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確定葉臻沒有騙你？”
蘇芷咬着牙，擰眉望着他。
想過他對南疆反感的，可她沒想到，秦清墨聽到她跟南疆有關係後，對她的態度轉變得那麼快……
蘇芷倒抽一口氣，“確定。”
輕嘆一口氣道：“我原本不想告訴你的。”
至少不是現在告訴他。
秦清墨注意到她的臉色，自嘲一笑，鬆開她：“你又能瞞到什麼時候？”
只要葉臻在這裏，他總能查到的。
更何況，他對葉漓的訊息還算瞭解，細細對比葉臻跟葉漓的名字，還有蘇博仁跟南疆巫女的那段過往，他總會知曉的！
蘇芷輕嘆一口氣，“是啊，我瞞不到你。”
正因爲如此，她纔不敢隱瞞。
前一天，他就已經表明他的態度，若她在繼續隱瞞下去，恐怕這段情就葬送在自己手上了。
蘇博仁說得對，秦清墨愛她，寵她，都有一個限度。
在愛她之前，他首先是一個完整的人，有着他自己的價值觀點。她值不值得愛，由他來判斷，隱瞞是沒有用的。
俊臉上冷意依舊。
蘇芷揉着自己的手，低着眸，“你不能接受我孃親的身份嗎？”
他是不是很討厭南疆的人？
“是。”他毫不掩飾。
她的心一沉，喉間哽嚥着，默默掉下淚來，“可是我不能選擇自己的出身啊。父母是什麼人，不是我能選擇的。這也是我的錯嗎？”
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葉漓只是一個普通人，這樣她就不會因爲葉臻而返回南疆，她就不會三歲就失去孃親……
如果葉漓只是一個普通人，如果她還在將軍府，她也不會從小被蘇雲裳跟蘇曼舞欺負，接受着梁夫人看似“平等”的對待。
秦清墨看着她，血色雙眸中有風雲在翻湧。
他聲音極淡：“我給你做一個選擇，葉臻跟我之間選一個。”
蘇芷抬頭，帶着疑惑望他。
“你跟葉臻學習南疆的醫術跟毒術，我把腰牌還給你；從今往後你在大秦王朝也好，跟着葉臻到南疆也罷；你我之間再無關聯！抑或是……你跟我在一起，我們之間依舊像從前一樣。你不準再跟葉臻私下見面，那個腰牌你此生也不能再見。”兩個人，他只給她選擇一個。
親情，或者是愛情。
這是世界上最殘忍的選擇題。
那張嬌俏的臉寫滿愕然。
“你可要想好了，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我只給你一次機會選擇。如果前者，我現在就轉身；如果是後者……你所答應我所有條件都必須做到！如果被我發現了，後果你我都承受不起。”他強迫自己無視掉她那張無辜的臉，冷硬道。
蘇芷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主動坦白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她以爲……
主動坦白，秦清墨至少會對她寬容許多。
至少，會對她和顏悅色。
可沒有，這些通通都沒有。
他擺了一個最大的難題在她面前：選他，還是選擇跟葉臻一起調查葉漓的事？
蘇芷低低笑出聲，“你把我當什麼了？你的私有物嗎？秦清墨……”
他一怔。
她又繼續道：“我的人生，爲什麼一定要在你們兩個中選一個，難道就不能讓我隨性而活嗎？難道非得要把自己限死在一個侷限內，這樣纔是人生嗎？秦清墨，你這無疑是把我雙翅給拆了。”
他不喜歡南疆，所以不允許她跟南疆有任何關係！哪怕那頭的人是她的親人，哪怕那頭也許有她孃親曾經生存過的痕跡，他全部都不允許。
他是要她躲在他身邊，當一隻籠中鳥嗎？
秦清墨一窒，沒料到她會說出這樣的答案。
他擰着劍眉：“我可以給你時間考慮。”
“我不需要考慮，你只要回答我，是不是一定要如此？”南疆是他的底線，而自由也是她的底線。蘇芷淚眼婆娑看着他，她深深呼吸一口氣，說：“我承認我很喜歡你，我喜歡待在你身邊，我想當你的王妃，如果這個九州大陸上一定要我選一個人嫁，那麼那個人一定就叫秦清墨！那種喜歡，在我心中可以稱之爲深愛，我非他不嫁！可是……”
“在愛他之前，我必須是一個自由的人。一如我不喜歡皇宮一樣，我有我自己的選擇。這是我父親告訴我的！他跟我說……如果我喜歡你，如果我想跟你一起，就應該尊重你，跟你坦白，而今天我做到了！該選擇的人是你，不是我。”說着，她停頓了一下，哭得通紅的眼看着他，“知道我身世後，你還願意娶我嗎？”
他們之間的事，跟葉臻無關，跟南疆無關。
相愛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
只要她非他不嫁，只要秦清墨還願意娶，那麼他們兩人間根本不會有任何阻礙存在！
秦清墨一顆心亂哄哄的，她一句“非他不嫁”把他震得不能自己，彷彿鎮國王府跟南疆皇室中的隔閡也被沖淡了許多……
她的話看似毫無道理，又好似很有道理。
此時的他根本沒有辦法去做出正確決定……
“不願意嗎？”蘇芷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秦清墨艱難抬眸跟她對視，搖搖頭。
蘇芷分不清他這搖頭的含義，是不願意？還是否定她的話？
等了許久，沒等到他開口，她輕嘆一口氣，“我知道了。”
話落，她打算繞過他，走向小院的門。
兩人擦肩而過，他倏地伸手握住她的手，像剛剛那樣大力，像是生怕她消失不見一樣，秦清墨啞着聲音，“你讓我想想。”
蘇芷扯脣，仰着頭眼淚還是掉下來。
娶不娶，他還需要想……
她伸手，把他五指一個一個扳開，依舊是那句話，“我知道了。”
這一次鬆開，他真有一種咫尺天涯的感覺。興許剛剛，他真的把她逼太緊。以至於她把同樣的問題拋給他的時候，他的腦子亂得根本不能正常思考。
是選鎮國王府，放棄蘇芷。
還是選蘇芷，忘記那件事？
親情，愛情。
她把問題重新給了他。
而他沒有給她答案。
往日靈動嬌俏的人，整個人都沒了靈氣，頹然的表情好似一個木偶，邁出的腳步十分僵硬。
秦清墨不忍，上前幾步從背後把她擁入懷中，“阿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