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毒？”東方皇後的手一抖，停在空中幾度落下又幾度收回，最終，她跌坐在地上，一臉悔恨。
岑嬤嬤心疼她，顫抖着說：“蘇二小姐，這小狸屍體是早上在花園發現的，娘娘並不清楚死因。”
“哦。”蘇芷起身，用手帕細細擦拭着手。
皇太後蹙眉，揮揮手：“行了，哀家命人再送兩隻小狸給你做伴，這一隻就算了。來人，拉出去埋了。”
立即有侍衛進來處理屍體。
此時的東方皇後像是受到什麼刺激一樣，她驟然把所有侍衛推開，護着小狸屍體，“誰也別想搬走我的小狸！在沒有查明真相前，誰都不能動！我總不能讓它白白地死……”
“皇後，你……”皇太後被她這舉動驚到了，怔怔看着她。
東方皇後微微抬頭，眼神倔強：“母後，玄兒離開秦城時，我無能爲力。我無能，我懦弱，所以我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兒子離開……她可以嫌棄玄兒威脅到她的地位，嫌棄玄兒阻礙了別人的路！可是這小狸呢？這小狸何其無辜？難道在這後宮中，我養一隻小狸都不允許了嗎？”
“母後，如果不把真兇揪出來，你再送我兩百隻小狸也是白搭！臣妾根本不知道能養它們到什麼侍候，它們又會什麼侍候再一次中毒……臣妾沒有那麼強大的心，能一次一次被人拿刀往我心窩裏捅！這一次，請母後不要再阻攔臣妾。”
在這後宮二十多年，她不爭不搶，跟無數人分享着她的丈夫！
明明她纔是髮妻，她纔是那個該葬入秦氏皇陵的人，可她卻忍受着別人無數白眼，待遇連一個普通妃嬪都不如！
一忍二十年，不代表她還會繼續忍二十年。
因病容而消瘦的尖尖下巴揚起，她雙眼目光犀利，秦錦玄都不能登基了，她還怕什麼？
這二十年來，皇太後是清楚東方皇後性子的，可以說……造成東方皇後如今的處境，她也有一部分責任。若非她對後宮不管不問，那兩個人也不會如此囂張，仗着懿文帝的寵愛對東方皇後指手畫腳。
看着這樣的她，她就彷彿看到了最初進宮的自己！
只是那時候她比東方皇後反擊得早一些，才能順利扶持懿文帝登基。
“好，你儘管放手去查，一切有我。”
聞言，東方皇後眼中精光閃過，她臉不改色：“謝過母後。”
有皇太後在她身後作爲支柱，她大手一揮，直接喊岑嬤嬤下去查證。
小狸的嘴部中毒跡象最明顯，肚子摸起來也圓圓的，所以大家都猜測，這小狸是夜間偷偷溜出去，偷喫了不該喫的東西後，死在花園。
所以排查的重點有兩個，一個是景陽宮內的小廚房；另一個則是小狸的屍體。
經得東方皇後同意後，御醫輕輕剖開小狸的屍體，查看它腹中還沒來得及消化的食物……
狐狸愛喫肉，但是東方皇後也會讓人餵它喫少量的米飯。
所以這腹中之物，實在渾濁難聞……
東方皇後扶着皇太後退後幾步，遠離那股令人作嘔的酸味。
蘇芷饒有興致地看着御醫分開那些食物，細細研究。
御醫很快得出結論，“回太後孃娘，皇後孃娘，這狐狸腹中全是肉類，應該是不小心偷喫大量含毒的肉類所致。”
話落，他揚手，讓醫女送上一個比較完整的肉塊，銀針探下，針頭很快就泛黑……
皇太後擰着眉，“岑嬤嬤，這景陽宮中怎麼會留着毒物？還會摻合在肉類裏面？”
莫不是是景陽宮有人想害人不成？
“回太後孃娘，皇後孃娘鳳體不好，景陽宮最近一直有爲她溫着膳食。奴婢剛剛已經到廚房檢查過了，那小狸偷喫的膳食不是別的，正是當夜爲皇後孃娘準備的膳食。”說着，她又命人呈上一個喫得很是狼狽的殘羹。
這碟子旁還擺着精緻的雕花，可中間的雞塊已經所剩無幾了，皇太後餘光睨過那不遠處從小狸腹中取出的肉，很容易看出這同樣是雞肉，“照你這樣說，這些膳食，都是準備給皇後孃孃的？”
岑嬤嬤猶豫着，點點頭，“是。”
東方皇後倏地後退幾步，跌坐在椅子上，一張臉上血色盡無。
“胡鬧！”皇太後驟然大怒，她第一次不顧儀態當着衆人面前發貨，一手過，把所有殘羹打落在地，爬滿皺紋的手指着底下跪着的一衆人等，“皇後乃是千金之軀，你們怎麼能讓她喫這樣的東西？”
竟然敢把毒物送到景陽宮來，還敢下在東方皇後的膳食裏面，難道這些人通通都當她不存在了嗎？
皇太後不禁想，這些食物東方皇後到底喫了多少，纔會病倒？如果不是恰好被小狸喫到她的食物，那她是不是要一直喫下去？
光這麼想着，她就覺得恐怖。
下藥之人簡直不可饒恕！
“太後孃娘饒命！饒命啊！奴婢並不知道這些膳食中有毒，這些膳食都是傍晚時分御膳房送來的，皇後孃娘沒有胃口，奴婢只是奉命送去廚房溫着，這膳食一事，奴婢完全不知情啊！”岑嬤嬤是人精，一下子就把事情推到御膳房那頭。
可皇太後是什麼人？
簡單一句話，怎麼能忽悠她呢？
“御膳房送東西過來，一直到夜間小狸喫食了才毒發身亡。這其中有好幾個時辰，你們有足夠的時間下毒！”
岑嬤嬤一愣，竟無言以對。
東方皇後虛弱開口：“母後，我信任小岑，她不會做傷我的事情。”
“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別人了！這景陽宮人多口雜，就算她不動手，還有大把人想動手！”興許，董妃還送了人到景陽宮來呢？皇太後簡直恨鐵不成鋼，“這一次若不是這隻小狸，恐怕死的人就是你！”
東方皇後苦笑。
蘇芷歪頭想了想，道：“現在已經接近中午，等會讓御膳房送午膳到景陽宮來，我們不就知曉毒物出自哪裏嗎？”
剛纔御醫說，這些藥份量不重，若是人喫了的話，只會讓人勞累昏睡，精神不濟。
這小狸因爲是動物，又喫得太多，纔會死亡。
既然是慢性藥，那應當中午還會送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