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相攜離開御書房，行至無人處，皇太後才嘆氣開口：“小芷，剛剛……”
“皇奶奶千萬別說客氣的話，剛剛阿芷也是意氣用事了。阿芷年紀小，皇上跟董妃娘娘不信阿芷也是正常，其實這也沒什麼。”換做是她，她也會信一個行醫二十年的御醫。
到底，她只是一個十六出頭的小姑娘呀！
她能這麼想自然是最好！皇太後鬆一口氣，容顏舒展開來，“對了，你給皇上診脈，可診斷出什麼來？”
蘇芷一怔，搖搖頭，“沒有。”
懿文帝脈象很弱很亂，完全被他體內的燥熱之氣掩蓋住，她什麼都觀察不到。
倒是那藥物……
她很是好奇，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把梁御醫的藥方拿過來！到底是什麼樣的藥物跟劑量，才能熬出那麼刺鼻難聞的湯藥？最苦的湯藥中，她依舊能嗅出那股清香甘香之味，可是懿文帝那湯藥中……沒有！
本來就不對蘇芷抱很大希望，所以皇太後也談不上失望。
她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一路相送蘇芷到停放馬車的地方，皇太後目送她上馬車，便離開了。蘇芷沒回將軍府，一路直奔仁善堂，對藥物的事情，她覺得只有沈老能解決她的疑惑。
皇上龍體欠安，這在大秦王朝來說是一件大事！所以她沒道出那人是懿文帝，只說是一位貴人，把事件詳細給沈老說完之後，沈老沉默許久，慢悠悠開口：“是藥三分毒，一時間讓人體吸收這麼多補藥，恐怕有性命之憂。”
“我也是這樣想的。”之所以沒有告訴皇太後，是因爲她還沒有確定下來。
等下她應該去鎮國王府找秦清墨，讓他好好查一番。
那梁御醫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爲懿文帝開出這樣的藥方？
“貴人之事，小姐還是不要參與來得好。”沈老笑嘻嘻開口。
光聽蘇芷說出來的那幾味藥材，已經是極其珍貴的藥物，尋常人想拿到一些都難。這位貴人能把這些藥物當飯喫，可見地位非同一般。
但地位再高的人，也是凡人一人，珍寶之物喫一次是補，兩次是大補，第三次……那就看你有沒有那個命去享受了！
蘇芷嘆一口氣，垂眸，“我也有我的難處。”
懿文帝一天沒公開誰是皇儲，她就不敢放任她死去。
前一世，他可是下了密旨，傳位秦錦白。
只要皇儲之位定了下來，秦錦離被封爲太子，那他的生死就跟她無關了。
“如此……”沈老默了默。
他還沒開口，蘇芷忽然問：“沈老，你知不知道，有什麼藥是刺鼻難聞的？”
沒有詳細的藥方，蘇芷只能依靠自己的判斷力嗅出部分藥材，有一小部分她是不知曉的，所以只能不恥下問了。
“小姐從小在藥材堆里長大，各色藥物都聞過嘗過。還有你不能分辨的藥嗎？”尋常人覺得難聞的藥物，蘇芷都聞慣了……這還是沈老第一次聽蘇芷說她覺得湯藥難聞。
連一個常年跟湯藥打交道的人都覺得湯藥難聞，而那位貴人還要喝了那樣的湯藥一個月……
莫名的，沈老對那位不曾相見的貴人產生了同情心理。
太可憐了！
“是真的刺鼻，很難爲的刺鼻！那味道我從來沒聞過……很複雜。”真是難以形容，蘇芷真是後悔極了！出宮的時候就應該把懿文帝喝過的空碗帶回來給沈老聞聞，指不定沈老見多識廣，還能知曉是什麼東西。
“尋常大補之藥不應該是這樣的，如果真的這般難聞，那就只有一個理由……”沈老凝重開口，“有人在湯藥裏下了不應該下的東西，準備用一些藥物掩蓋住原本的味道。”
幾種味道摻合起來，清香的藥味也就變成了刺鼻的。
轟！
一直緊塞着的腦海豁然開朗，蘇芷瞪大雙眼看着沈老，“一言驚醒夢中人！”
下毒！
有人在懿文帝的湯藥中下了毒，他纔會一直拖着沒有氣色，纔會越病越嚴重，纔會……每天都要喝那麼難聞的湯藥。
難怪她才離開兩個月，懿文帝就病成這樣了。
“小姐口中這位貴人可是……”聽說，剛剛蘇芷可是在皇宮來的。
蘇芷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沈老，不可言。”
不能說，就是默認。
沈老會意，嘆口氣：“皇宮中處處陷阱，小姐還是小心爲上。”
“這是自然。”她道。
她在仁善堂留了一天，又到紅顏閣留了一天，很可惜，都沒有找到那種她聞到過的味道，不管是救人的藥材還是害人的毒藥，都沒有！
秦清墨到白虎營忙事情去了，蘇博仁最近也很忙，沒有人管她，她樂得逍遙。
後邊那幾天便天天跑到紅顏閣看書，冰竹長老不在，她只能自己找出來看。不看不知道，紅顏閣中除了大部分介紹毒術的書以外，還有一小部分書籍是介紹南疆的。
這些書籍都被冰竹長老保管得很好，整齊地排在一起，彷彿在等着她的寵幸。
這一看，便是多天。
等素琴到紅顏閣找她時，蘇芷已經不知今夕何夕。
素琴喘着氣，小手不停地輕拍自己胸口順氣，“小姐，宮裏來了聖旨，點了名讓你接旨，傳旨的福公公說，讓你立即啓程進宮。”
她正看到介紹南疆歷史的部分，這裏每一代的巫靈都介紹得清楚，還有註譯。
精彩處被人打斷，蘇芷很不滿：“福公公還說了什麼嗎？”
“沒有多說。”素琴搖搖頭，她想了想，開口：“不過看福公公的臉色不太好，小姐，你說是不是皇上那頭出事了……”那天蘇芷進宮，素琴也跟着一起去，只是她沒跟着蘇芷進御書房，御書房的情況，還是在蘇芷跟沈老交談時，她才得知的。
戀戀不捨合上書籍，蘇芷把書籍放回原處，“肯定是，只是不知是福是禍。”
是梁御醫的藥方出了問題；還是聽她說的，停了藥，出了問題……
這一切還要等她到了皇宮才能知曉。
素琴啞然，一張圓臉垮下來，“小姐……”
“行了，到隔壁給我尋一套衣裳換上，我們直接進宮。”蘇芷擺擺手。