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啓稟皇上，蘇將軍果然到暮雲宮中尋了皇後孃娘！”蘭蓉跪在地上，神色得意。
秦錦離坐在主位，手中還執着這幾天關於東方將軍府產業一一對付的密函，那些人完成得很好，每件事情都很完美。照這樣下去，不出半個月，東方將軍府的產業就會徹底被摧毀。
到時候……
偌大的東方將軍府毫無收入，光靠東方長青的俸祿……
他倒要看看東方將軍府能支撐到幾時？！
猛地把密函合上，秦錦離臉上陰鷙，“他們說了什麼？”
蘭蓉訥了訥，“蘇將軍內力深厚，蘭蓉不敢靠太近。所以只聽了個大概，並不是很真切。蘇將軍進宮，應該是遲香小姐的意思，蘭蓉聽到他說是爲了給遲香小姐傳話才進宮的。不過……遲香小姐好像在打暗迷，只說了讓皇後孃娘好好照顧自己。”
“還有呢？”他問。
“還有……蘇將軍把這幾天城裏關於東方將軍府的事全部都說給皇後孃娘知道了，皇後孃娘臉色似乎不好。就連她喜歡的貓眼石掉地上都沒有發現。”蘭蓉小心翼翼觀察秦錦離的神色，確定他沒有發怒後才道：“還有一件事，蘭蓉不知該不該說。”
“說！”
“皇後孃娘好像有了身孕。”蘭蓉跟錦繡一樣，都是暗支的人；是秦錦離派在東方繆香身邊的。這幾日東方繆香請過好幾次太醫，當時蘭蓉只當她被軟禁，影響心情跟身體，並沒有在意。
但是她卻發現東方繆香悄悄改變了膳食，許多葷腥的東西全都沒了……
同爲女人，又身爲敏銳的暗支人，她自然猜想到了！
當然，今夜東方繆香自己也承認了，所以她敢大聲向秦錦離彙報。
密函倏地被分裂開兩半，俊臉佈滿陰霾，“她懷孕了？”
“是，今天皇後孃孃親口承認的，她還跟蘇將軍府說，一定要留下這個孩子。”蘭蓉實話實說。
“她休想！”留下這個孩子？當下一個秦錦玄嗎？生下來就是太子，生下來就有強大的母族。到時候一旦東方將軍府看他不順眼，便能直接把他給殺了，扶持小太子上位。
所以，東方繆香腹中的是他的孩子，更是他最大的威脅！
不管是當初的蘇曼舞，還是如今的東方繆香，都不能有孩子！
滿桌的奏摺落地，秦錦離冷笑，“起駕，暮雲宮。”
暮雲宮
宮燈熄了大半，只留下幾盞小燈照明，侍候的人也少了一半，種種跡象表明，東方繆香已經歇下了。
福公公的話語彷彿還在耳邊，秦錦離只覺得諷刺！什麼皇後孃娘一人在暮雲宮中孤枕難眠，每夜都在庭院中等你……什麼皇後孃娘最近幾日臉色不好，每餐用的膳食也不多……
根本不是這樣一回事！
沒有他，那個女人照樣好眠！
手中的拳頭握緊，秦錦離睨着丟棄在地上的貓眼石，心中一陣怨氣升起，大腳猛地一踢，貓眼石落了池塘，泛起一圈漣漪後消失不見。
身邊的宮女想提醒他，那是皇後孃娘最喜歡的東西，可那宮女一抬頭，看到秦錦離那張陰森恐怖的臉，瞬間閉了嘴。她跪下來，“皇上萬福。”
秦錦離看都沒看他，徑自步入寢殿。
房門被他踢得老響，他大步踱到牀邊，凝着那抹背影，怨氣更盛了。
大手剛剛落下，東方繆香忽地抬頭，握住他的手，聲音淡淡的，“皇上深夜前來，是爲什麼？”
“醒了？”他問。
事實上，根本沒睡。她坦然：“在等皇上。”
她的冷靜，她的坦然徹底激怒了秦錦離！見過蘇澈之後的東方繆香跟之前的東方繆香差別太大了！先前的她，眼中心中全是他；哪怕他懷疑她，打擊她，東方繆香還是苦苦求着他，讓他相信她。
而如今，她明知自己是來找茬的！明知自己是知曉蘇澈來過的，竟然一句話都不解釋！
大手一轉，他粗魯地扯着她從牀上起來，隨手就把她丟在地上，“東方繆香，你最好給朕乖一點。朕一點也不希望傳出皇後不貞的消息！”
下意識就護住自己的下腹，東方繆香穩住自己，“蘇澈能獨自到暮雲宮來，不是皇上允許的嗎？如果皇上不允許，他怎麼能不驚動任何人，獨自到暮雲宮來？”蘇澈離開之後，她就一直在等他前來，因爲暮雲宮中，肯定不止一個錦繡。這件事，她知，蘇澈知，所以兩人都沒有說很過分的話，免得秦錦離起疑。
沒想到，他還是起疑了……
或者說，他從來沒有信任過她，東方繆香莫名覺得悲哀。
“你倒是聰明。”他冷冷嘲諷。
她不語。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她一直護着的小腹上，寒光在他眼中一閃而過。驀地，不知道他想到什麼，寒光忽然淡了些，“繆香，你很想留下這個孩子？”
“繆香身爲大秦的國母，有責任爲大秦留下血脈。不是嗎？”她說。
“可朕不想要這個孩子。”秦錦離頓下來，跟她平視，四眸慢慢對上，“朕不能留下一個能夠威脅自己的孩子，你是知道的。除非……”
除非她能主動勸東方將軍府交出兵權。
這話他沒有說出口，但是東方繆香明白；她勾脣，依舊是那句對着蘇澈說過的話：“我要考慮考慮。”
“好！給你一夜的時間考慮，明天天亮之前，你讓錦繡帶話給朕！這個孩子跟東方將軍府，你只能留下其中一個。”秦錦離站起來，居高臨下看着她，“朕希望你能好好考慮清楚，畢竟……這孩子的命只有一次。朕若是狠心起來，不出半個時辰就能要它的命！”
眸中悲涼掠過，爲自己，也爲了這個還沒出生的孩子。
東方繆香點點頭，“我知道，我會考慮清楚的。”
一方是養育她的父親，一方是腹中還未成性的太子。其實……她心中的答案是肯定的！說要考慮考慮，只是想這個孩子多陪她一晚上，想再留住它在自己腹中……
天亮之後，當她說出答案，秦錦離肯定不會放過她，不會放過這個孩子。
而她也不能做一個不孝之人，逼死整個東方將軍府。
來得不是時候啊……
她輕輕撫着下腹。
“娘娘。”一個聲音在她身邊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