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將軍府只有蘇念一個孩子,自秦慕出生以來,蘇曼舞便在墨宮住下了。蘇念只比秦慕大一歲不到,兩個孩子相伴長大,起碼不孤單。
秦傾傾小姑娘到這個世上時,秦慕三歲,蘇念四歲。
一看秦傾傾這樣的名字,便知曉這個小郡主受盡寵愛。秦清墨親自給她起了傾傾這樣的名字,奠定了她往後的傾國傾城,禍水一生……
秦慕是在秦傾傾三歲時,發現她身上的禍水本能的。
因爲,對於他而言,秦傾傾是個告狀小能手。
他已經六歲了,很喜歡出墨宮玩,蘇念比他還大,兩個孩子結伴而行是應該的。然而秦傾傾一定要跟着去,而且聰明的小姑娘很懂得拿捏人的軟肋,她用脆脆的聲音警告那滿眼警惕的兩人。
“如果哥哥跟念兒姐姐不帶我去,我就去父王的書房玩。”
秦慕嘴角一抽,低聲默唸着她那句話:“去父王的書房玩?”
秦傾傾很認真點頭。
蘇念頹了,因爲人人都知道,秦傾傾到了秦清墨的書房,根本不會有好事發生。只要秦傾傾到了書房,皺一個眉頭,秦清墨便能刨根問底,追查下去,到時候秦慕肯定被連累,被禁足。
往後的一個月……她跟秦慕再也別想到墨城裏閒逛了。
她掙扎着,“不如,帶傾傾一起去吧?”
秦慕板着臉,“好。”
也只能這樣了。
幾年下來,墨城的經濟圈已經發展得很穩定;墨城已經取代了曾經秦城,成爲如今零散的大秦王朝中的中心。商鋪一排接着一排,街上的東西琳琅滿目,看得蘇念十分興奮,小手拍拍秦慕,她道:“秦慕,我要那個泥人。”
秦慕覺得自己做錯了決定,到墨城遊玩這樣的事,只能自己來。
因爲蘇念是個麻煩精,秦傾傾是一隻禍水。
“你在這裏等着,看着秦傾傾。”秦慕捏着自己沉甸甸的錢袋,穿過街道。
蘇念笑得開心,“傾傾,不用等你哥哥了,跟表姐來,他等會會找上來的。”
沒有回應。
“傾傾?”蘇念轉身,一身寒毛頓然而起……
因爲,秦傾傾小姑娘不見了!
往日秦傾傾都跟在蘇芷面前,這是他們第一次帶秦傾傾出來墨城遊玩,若是他們回墨宮時不見了秦傾傾……蘇念不敢想這樣的後果……秦清墨跟蘇芷會瘋的吧?
她問身旁的侍女,“心若,郡主呢?”
心若比蘇念更慌,她已經哭出來了,“不知道,我一直沒看到郡主跟在我們身後。”有可能,在前面的路口他們已經把秦傾傾弄丟了。
蘇念渾身僵硬,“我們等秦慕回來。”
秦慕聰明,肯定會把秦傾傾找回來的。
心若點點頭。
蘇念也不敢多逛了,她怕秦慕回來找不到她,更怕秦傾傾追上來看不到她。也不知在原地轉了幾圈,遠遠聽到秦慕的聲音傳了回來,“表姐,下次別要什麼泥人了!那邊的人多得很,而且泥人近看一點也不好看。”
他一左一右拿着兩個泥人,兩個都是小小的姑娘,顯然一個是給秦傾傾的。
“秦慕。”蘇念快哭出來了,“傾傾不見了。”
一聲輕響,兩個泥人落地,“你說什麼?”
“傾傾不見了!”蘇念重複了一遍。
秦慕鬱着臉,看向身後的兩人,“你們還愣着做什麼?快把郡主找回來!”
這兩人是秦清墨分給秦慕的隱衛,在這大街上不好躲藏,所以索性光明正大跟在他身邊。
把身邊所有能遣出去的人全都遣出去找秦傾傾後,秦慕自己也加入到行動中,“表姐,你在這裏等着我,我往迴路走,傾傾應該走不遠。”
“我跟你一起去。”蘇念自責極了,說帶秦傾傾出來的人可是她。
秦慕沉沉看她一眼,“嗯。”
墨城的街道筆直,一眼就能看到尾,沿着原路回去,繞過幾個彎,兩人終於看到秦傾傾站在原地,低着頭鬱悶地踢石子。淺藍色的繡花鞋已經被她弄髒,如今的秦小郡主,沮喪得像是被人丟棄的小狗。
秦慕覺得愧疚,走過去揉揉自家小妹的頭,“傾傾,你怎麼沒跟上來?”
秦傾傾一看熟人就開始掉眼淚,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地,“哥哥跟念兒姐姐走太快,傾傾跟不上。”
當初,也是她自己不想別人抱着她的。
秦慕很理解秦清墨對於秦傾傾的寵愛,因爲哪怕是他,看到她的眼淚都會於心不忍。小小少年蹲下,把沉甸甸的小姑娘抱在懷裏,“哥哥帶着傾傾走,往後傾傾就不會弄丟了。”
秦傾傾抹抹眼淚,“好。”
蘇念鬆一口氣,把剛剛碎了一角的泥人遞上去,“傾傾喜歡嗎?”
秦傾傾以爲這跟上次秦慕送給她的糖泥一樣,甜甜的。一想到喫的,秦傾傾便兩眼放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到嘴裏,“這個好喫嗎?”
“這個不能喫!”蘇念沒說完,她已經塞嘴裏了……
她扶額,感覺挫敗。
秦慕倒是好耐心,抽出一隻手把泥人拿出來,抹淨她脣角的泥,“傾傾餓了嗎?”
秦傾傾苦着臉,“餓!但是這個好難喫!”
“嗯,這個難喫。”秦慕波瀾不驚,“哥哥帶你去喫好喫的。”話落,他一步一步沉穩抱着她走到墨城最大的酒家裏——明月樓。
先前秦慕跟蘇念兩人出宮,也來過幾次,所以對這明月樓的招牌菜很熟悉,秦慕指指點點,很快便指了好幾個美味菜色,又給秦傾傾添了幾道甜食,心中的愧疚總算消散些。
明月樓的餐前點,大多都是甜食。
秦傾傾拿着調羹,給自己勺了滿滿一碗,毫不客氣地大口大口喫着。
“哥哥,這明月樓的甜點,有宮裏的味道!”她說。
秦慕沉了眸,“瞎說什麼?”
“我說真的,哥哥你嚐嚐就知道了。”她把自己的碗往前一推。
如被暴風雨洗禮過的青瓷小碗內簡直不堪入目,什麼殘渣都有,秦慕扶額,“我不喫甜食。”
宮中的甜食他從沒喫過,哪怕喫了這明月樓的,也不見得能比較起來,哪裏知曉一樣不一樣?
秦傾傾看着蘇念。
蘇念擺擺手,“我也不喫甜食的。傾傾,你自己喫就好。”
秦傾傾覺得那兩人簡直浪費美食,她放開手腳又勺了一碗,“真的很好喫呢!”
兩人假裝沒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