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了半天路了,接下來不會再走了,你靠着姐先躺着睡吧,留着體力明天走路。”
“嗯”
趕了一天的路確實都很累了,便一個個的都靠着彼此,眯了起來。
幾個官兵見王家人已經老實的睡着了,而且還都是老弱婦孺,唯一的一個壯漢還被鎖鏈鎖着,便也放心大膽的各自靠着樹木睡了。
到了子時,林子裏出現了一陣響動,靜瑤和二郎率先睜開眼睛。
靜瑤輕輕的摸了摸袖子裏火叉,準備隨時給來人一下子。
可等了半天也不見來人有所動靜,讓她誤以爲對方只是路過。
就在這時,來人卻叫了她的名字,“王姑娘,靜瑤姑娘!”
聽見呼叫,靜瑤小心的將靠着她的小四給放到一邊,這時二郎也醒來站在靜瑤旁邊,誰知他們沒走幾步,一個黑衣人從一顆樹上跳下來,靜瑤反射性的想攻擊對方,卻只聽對方喊道,
“赫連主子讓我來的!”
靜瑤這才定眼一看,來人卻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懷裏還抱着個大包袱。
“他讓你來做什麼?”靜瑤有些懷疑的看着眼前的人,真的是赫連的人?
“送銀子送東西,主子說您賣東西剩下的銀子您忘記拿了,讓我送來,說您之後會用到。主子還說讓我護送你們一路去嶺南。”說着來人將一個大包袱放在地下解開,裏面有一包的碎銀子和壓着幾張銀票,然後就是喫的喝的,甚至藥瓶子都有。
“我怎麼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這是前世作爲殺手時的必備訓練。
到現在她也依然和前世一樣,不會隨意相信人,而赫連絕對是例外中的例外了。
來人微微一笑,“他可以證明我說的是真的!”手是指向靜瑤的身側的,她的身側站的是二郎。“夜五,你說我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靜瑤微挑着眉,看向二郎,二郎憋着臉瞪向來人,“風二,有沒有人說過你笑的樣子很醜?”
“嘿,夜五你小子皮癢了吧!”
叫風二的少年,走過來對着被他叫做夜五的二郎就是一個暴慄。
“風二,以大欺小是不要臉的行徑!”二郎摸着頭很委屈的叫喚。
靜瑤一看兩人這樣就知道平時也是這個德行,無語的撇撇嘴,“你們能暫停麼?二哥你能給我解釋解釋他爲什麼叫你夜五麼?”
二郎苦着一張臉,“妹妹,咱們還是先把阿奶他們叫醒喫點東西吧,哥哥的事情回頭再詳細告訴你唄?”
“也行!”靜瑤很好說話的點點頭。然後又去看地上的包袱對風二說,“銀子和銀票你都拿着,赫連哥哥肯定也是讓你暗中跟着我們,這錢還是你拿着比較安全。”
“沒問題!”風二也同意這樣。
靜瑤看着裏面的瓶瓶罐罐,道“裏面有塗抹外傷的麼?”
“有”說着風二就從裏面挑揀了一個白色的瓶子遞給了靜瑤,“這個是最好的傷藥了!”
“謝謝!”接過藥瓶子,又將裏面喫的喝的拿出來一部分,纔將包袱給重新打包好交給風二,“風二哥哥,麻煩你啦!”靜瑤知道風二確實是赫連的人,拿起東西一點也不客氣,反正已經欠太多,不妨多欠點,以後慢慢還便是,再說他們現在可算是合作關係了。
“風二,你自己待著去吧,可別讓我家人看到你!”
二郎說起話來可沒有那麼客氣了,不過他出發點也是爲了風二好,畢竟風二的存在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知道了,過河拆橋的臭小子!”風二撇撇嘴,抱着個包袱又隱藏到樹上去了。
二郎將喫的都放在靜瑤的衣兜裏,自己則先過去給家人解開睡穴,看着二郎熟練的手法,靜瑤默默的想,她最近也練出了些內力,也不知道能不能點穴,嗯,下次可以試試。
小六這個小喫貨是最先被弄醒的,看見靜瑤兜裏的大包子,眼睛都一閃一閃的。
一把撲過去包住靜瑤的腿,軟軟的喊道,“姐姐!”
“小六還餓不餓?”
小六乖巧的點頭,“餓”
靜瑤便空出一隻手拿出一個大肉包子遞給小六,“那,快喫吧!”
“三妹,哪裏來的包子?”
袁氏剛被喊醒來,就發現最小的孫子啃個肉包子,孫女的懷裏也抱了一包的肉包子。
“阿奶,喫包子!”見袁氏醒來,靜瑤先給了袁氏一個,然後又給衆人挨個分下去。
到了王三虎,看着王三虎手上腳上的鏈子有些心酸,“三叔,喫包子!大肉餡的。”
“哎!”
王三虎接過包子猛的就喫起來,他太餓了,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一天只有一個黑饅頭,連塞牙的都不夠,而且這還是第一天,他都怕如果一直這樣下去他會餓死在路上。
“三嬸,把這點心弄碎兩塊,搗成糊糊喂小七吧!”她也沒想到會在包袱裏還能找到一包點心,她還一直在愁着她們家最小的小七可怎麼辦呢?那些官兵根本就沒有給小七的口糧,還是沈氏將饅頭弄碎了配着點水給喂下去的。
“三妹,謝謝你,謝謝!”沈氏見有給閨女喫的,忍不住淚水糊眼的跟靜瑤道謝,閨女哪怕是個女娃,那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可誰知這丫頭命不好,生來就要經歷這麼多磨難,在山上的時候如果不是三妹提前藏了米弄點米肉湯給丫頭喝,閨女也活不下來,大人還能喫些樹皮野菜的,這幾個月大的孩子可怎麼喫?
可誰知水災剛躲過去,又來個流放的災難,這下更慘,連口米湯都沒有,從晚上只有一個黑饅頭開始,沈氏就腦袋發矇,一個饅頭再勻點給閨女弄麪糊,她也和王三虎一樣的想法,不到嶺南她和閨女都會被餓死。
可現在峯迴路轉,她居然還能喫上包子還是肉包子,就是小閨女都有的喫。她是從心底裏感謝這個侄女,也從心裏覺得幸虧上天賜給王家這樣一個閨女,同時也有些愧疚,爲她曾經那些讓人厭的嘴臉愧疚。
“三嬸,咱們一家人,小七是我妹妹,說什麼謝呢。放心,咱們都會有喫的,小七也會有喫的,就是咱們白天苦了一點,只能喫一個饅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