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在說什麼？”
不知何時，懿文帝已經從外頭走進來，只見他黃袍加身，站在背光處，整個人像是散發着金光，耀眼奪目。
皇太後看着董妃，眼中冷笑連連，這董妃真是好手段！
她不過到了日清宮片刻，她已經把懿文帝尋來了。
不過……
今天她把誰請來也沒有用！
因爲，今日她蘇素言一定要把她所做的事全部揭發出來，公諸於衆！
皇太後脣畔泛着冷笑：“來了正好！這件事，皇上應該瞭解清楚！”
懿文帝蹙着眉，他凝着董妃又紅又腫的臉，“母後，她做錯了什麼，你要這樣打她？”
董妃不過一介平民女子，跟皇太後這種將門出身的女子不一樣！
平日裏懿文帝把她捧在手心怕碰着，含在嘴中怕她化了……這麼狼狽的董妃，他是第一次看到，那顆爲她跳動的心，此時疼痛極了。
“打她？哀家恨不得把她的心挖出來，讓大家看看她那顆黑心！”皇太後冷冷道。
這話實在太恐怖了。
董妃尖叫一聲，躲到懿文帝身後，“皇上，臣妾什麼都沒做過，臣妾實在不知道太後孃娘在怒什麼。”
“你什麼都沒做過？”這簡直是皇太後聽過最可笑的笑話了！懿文帝想開口，被她冷冷一瞪，阻止了。末了，皇太後招手，“季兒，把梁御醫帶上來。”
季嬤嬤早把人準備好，她用眼神示意。
後面兩位金衣御林軍押着被五花大綁的梁御醫進來，大力一推，梁御醫隨即被推倒在地上。
他不敢有半點差錯，連連向着各人問好。
季嬤嬤在他背後踢他一腳：“太後孃娘沒有問話，你閉嘴！”
梁御醫默了。
皇太後指着他，問：“皇上，你可知這人是董妃的外戚？”
懿文帝凝着他，猶豫許久，點頭，“知曉。”
不過是最近才知曉的，梁御醫上回開了補方給他，他一怒之下殺了梁家所有人！
只留下樑御醫一人跟他的幼子。
那時候董妃來求他，求他息怒，並且主動告知他，梁御醫跟她的關係。梁御醫的幼子，是梁家最後的血脈，當時懿文帝只想拿那幼子來威脅梁御醫，礙於董妃的原因，那幼子已經送回梁府，並且請人照料着。
“那你可知，你曾經服下的藥方是梁御醫的明知故犯呢？”東方皇後已經把一切都審清楚了，皇太後此時的心頭只剩下怒氣，在她眼皮底下就出這種事，簡直不可饒恕！
“明知故犯？”懿文帝微微喫了一驚，呢喃着：“怎麼會？開錯藥方可是殺頭的大罪……”
梁御醫犯不着冒那樣的險啊！
“嗤，哀家怎麼養了這麼一個糊塗的兒子？！”皇太後恨不得扇懿文帝兩巴掌，好讓他清醒清醒，別被董妃那樣的狐媚子勾丟了心魂。
妄他把在位數十年，把大秦王朝打理得那麼好！
原來在兒女情長上，他也不過一個昏君！
“梁御醫，你還不把你所知道的事說出來嗎？”
梁御醫雙腿一軟，軟癱在地上。
一個心被兩隻手撩撥着，忽左忽右。
良久，他堪堪閉了眸，道：“那張藥方，是董妃娘娘讓微臣開的。”
東方皇後挾持了他唯一的兒子，如果他不按照東方皇後說的去做，那梁家就真的完了！說，也許他的兒子還有一線生機；不說……那他必死無疑。
盼只盼，東方皇後一諾千金，會爲他護住這唯一的兒子。
“你說什麼？舅舅！”董妃再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她噗通一聲跪在梁御醫面前，苦苦祈求着：“你不能這樣害我。”
快否認！
否認的話，她還有希望。
懿文帝那麼疼愛她，只要梁御醫否認，她就不會失寵。
奈何，梁御醫彷彿沒有看到她的哭容，他閉上眼，撇開頭。
而董妃眼中的期盼，也在他的沉默中一點一點熄滅下去……
“母後，這是怎麼回事？”開口的人是懿文帝。
皇太後招招手，把外頭的御廚，還有皇上龍顏宮中的何嬤嬤傳了進來，兩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一看梁御醫跟董妃這幅模樣，就已經知曉東窗事發……後悔兩字在兩人心上生了根，悔恨爬滿他們的臉。
只可惜……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後悔藥可言。
“參見皇上，太後孃娘，皇後孃娘……”兩人猶豫一下，睨一眼董妃，輕聲道：“董妃娘娘。”
“快說！”皇太後的耐性已經被董妃磨盡了。
御醫哭喪着臉，他一改剛纔在景陽宮的口硬，立即承認：“回太後孃娘，剛剛景陽宮中的膳食確實是爲皇上準備的，藥粉是董妃娘娘派人送來的，其餘的……臣一概不知！”
算他識趣，皇太後冷哼一聲：“哼。”
大家都招了，那差他一個也不多，怎麼都是死；不如拉着董妃一起死！何嬤嬤跪在地上，端端正正行了禮：“回太後孃娘，水中的粉末，也是董妃娘娘派人送來的，至於是什麼藥粉，奴婢一概不知！”
“你們……你們……”董妃不住地搖頭，“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不可能這樣做，皇上，請你相信我，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背後主使的。我……”
“啊……”本就紅腫不堪的臉，驀地又承受了一擊。
董妃軟綿綿趴在地上，脣畔流下一行紅紅的鮮血，刺目極了。
懿文帝心中的複雜根本不能用筆墨來形容，眼前這個女人，是他愛了十多年，寵入骨子裏的人……
而如今，他的孃親，帶着一個又一個人來指認她，說她要謀害自己。
縱容如此，他竟然對她還心存期盼，捨不得將她處死。
他盼望這一切只是假象……
懿文帝後退幾步，跌坐在椅子上，他說：“母後，這件事能不能讓朕一人處理？”
“皇上還不死心嗎？”皇太後像是早就料到這一切，她輕拍兩下手掌，外頭排隊候着的宮女魚貫而入，她們手中捧着一個又一個擺盤精緻的菜餚，看着就讓人食慾大動。
很可惜，這些菜餚都含着毒！
她伸手一指：“這些，便是皇上平日喫食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