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在礦場上等了不少時間,始終不見武陽和趙黎返回,哪怕一向覺得他們兩人很厲害,辦這種事情絕對沒問題的白志順,也開始焦急地在營地裏走來走去,不時朝着劫匪離開的密林觀望。
每次一看到馬利克他們三人,白志順就罵一句“FUCK”。
作爲礦場上的警衛,劫匪都衝到礦場上了,馬利克才驚覺,並且沒有任何反抗地扔槍投降,又拿着周景明給的高薪,理虧的他,面對白志順的一次次咒罵,也只能選擇在樹蔭下低頭坐着,一聲不吭。
在礦場上呆了兩個月,他知道白志順在礦場上的份量,最起碼,現在一聲招呼,讓衆人暴揍他們三人一頓,完全沒問題。
三人哪裏還敢吱聲。
就在這樣的煎熬中,又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聽到林子裏傳來響動。
白志順吼了一嗓子:“抄傢伙!”
衆人紛紛提了斧頭、菜刀、鋼釺之類的工具,聚在一起,生怕返回的,是那些劫匪。
直到看到從林子裏走出的是武陽和趙黎,衆人才鬆了口氣,紛紛朝着兩人跑去。
看到武陽和趙黎兩人身上挎着的那些武器,不用說也知道,那些人被兩人擺平了。
白志順關切地問:“武哥、趙哥,你們可算是回來了,都沒事兒吧?”
武陽笑了笑:“能有什麼事兒,就是些小蟊賊而已,被我們用槍打斷手腳傷了幾個,就嚇得全都投降了,乖乖交出搶走的金子,看看,他們的武器全都被我們收繳了......快幫忙拿一下,重死了。’
武陽和趙黎回來的路上,已經商量過,若是告知衆人,那些劫匪全都被宰了,事情傳揚出去,萬一這些劫匪是本地人,或屬於本地某個勢力,可能會引來加納政府的調查或是這些勢力的報復,不會是什麼好事兒,還不如說成
是投降更合適。
他們其實一點不擔心這些上林來的淘金客,主要防着的是馬利克他們三個黑人。
範承旺聽到這話,搖頭嘆息:“斬草不除根,恐怕......”
他沒有繼續往下說,但在場的衆人都知道是什麼意思。
趙黎只是解釋了一句:“範大哥,這裏是加納,不是東北,也不是北疆,不一樣了。’
白志順忙着過來將兩人身上的槍械接過幾把挎着,朝着武陽投去詢問的目光,在他看來,將那些人放了,不是武陽他們的作風。
何況,那些劫匪是爲金子而來,又怎麼可能輕易將金子還回來。
武陽只是衝着他微微點頭,他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回頭衝着衆人吩咐:“趕緊幫武哥和趙哥拿東西,事情已經解決了,去幾個人做飯,下午還要繼續幹活呢。”
衆人上前幫着將武陽和趙黎帶回來的槍械提着,簇擁着兩人返回營地,免不了追問細節,被趙黎一口回絕:“這些事情又不是什麼好事兒,有什麼好問的,再說了,你們都在外面淘過金子,打打殺殺的事情總該見過,有什麼
好好奇的。警告你們一句,好奇害死貓,有的時候,知道得越少越好,別再問了。”
武陽也像趕蒼蠅一樣將衆人哄散:“別再廢話了,我們忙活那麼大半天,讓我們好好歇歇,就不能清淨點嗎?”
衆人見兩人不願意多說,也不敢再多問什麼,至於他們心裏怎麼猜測,兩人也管不了。
大概此時心裏最爲震動的,當屬馬利克他們三個黑人。
他們一開始覺得,趙黎和武陽兩人去追那十來個劫匪,簡直是去送死,可偏偏兩人完好無損地回來了,不僅把劫匪搶走的金子帶回來,還把劫匪的槍械都奪了回來。
兩人對十二個劫匪,不但把金子帶回來,還把那些人的槍給搶了,這是他們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一時間,三人看向武陽和趙黎的眼神,變得極其複雜。
就在這時候,趙黎提着三把AK朝着他們過來,將槍直接扔給他們:“給我好好守着礦場,要是再像今天這樣,就給老子滾蛋!”
武陽忙着在廚房喝了些冷開水,鑽出來的時候,正看到趙黎將槍械交給三個黑人,不由說道:“趙哥,還給他們槍幹什麼,這三個廢物,還不如讓他們早點滾蛋,留在這屁用沒有,還拿那麼高的工資。”
“話不能這麼說,周哥讓他們在這兒,最主要的作用,是跟阿貝尼對接,就這麼趕走不合適。再說了,不是什麼事兒都能用槍解決,我們聽不懂外語,有些小麻煩,需要他們進行交涉......我也看不慣他們,但他們是去是留,
還是等着周哥回來再說吧,這個決定,只能周哥來做!”
趙黎拍了拍武陽的肩膀:“走吧,到小樹林裏休息!”
