩子找不回來了嗎,沒了孩子他也很痛苦,可是日子總的過下去呀,再生一個不就好了。
既然能懷一個,就能懷兩個。
整天難過有屁用!
他怒氣衝衝地闖到兩人居住的院子裏,果不其然,白及正對着一池金魚發呆。
他撿起一塊石頭,砸到水裏,濺起的水花灑了她滿面。
白及醒過神來,沒有抹臉上的水滴,反而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你夠了沒?都過去多久了,別跟個瘋婆子一樣好不好,想要孩子我們繼續生一個,身爲堂堂王家當家夫人,你連事都不管了,是不是想下堂?”王二郎斥責道。
“呵,繼續生一個?你生得出來嗎?”白及嘲諷道,目光鄙視地掃了一眼他下身。
王二郎被戳到了痛處,惱羞成怒,“我怎麼不能生了!你不就是懷了慶兒才進門的嗎?行了,我知道你很難過,這事說到底是三孃的錯,可是她也離家出走不見人影,你還不能消氣嗎?”
“消氣?我兒子至今生死不知,你讓我怎麼消氣?”白及咬緊了下脣,霍地站起身來,衝上去給了王二郎一拳,拳頭落在他右臉頰上,痛得他呲牙咧嘴。
“你真的瘋了不成!竟然連自己夫君都打!”
王二郎素來不是好脾氣,白及揍了一拳不說,還接着兩拳,三拳,他忍無可忍,還手了,兩人扭打成一團。
院子裏伺候的丫鬟們見了,忙過來拉架,他們畏首畏尾又沒有多少力氣,竟是被這兩人撞到在地,完全拉不開。
一刻鐘後,這兩人才分開,全都披頭散髮,衣衫撕裂,脣角眼角青腫,臉上還有不少劃痕。
王二郎摸了摸脖子上被白及指甲劃出來的一大道口子,狠狠甩了句話:“你這個瘋婆娘,給我等着,我遲早要休了你!”
說完,朝跌在地上的下人吼道:“愣着做什麼!還不過來給我包紮。”
下人們趕緊爬了起來,到屋裏取出藥酒和紗布,給他們兩人處理起來。
白及臉上也有幾道劃痕,幾乎破相了,她卻好像沒有察覺到一樣,任由下人給她敷藥,王二郎在一邊“哎唷哎唷”的喊疼,她卻悄無聲息。
下人們心中有點發毛。
夫人不對勁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連疼痛都沒有知覺的話,該不會真的瘋了吧。
正在此時,有個丫環衝了進來,揚着手中一封書信,衝白及道:“夫人,有人送來了這個,說是有慶兒少爺的下落。”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信封便被白及奪了過去。
白及迫不及待地撕開封口,裏面掉出來一幅畫像,白及激動地大叫:“是慶兒!是慶兒!”
畫像上孩子的面容和半年前有所不同,小臉張開了點,身量長了許多,她熟悉慶兒臉上的每一個細節,光看眉眼,她就知道,這肯定是她的慶兒。
王二郎聞言湊過來瞧了一眼,有點詫異,還真是他兒子的畫像,但是他轉而想道:“會不會有人惡作劇?”
白及翻了翻信封,除了畫像,再沒有別的了,連一個字都沒有。
“別上當,說不定有人故意利用咱們丟孩子的事謀取利益。”王二郎對找回孩子這事,早已不抱希望。
白及卻一點希望都不肯放過。
她看向送信進來的丫環,問道:“是誰送來的,那人長什麼樣,還有沒有留下什麼話?”
丫環一問三不知,搖了搖頭,“門房送過來的,好像是一個小乞丐送的信。”
線索就這樣斷了,白及當然不甘心。
也許是母子連心,她堅信這不是別人依據她兒子以前的樣子畫的,而是對着她兒子現在畫的,畫畫的人應該是個行家,這幅畫把慶兒稚拙可愛的神態都畫了出來,畫風別具一格,說不定能找出繪畫的人。
“馬上給我查,京城裏有誰的畫作是這種畫風。”她下令道。
王二郎驚訝地看着她,這失心瘋還能不能好了。
流風早就派人盯着王家,白及這邊剛有動作,他那裏就收到消息,可以確定那孩子是王家丟的了,白及要真是和沐雲亭有牽扯,可以動用的人手絕對不止王家這點人。
等着她找過來,不愁狐狸尾巴不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