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福生早就在尋求這樣的機會,甚至願意高價從周景明這裏得到指點,現在聽到周景明也有合作的意向,當然興奮,連忙點頭說:“明天我把礦點上的事情安排一下就動身。”
兩人又圍着尋找礦點以及怎麼找人脈辦許可證之類的事情,說了不少,周景明不斷地拋着誘餌,哪裏發現過巖金礦脈,哪條山溝還沒人到過之類,說得吳福生激動不已。
漸漸地,夜已經深了。
這天晚上,周景明和武陽就住在吳福生的地窩子裏。
這貨是個非常會享受的人,地窩子裏弄得講究,四壁都用水泥抹平,木架牀弄得挺大,上面鋪了厚厚的毯子,裏面的桌椅板凳,也不是用木杆子簡單地粗製爛造,都是實木打造的,甚至還有雕花,比不少人家裏的用具弄得還
要講究。
周景明還是第一次在荒郊野地,看到這麼講究的地窩子。
兩人這一晚睡得舒坦。
隔天早上,周景明和武陽是被外面幹活的聲響吵醒的,見吳福生已經起牀,兩人也跟着起來,到外面小河裏洗了把臉,見吳福生正在指揮一幫人往周景明昨天隨手勘驗的位置去挖礦料。
“周哥,本來就是來收拾他的,幹嘛還指點他?”
武陽看着土坡上指指點點的吳福生:“要不是你不答應,昨天晚上我就下手了,等他睡着了,給狗日的一刀,保證一點動靜都沒有。”
“只是爲了降低他的防備而已,在他的地窩子裏收拾他,終究有些不方便,事情鬧開了,他們人多,咱們也不好脫身。
再說了,可不僅僅只是要他的命,還有他手底下的那三人也得一併收拾......”
周景明拉起袖子,隨便擦了擦臉上的水汽,繼續壓低聲音說:“今天等一起出去了,順手把他那三個跟班也一併收拾,他們三個當時在錦官城也參與了對我的圍堵,到時候看我眼色,吳福生的命暫時留一留,他那些錢和金
子,可不能錯過。”
武陽點點頭:“好!”
兩人一起回到地窩子的時候,老賈已經將煮好的麪條送來,一碗麪倒有半碗是肉,很是豐盛。
他們也不客氣,就在地窩子裏稀里嘩啦地將面、肉和湯都喫得乾乾淨淨,扔下碗筷,再次出了地窩子,朝着吳福生所在的山坡過去。
這個時候,吳福生正在對着一幫人訓話,大概意思就是嫌棄他們幹活幹得太慢,告訴他們,在這裏不是混日子,也不養閒人,若是不想在礦點上幹就早點滾蛋。
一陣咆哮過後,他手底下的一人站出來:“老規矩,咱們吳老闆怎麼幹,你們就怎麼幹,要是不達標,工錢會在每月發放工資的時候,扣除相應的錢,到時候可不要嘰嘰歪歪。
吳福生就在這時候,走到挖礦料的地方,脫了外衣,露出一肚子肥膘,讓人送來架子車後,往手心裏吐了口口水,抄起鐵鍬,開始往架子車裏裝礦料。
與此同時,他的那手下開始拿着表計時。
只見吳福生甩開膀子,一鏟接一鏟地將礦料往架子車裏倒,很快就鏟了滿滿一架子車礦料。
在他扔下鐵鍬的時候,他那手下也開始報時:“一分五十三秒就裝了一架子車,就算兩分鐘裝一車,一小時也能裝三十車,一天幹十個小時的活計,那就是三百車。
看看,是你們金貴還是吳老闆金貴?吳老闆都能幹那麼快,你們一天才幹多少?”
吳福生接着走到高處:“別說老子刁難你們,我也不說三百車的事情,一天只需要你們拉兩百車,老子夠仁義了。”
隨後,他看向另外一個拿着本子負責記賬的手下人:“給我記清楚了,負責拉礦料的,每天每人兩百車,少一車就扣一塊錢。
這麼好挖的礦料,如果供不上那就是挖礦料的人的問題,同樣的,因爲他們耽擱,少挖出一車的礦料就扣他們一塊錢......”
武陽在一旁看得直咧嘴,小聲說:“真特麼黑......他只是裝了一車礦料,甩開膀子地幹,當然要不了多長時間,要按他這速度幹上一天試試,鐵打的漢子也得丟半條命,居然還在那裏說仁義......
這麼一比起來,咱們礦點上的那些人,已經是在天堂裏邊過日子了。”
周景明只是笑笑,沒有多說什麼。
兩人在那裏等了一陣,吳福生總算結束了訓話,讓一幫人抓緊時間幹活,立刻笑着朝兩人走來:“兩位兄弟,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吧!”
周景明笑道:“吳哥的地窩子弄得那麼舒坦,當然睡得安逸......吳哥,咱們這就動身?”
“再等等!”
“等什麼?”
