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在東方皇後那回來後，蘇芷又想了許多對策，直到天際泛白，她才睡了過去。
沒料，素琴早早來告訴她，秦清墨到了。
宮禁一開，他就來了。
從前兩人都住在宮外，見面容易，偶爾還能膝足長談。自從堤城回來後，兩人分開的時間比相聚的多得多，一聽他來，再困的她也怕起來了。
素琴在一旁打趣道：“小姐從前起牀氣大極了，我都不敢喊你起牀，如今聽聞鎮國王爺來了，你都不用我喊了！”
蘇芷睨着鏡中眼底浮着青黛的人，打個哈欠，“就你嘴多，我只有話要跟他說。”
“是是是，小姐跟鎮國王爺永遠都有說不完的話。”素琴伶牙俐齒，一點也不怕她。
蘇芷無奈搖頭，任由她給自己梳妝。
秦清墨是給她送早膳來了。
熬得剛剛好的白粥用溫爐溫着，米粒粒粒分明，可又黏糊絲滑……
明月樓的糕點一如既往地入口即化，比這宮中的還美味幾分。
蘇芷一連喫了三個，讚不絕口：“這明月樓的廚子你在哪裏尋的？手藝真好！”
“是宮中的老御廚。”他淡淡開口，長指拂去她脣畔的碎屑，“喫慢一些，沒人跟你搶。”
又把一個塞到嘴裏，蘇芷含糊着：“好喫啊！”
“我嚐嚐。”話落，他俯身，封住她嘴巴。
她嘴裏有糕點的清香，還有她獨有的女兒香，兩種香氣混合在一起，讓人沉醉。
正廳中還有侍女在候着，秦清墨淺嘗即止，墨瞳中笑意淺淺：“確實味道不錯。”
蘇芷臉頰微紅，輕嗔他一句：“這裏那麼多人呢！”
“那又如何？我親的人是你，又不是她們，與她們何幹？”這是秦戰神式的霸道。
也是她熟悉的句式。
蘇芷啐他一下，低頭喫粥。
門邊倏地傳來掌聲，天葉跟紅韻兩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門口，她們的背後，是長長的一排御林軍，蘇芷注意到，天葉旁邊還有季嬤嬤在守着。
這是皇太後派來的御林軍？
她眼中冷光閃過。
天葉話語涼涼的，“鎮國王爺跟蘇二小姐好恩愛癡纏。”
拿她開刀就算了！
還拿秦清墨開刀，蘇芷惱了，這是她的人，哪裏輪得到天葉諷刺？水眸輕輕一轉，她說：“阿芷年輕，若不趁着年輕好好享受青春，到老了可就浪漫不起來了！天葉醫女，你說是嗎？”
天葉不答。
水眸更加彎：“對了，不知道天葉醫女嫁了沒有？難道你的青春不是這樣的？”
天葉那張臉瞬間沉了下來。
世人都知道，她沒有嫁人，一直都守在葉臻身邊，蘇芷這樣問，是故意的嗎？
“男女授受不親，蘇二小姐作風開放，不知檢點，可不代表人人都是這樣的！至少，我徒兒就不會！”
“是嗎？紅韻姑娘？我記得你在堤城時，可不是這樣的……在秦城西路別院時，也不是這樣的。”蘇芷水眸眨啊眨啊，很是無辜。
在堤城，她住在秦錦白府中，秦錦白府中沒有女眷，只有她一個女客人，她確實解釋不清楚。
至於秦城西路的別院，那是秦錦離的別院……
她知道那天的瀉藥是蘇芷下的。
而且，當時的她確實有幾分勾搭秦錦離的意思，要不然她不會答應跟秦錦離一起用膳的。
在紅韻的思想裏，蘇芷一定是看透了她對秦錦離的好感，所以纔會這樣說……
她一句話都不敢反駁，羞紅了臉。
蘇芷嘖嘖兩聲：“天葉醫女，看來你還是不太瞭解你的愛徒呀！”
天葉冷冷瞪一眼紅韻，怒其不爭：“太丟臉了！”
紅韻的臉更是紅到脖子根，她小聲開口：“師傅，我們今天是來搜藥方的。”
這些陳年舊事，就不要提了吧？
天葉正了神色，這纔想起正事。
她問一旁的季嬤嬤，“嬤嬤，這時候可以搜了嗎？”
沒等季嬤嬤開口，秦清墨倏地問：“搜什麼？”
季嬤嬤道：“回鎮國王爺，天葉醫女說蘇二小姐給皇上開的藥方有問題，她說要拿到藥方才能給皇上重新開藥方治病。奴婢到這日清宮問過蘇二小姐幾次，蘇二小姐都說沒有藥方，如今……奴婢正奉了太後孃娘之命前來搜查。”
秦清墨眸色冷了幾分，周遭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度。
他看衆人的目光彷彿能把人完全凍住一樣，“若本王不允許呢？”
天葉醫女勾了勾脣，對秦清墨這句話，她似乎早有預料！她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這是太後孃孃親筆所寫，裏面有太後孃孃的蓋章，王爺對此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他目光如刀，直直看向天葉醫女：“若本王不允許呢？”
什麼太後孃孃的懿旨，他根本不放在眼內。
天葉一震，臉色不大好看：“難道王爺要爲了蘇二小姐，而得罪太後孃娘嗎？在這後宮中，得罪太後孃孃的後果恐怕要比得罪皇上還要可怕！”
因爲女人爭鬥起來，是完全沒有理智的。
只可惜，她威脅錯對象了。
皇太後惱怒誰，也不會拿蘇芷開刀。
她之所以給天葉懿旨搜查日清宮，想來是她已經跟東方皇後商量好了，所謂將計就計……難道她們兩個已經全部策劃好了？
蘇芷站起來，跟秦清墨並肩而立。
她的柔荑悄悄握住他的手，示意他冷靜。蘇芷說：“季嬤嬤，蘇芷出自蘇家，蘇家家訓裏面有一句話，叫精忠衛國。阿芷的父親縱橫沙場多年，捍衛邊疆。阿芷身爲女兒身，不能爲國出力，已是遺憾！但是……在今天，阿芷可以向您表明。蘇芷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太後孃娘，對不起皇上，對不起大秦王朝的事！這藥方，阿芷說了沒有便是沒有，您要搜，請隨意！”
她一口氣說了許多，季嬤嬤聽着，眸中有幾分動容。
不過皇太後懿旨已下，她也不好多說什麼，她忍着淚光：“蘇二小姐，得罪了。”
蘇芷做一個“請”的手勢。
天葉神情得意，她那雙眼中盡是精光。彷彿篤定這一搜，一定能搜出藥方來一樣！
蘇芷看着季嬤嬤，心中升起點點擔憂，但願，她帶來那些人裏面……
不要有董妃的人。
否則，陷害她是輕而易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