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澈回到秦城,蘇芷幾乎每一天都是春風滿面。她的好心情影響了周圍的人,哪怕赫連昭的事依舊毫無進展,周遭的氣氛也不像往日一樣低沉沉。
最重要的是,沈老跟蘇芷依次給蘇澈診斷過,他體內的傷都是外傷,仔細調養,不會落下病根。
沒有憂患,蘇芷便開始仔細盤查蘇澈遇刺的事。
根據蘇澈所說,那批人盯上他是正好是秦錦白掌權的時間,盯上他沒多久,秦錦白便被秦錦離拽下來了,由於侗山離秦城稍遠,消息不夠靈通,所以那批人依舊執行着秦錦白的命令,對蘇澈進行圍堵。
蘇芷聽着,並不說話。
秦清墨抿一口茶,“不一定。”
姐弟倆齊齊看着他。
“就算那些人知道秦錦白死了,只要有人出得起價錢,他們依舊會執行任務的。”殺蘇澈,就是他們唯一的任務。
不管是威名赫赫的秦錦白,還是如今堤城賭場背後的老闆,殺手只認銀兩而已。
而據他所知,秦錦白最近動作很大,他的手已經從堤城,伸向了堤城旁邊的城鎮,大肆斂財,頗有幾分豁出去的樣子。秦清墨想,秦錦離遲早會注意到堤城的,到時候恐怕還有一番血戰……
如今東方將軍府一直替秦錦白瞞着,也瞞不了多久。
蘇澈嘆息了一聲,“不知道那些殺手是不是故意的。當時,從他們的對話中我聽出,殺我不是秦錦白的意思,而是蘇雲裳的意思。”
蘇雲裳討厭他,他也不喜歡蘇雲裳,這是衆人皆知的事。兩個站在對立面的人,動手是遲早的事。
可蘇澈沒想到,真的到了那一天,會如此殘酷,如此的……讓他徹骨冰冷。
血濃於水,他跟蘇雲裳之間沒有血汗深仇,還是一父所出!蘇雲裳對着自己的弟弟下毒手,難道她就一點也不爲蘇將軍府想一想嗎?
蘇芷握了握拳頭,“我知道。”
早在第一時間知曉蘇澈傷勢時,她就知道了。
其實這些都是虛的,不管是秦錦白也好,蘇雲裳也好,不管他們誰提出要殺了蘇澈,另外的人都是默認同意的。所以這些仇恨,該找他們夫妻一起報!
這一次,蘇芷不會那麼傻,再像赫連昭一樣給自己留下遺憾。
“蘇澈傷勢未愈,我們不要在這裏打擾他了,阿芷,回鎮國王府?”秦清墨站起來,理理衣襬。
蘇芷喜歡他這個“回”字。
雖然她暫時還沒嫁入鎮國王府,但在他跟她心中,鎮國王府跟她的家無異。
“那我便請沈老多多照看澈兒。”
暫時,蘇澈是住在仁善堂的,秦清墨留了人保護他,她不至於擔心蘇澈的安全。
他點頭,“嗯。”
鎮國王府
葉禹憂心忡忡守在秦清墨書房前,等着兩人歸來。這一趟奔波下來,他瘦了許多,往日精神奕奕的臉也帶了幾分疲憊,恐怕要一段時日纔要恢復過來。見兩人回府,他立即迎了上去,“王爺。”
蘇芷凝神,直覺地感覺不好。
“什麼事?”秦清墨問。
葉禹嘆口氣,“赫連昭的遺體不見了。”
果然,她的心倏地一條,沉入深淵,“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早上。皇上封鎖了所有消息,所以秦城中還沒有人得知消息,是雲侍衛命人前來通知的。”葉禹道。
“雲辰?”秦清墨聲音淡淡的。
葉禹低着頭,“是。”
“哼!他的膽子是越來越大了!”秦清墨眉眼微冷,前幾天他帶蘇芷到三皇子府,雲辰的舉動已經說明他是秦錦離的人了!如今還跑過來示好,是擔心秦清墨不知曉這是秦錦離的陷阱嗎?
秦錦離這是挖好了坑等着他和蘇芷往下跳?
“只是屍體不見了,還是連痛玉棺一起不見?”蘇芷只在乎這點,玉棺比較特殊,只有皇室纔有。如今這口玉棺本來是留給懿文帝的太妃們的,弄一口給赫連昭已屬不易。
如果赫連昭的屍體不見了,旁人很難再找一口玉棺去保存她的屍體。
葉禹仔仔細細回想着當初雲辰的話,爾後認真道:“只是屍體。”
因爲雲辰的原話是:發現棺材中的屍體不見了。
這證明玉棺還在。
“玉棺笨重,一般小賊根本盜不走。如果連同玉棺一起不見,不正好說明秦錦離監守自盜嗎?”秦清墨冷哼一聲,拉着身旁的人進屋。
蘇芷滿心都是疑問,好端端的,誰會盜一個屍體?
秦清墨伸手,敲了一下她的小腦袋,“平日見你對別的事不上心,爲何對赫連昭的事這麼上心?”
蘇芷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最近她對赫連昭的事確實比較在乎,好幾次去皇覺寺調查,都是她提議去的。
她訥訥,不知如何回答。
所幸,他也不過是隨意一問,根本沒期待她的答案。
長臂圈過她,倒在牀上。
“歇一會?晚些恐怕又有得忙了。”赫連昭的遺體失蹤可不是一件好事,秦錦離瞞得了一時,瞞不了永遠。早則今晚,晚則明日,他遲早要把人聚一起,再重新討論一番。
多事之秋。
如今離他跟蘇芷的婚禮只剩下十多天了,半個月時間……赫連昭的風波肯定不能平息下去,他深深有一種殺害赫連昭的兇手,就是爲了破壞他婚禮的感覺。
秦戰神鬱着臉,閉眸養神。
蘇芷沒有異議,乖乖躺在他身邊。
果然,晚膳還沒用,雲辰便再一次前來鎮國王府,這一次他來,是請秦清墨跟蘇芷一同前往三皇子府。
平靜無波的眼看着不遠處的女子,雲辰一再加重了“蘇二小姐”這樣的字眼。
“爲什麼這一次特意喊上我?”蘇芷覺得怪異。
雲辰訕笑着:“皇上的意思,卑職不敢胡亂猜測,蘇二小姐到了現場自然會知曉。”
“我若不去呢?”不知爲何,雲辰對她越熱情,秦錦離越想喊她去。蘇芷越是覺得怪異,心中不安。
“這恐怕由不得蘇二小姐。”雲辰淡淡擱下一句。
秦清墨不冷不熱笑了一聲。
雲辰的臉上的笑瞬間斂了去……
“去吧,阿芷。”秦清墨徑自吩咐江管家備馬車,大掌牢牢握着她的手,“本王倒是要看看,有本王在,誰敢動你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