“等我的汽車來呀,前幾天讓他們送些皮毛到格爾木,按照時間推算,他們昨天就該來了,狗日的幾個肯定是偷懶......要是沒車子,咱們可不容易走出去,你們的摩託坐不下那麼些人。
還有就是,既然去看礦點,有不少事情需要打點,我得把這些日子弄到的存貨送出去處理了,纔有足夠的錢,再等等………………
這是周景明也沒意料到的事情,他沒想到,打發那司機開走的汽車,是吳福生唯一的一輛汽車,這可怎麼等得到?
事情也不能等,不然肯定會出問題。
畢竟,那幾個送羚羊皮毛去格爾木的傢伙,雖然都捱了槍子,命還是留着的。
看來,得另外想辦法纔行。
“確實,沒車子不容易出去......那要是你的車子今天不來,是不是還要等到明天啊?”
周景明略微盤算,覺得自己還是催一下,趕緊把事情解決的好:“這活人不該被泡尿活活憋死對不對?可以去伊吞布拉克找車啊。”
“話是這麼說,但找來的車終究不是自己的,用着沒那麼方便......兄弟,其實不用那麼急,礦點都在山裏邊放着,又不會跑,早一天晚一天,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吳福生忽然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着周景明:“還是說兄弟有什麼急事兒?”
周景明能感受出他話語中的疑惑,覺得太緊似乎也不妥,連忙緩和:“怎麼不急,我急死了都,看着你們一個個金老闆日進斗金,我呢,啥也沒有,這都七月了,再過上三個月,天氣一冷下來,就沒法淘金了,這耽擱一
天,就少賺一天的錢,再說了,去看別的礦點,也要耽擱不少時間,一來二去,我今年還能幹多久?”
聽到這話,吳福生略微陰沉的臉色又換上了笑容:“我保證,今天汽車肯定到,明天一定能走,要是今天車子不來,我明天也跟你們一起走。”
周景明知道得太緊,容易引起懷疑,只能稍稍退讓一步,他想了想,又生出另一個主意:“明天走也行......吳哥,我聽說這邊打羚羊也很賺錢?”
“是挺賺錢,打上一隻羚羊,把皮剝下,賣個四五百塊錢不成問題。”
“喲,這好啊,反正在這裏等着也沒事兒,我跟我這兄弟出去轉轉,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羣打了,也賺上一筆。”
“這大白天的,羚羊可不好打!”
“不去試試怎麼知道,萬一打到了呢?”
“那你們去吧,記得早點回來......要不,我派兩個兄弟跟你們一起,你們對這邊不熟,多去幾個,也能有個照應,正好,打羚羊是我在這裏的副業,本來也要去找羊羣。”
這話正中周景明下懷,他當即點頭:“既然這樣,要不你也去吧,反正我看你手底下這麼多人,他們會把事情管好,你在這裏也就是轉着看看,棚子裏乘涼喝茶,就領着我們倆去見識見識。”
吳福生猶豫了一下:“也行,反正閒着也是閒着,先去碼一碼羚羊的蹤跡,要是找到了,晚上也能幹一票,算是咱們兄弟多親近親近。”
見吳福生答應,周景明心裏暗笑:當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在哪裏都要將吳福生搞定,在這阿爾金山山裏也是一樣。
事情定了下來,吳福生當即轉身回去,跟在礦點上管事兒的幾個人交代一聲,就讓他的三個跟班回地窩子拿槍。
吳福生的礦點上,找了專門的把頭領着的,平日裏他去哪裏,那三人都是跟着的,是打理礦點的助手,也可以說是他的保鏢。
不多時,三人提了四把五六半出來,順帶還背了兩個包,包裏裝的是路上需要的乾糧、水和一些子彈。
沒有車子,只能靠雙腳驅動。
兩人在吳福生和他那三個跟班的帶領下,順着河道往上遊走。
按照他們的話說,天熱了,羚羊離不開水,而且,河邊羚羊喜歡喫的草也比較豐盛些,順着河流找,是最容易見到羚羊羣的。
周景明對此,只是隨口應和着。
本來打羚羊,就只是一個藉口。
現在見吳福生和他的三個手下都跟出來了,那就是最好的事情。
流經吳福生礦點的那條小河,其實只是主河道的一條岔溝,一幫人順着岔溝到了主河道上,轉而向下遊方向走。
因爲上遊的一些岔溝裏,已經有別的淘金隊伍紮營,在這裏淘金的,幾乎沒有不打羚羊的,往上遊走,找到羚羊羣的可能性太小。
就這麼,一行人順着河流,一路走一路看,可惜,直到臨近中午,除了在河岸邊看到一些已經不新鮮的羚羊腳印和糞便外,羚羊的蹤影都沒看到。
估計之前吳福生很少參加這樣的事情,感覺也沒走多遠,就已經累得不行,後背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大半。
眼瞅見河邊山坡上有小片樺樹林子,當即嚷嚷着要過去歇歇腳。
就在一行人往那樺木林子靠近的時候,跟在四人後面的周景明和武陽手中的五六半響了。
bbb......
接連的三聲槍響,三人依次倒下。
只剩下吳福生一人住,用顫抖着聲音問:“兄弟,你這是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