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果自負。”赫連嬌嬌低聲呢喃着這四個字，倏地覺得可笑，“就算我不傷她，你也沒打算饒了我，我還有什麼後果是承擔不了的？”
“嬌嬌！”赫連安慌了，在秦慕面前說這些，絕對沒有好處，“你瘋了嗎？”
“你怕了嗎？”她反問，“你是楚國中的贏家，兩大勢力敗在你手下，如今你勝利的果實即將被我毀掉，你怕了嗎？”
赫連安默了，因爲他確實怕了。
來慕蘇國之前，他是有打算藉助慕蘇國的能力打壓赫連年。反正赫連嬌嬌肯定嫁不進慕蘇國的皇宮，只要赫連嬌嬌跟秦慕翻臉，那他的目的就達到了！
但他沒想到，赫連嬌嬌做事這麼狠，竟把他拖下水。
“楚皇會怕，難道赫連郡主就不怕嗎？”秦慕倏地站起來，一步一步靠近她，“朕的父皇出自軍營，朕也自小在軍中長大！平內、攘外，這樣的事朕也做過！這兩年慕蘇國內天下太平，朕正愁沒有人下手。不如……就那楚國開刀……練練手如何？”
“拿楚國開刀？”赫連嬌嬌凝着他。
“郡主……”溫瑤滿臉悲憤，她真是後悔！早知道不該讓她胡來，“你還不明白嗎？皇上說的拿楚國開刀，說的可不止我們。一旦楚國跟慕蘇國開戰，年王又有什麼益處呢？年王手中有軍隊嗎？年王的背後有將領投靠嗎？只有楚國國泰民安，年王才能在楚國爭得一席之地。”
赫連嬌嬌深深鎖着眉，“國泰民安，你們當然想！我肯定不會如你們所願！楚國跟慕蘇國一旦起了戰爭，所有將領都要前往邊疆，到時候楚城……”
“楚城？得罪慕蘇國就爲了出城？”溫瑤禁不住提高音調，這赫連嬌嬌有沒有腦子？“若楚國的將領們敗了呢？若楚國在這個九州大陸上消失了呢……年王還爭什麼呢？你又要用什麼來保住楚城？”
赫連嬌嬌一怔，她從來沒有想過……赫連安手中的軍隊會敗。
赫連安手中執掌着楚國數十萬軍隊，是楚國勢力最大的一個，她以爲，只要秦慕等人拖着赫連安，讓赫連安離開楚城、御駕親征。那麼楚城就會空出來，給赫連年一個機會。
“是啊，若楚國敗了呢……”她臉色發白。
楚國敗了，那這九州大陸上便再沒有楚國了。
可就算不敗，就算赫連安贏了秦慕，他一樣可以揮兵楚城，殺了赫連年。
似乎，不管怎麼樣，赫連嬌嬌的敗局已定……
赫連年的敗局已定。
“既然想明白了，還不趕緊把裴小姐放了？”溫瑤叱喝着。
“休想！”她不松，反而把裴琉璃握得更緊，雙目赤紅，“我肯定不會如你們所願的，我輸了……你們也別想贏！”
“看來，郡主是敬酒不喫喫罰酒了。”秦慕揚手，外頭忽然響起一陣打鬥聲。
片刻之後，便有人進來彙報，外頭的黑衣人全都清除乾淨了，一併押進來的人裏面，還有赫連嬌嬌身邊的小月，“在墨城裏，想要埋伏朕，郡主可真是天真！”
煞白的臉生生被他的話氣得通紅，“你早就知道了，是嗎？”
“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罷，這些都跟郡主無關。現在你只有最後一個選擇，放了她！否則……墨城郊外的年王，也保不住了。”秦慕聲音輕輕的。
“你已經知道我父王在哪裏了，我放了她，你就會放了我父王嗎？”赫連嬌嬌苦笑，“我不相信你。”
“與其求着你，倒不如乾脆一些，拉着她一起死！這樣你肯定會記住我的。”
殺了他的人，秦慕想忘記她都難。
赫連嬌嬌這一生求什麼得什麼，獨獨栽到了秦慕身上，愛不愛這些事，她不懂！可既然她在意了，就不會讓秦慕忘了她。
“那你試試看！”秦慕冷笑。
赫連嬌嬌下意識就揮劍，可惜的是……一把銀晃晃的短匕，比她的動作更快，橫在她的頸脖之上，“你……”
裴琉璃吐出口中髒兮兮的布塊，脆聲道：“我纔回墨城不久，便一連被人綁架兩次，若再睜不開這小小繩子，我也妄爲裴府的女兒。”
當初她跟秦傾傾被長孫奇困到一塊時，因爲她身上有傷，所以像秦傾傾一樣沒有學會掙脫繩子。
自得救之後，裴琉璃便一直在學。
事實上，早就她剛剛被抓住的時候，她就能掙脫開繩子了！可外頭都是赫連嬌嬌的人，她在那時候掙脫開，她又打不過那麼多人。
所以只好等待時機，等着赫連嬌嬌的人把她送到秦慕身邊來。
等着赫連嬌嬌放鬆警惕……
短匕用了幾分力道，她語氣裏盡是得意：“郡主，刀劍無眼，你可要小心呀！”
赫連嬌嬌臉上再無神彩。
秦慕目光掃過她的臉，失笑，“讓人押下去吧，等明天天亮了，回金龍殿上處置。”
“好。”等人把赫連嬌嬌扣好，琉璃鬆了手。
“莊王、寒王、深夜受驚了。”秦慕道。
莊王擺擺手，“小王要在慕蘇國住到初八後纔回北戎，這才初四，受擾一天，總比往後幾天夜不能寐的好！”
話，是說給赫連安聽的。
溫瑤臉色慘白，“王爺……”
“怎麼？楚後覺得小王說得不對嗎？今夜折騰之後，起碼小王往後的幾天都高枕無憂，不用再擔心明溪的安全……相比之下，今夜還是值得的。”他本人倒無所謂，可他帶了明溪郡主來。明溪的武功連自保都不能，莊王能不擔心嗎？
秦慕略帶抱歉：“莊王說得是，是朕先前疏忽了，往後幾天，墨城內會加派禁衛軍，務必護幾位貴客安全。”
“有勞皇上。”莊王謙謙行了一禮。
“夜已深，朕也不便在這裏打擾幾位，這些黑衣人會全數押送到天牢，明日在金龍殿受審，歡迎兩位貴客隨時到金龍殿觀審。”秦慕邊說，邊注意那幾位的表情，見他們都同意，便揮手讓他的人退出去。
裴琉璃還站在原地，他直接大手一拉：“跟朕來。”
琉璃一愣，“皇上……”
“難道你還想留在這裏嗎？”墨瞳倏地瞪着她，琉璃垂眸，乖順跟着他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