武陽狠狠地瞪了三個黑人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隨着趙黎去了小樹林,靠在一棵樹下抽菸。
馬利克看着手裏的AK47,他聽不懂趙黎和武陽說了什麼,但從他們的言行中,能看出滿滿的鄙夷,也大概能猜出,趙黎是想讓他守好礦場,做好警衛工作。
待在這裏,比在阿貝尼的莊園做護衛所得到的報酬高太多,而且跟着這些淘金客一起喫喝,雖然簡單,但幾乎天天都有肉,這也是在阿貝尼莊園從未給過他們的。
所以,他看向兩個同伴:“不想失去這份工作,以後好好幹吧!”
他抱着槍站了起來,朝着礦場上那堆高高堆起的廢渣頂上爬去。
另外兩個黑人也相視一眼,各自抱着槍,去了另外兩處地方警戒。
趙黎見狀,用膝蓋碰了下坐在旁邊的武陽,又衝着三個黑人努努嘴。
武陽哼了一聲:“估計也就是做做樣子,堅持不了多久。”
趙黎笑了笑:“誰知道呢,做着看吧.....唉,以後我得在挖掘機駕駛室裏,隨時放把AK,今天要是我手頭有槍,在一看到那些劫匪就能開槍,說不定能將他們直接打退。”
武陽點了點頭:“我以後也不能到外面晃悠了,守着礦場要緊,周哥一直在說加納的情況很複雜,我一直覺得是城區混亂,山裏淘金客不多,應該沒什麼大問題,沒想到,這深山老林裏,也兇險,不能掉以輕心啊。”
兩人在林子裏聊了一陣,抽了兩支菸,回到辦公室,重新將礦場這些日子採到的金子放到木架上,把分給衆人用於保命的金子用天平一份份分出來,結果,他們發現,這些金子,居然還有近兩公斤的剩餘。
武陽笑眯眯地推測:“十有八九,這些劫匪在搶劫咱們之前,還去搶過別的礦場……………”
趙黎也贊同這個說法:“怎麼辦?”
“好歹也辛苦一場,這些金子咱們倆分了,還有那些錢也分了。等周哥回來的時候跟他說一聲,在北疆的時候,自從他當了金老闆,每次咱們額外弄到的金子,他都是讓咱們分了的。”
“那行......周哥確實一直都想着讓咱們倆能多賺點。”
兩人將那些剩餘的金子和從劫匪身上弄到的錢財均分了,然後把那些用於給衆人保命的金子,送出去交到衆人手中,倒是讓這幫上林淘金客感動了一把,他們早就不指望那些被搶的金子還能回到手裏。
但也正是兩人這番作爲,讓這些上林人,對兩人更多了些信服。
中午喫過飯,下午,礦場上再次恢復運作。
而這個時候,周景明在阿克拉,剛跟槍械店的老闆,商談好槍械價格,付了錢,把那些槍械往自己的越野車裏裝。
這一次,他買了五把AK47和十把來福。
那五把AK47,是給白志順、白志槐、範承旺以及即將到來的彭援朝和孫成貴準備的。
至於十把來福,則是散發給手底下的人。
他不指望這些槍械到了他們手中能被用得多溜,主要是爲了壯聲勢。
在加納可以說隨處能買到槍支,幾乎是每個淘金隊伍必備的東西,子彈也往往準備幾百發,在淘金場比較混亂的那幾年,礦場和本地人,劫匪、跨境武裝發生打鬥的事情經常發生,有槍的人,平時子彈上膛,槍就放在身邊最
順手的地方,隨時就能射擊,就連晚上,也抱着槍睡。
一旦起了衝突,雙方都開了槍,那種情況,跟打仗一樣,就看誰的火力強,誰能把誰給嚇住。
在衆多淘金客湧入加納的那些年,至少有上萬的槍支掌握在各個淘金隊伍的金老闆手中,甚至由於需求太大,槍械的價格也跟着水漲船高,就連八連發的來福獵槍,價格都能暴漲到三千加納塞地,那個時期的一加納塞地,相
當於三塊多錢,是匯率最高的時期,相當於一把來福就要上萬元,更別說更爲精良的AK47了。
而現在,一把來福,槍械店老闆要價一千一加納塞地,因爲周景明要的數量多,被談到九百三塞地。
周景明有意趁着這些槍械還算便宜,多積攢一些,以後擴建採金線都是必備之物。
從槍械店出來,又花出去近兩萬加納塞地。
隨後,周景明開着車子,尋了個酒店,喫了頓飯,沒有在阿克拉逗留,下午趕往庫馬裏,在那裏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趕往礦場。
回到礦場上,武陽和趙黎第一時間找來,將周景明拉入辦公室,將房門關上。
周景明見兩人行爲異常,不由問道:“你們這是怎麼了?”
趙黎忙說:“周哥,昨天來了幫劫匪,把咱們礦場給搶了。”
“被劫匪搶了?有沒有人受傷?”
“倒是沒人受傷,後來我和武陽追到森林裏,把金子搶回來了,那些劫匪,被我們倆全都做掉了......”
趙黎將一直在褲兜裏的鐵牌遞給周景明:“我看那些劫匪有幾人身上都有這玩意兒,周哥,能看出那些劫匪是什麼人嗎?”
周景明接過鐵牌細細看了下,小聲吐出兩字:“黑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